23、不温润（2） 米埃再次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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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神，你那里还有什么自救的办法不？”
温润认真地思考，道：“我和其他朋友一般会打回去。”
“肘击我的顶头上司和朋友们吗？”米埃哭笑不得。
“未尝不是一种解决办法。”
米埃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一时间无语凝噎：你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的，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开个玩笑，你不适合正面战斗。”温润回忆着那过分纤细的指节，仿佛一用力就会像薯片一样被掰断。本体的战斗力也就这样了，大概能在装备上弥补一下吧。
在进门的一瞬，温润就看清了米埃的行头。
上身是湿透了的言诺的外套，腰间系了个腰包，裤子是干净的深灰工装裤和水蓝色牛仔布短靴，显然这突兀的上衣是从人体工学椅上躺着的女士身上扒的。至于武器，那没有。
古话说“不可使为人抱薪者冻毙于风雪”，虽然这位向导的觉悟没有高到这份上，但胜在人年轻，初心未泯，温润不想让米埃的日子太难过。
“全力握一下我的手。”温润摘了手套。
米埃迟疑了一下，随后照做。
温润感受着手掌微不足道的痛感，又看到米埃发力到已然狰狞的脸，一时欲言又止：
好菜。
怪不得言诺会把他塞到向导咖啡厅。（*注1）
“不用担心我会疼，再用点力。”温润鼓励道。
“呃啊啊——”米埃很努力地试图回馈。
好菜。温润非常正人君子地鄙视着米埃。
“……可以了，辛苦。”温润又把自己的配枪戴了回去，他已经确定米埃的体能扛不住这种后坐力。本来还想把自己的配枪“伽罗二号”调一调送给他，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是言诺让你现在来锈江码头的吗？”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让你来送人头吗？
“不是，是恺老哥和10号哨兵顺路带我过来的。”
哦，那合理。
温润想，恺真坏吧。
“我了解了。”温润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头顶两根天线的古董小电视机，电视机的底座有根粗壮的弹簧，弹簧下连着一个吸盘。
温润修长的手指在小电视机背板划拉一阵，小电视机的屏幕亮起，出现两个圆眼睛和一个“w”形状的嘴巴。
“人脸采样开始。”
米埃脸上闪过一阵红绿白交替的光。
“请眨眼。”
米埃眨了眨眼。
“人脸采集已完成。”
随着“滴”的一声，小电视从温润的手上跳下来，蹦到米埃肩头。
米埃戳了戳小电视机，觉得这又丑又可爱的小玩意儿有点眼熟。
“言诺在读期间的电子信息课程大作业，操作系统被刘明老师修改过，现在是个很智能的机器人管家。”温润笑了笑，“你还记得刘明老师吧？”
“当然，阿诺精神体的名字还多亏了他老人家呢。”
刘明是教言诺驾驭精神体的导师，对哨兵和向导而言，精神体相关的导师可以称得上是教父教母级别，并且刘明是难得比较随和的男性哨兵，米埃和言诺在他面前相当没大没小，就连言诺精神体的名字都是“火钳”——取自五六年前在灯塔论坛里广为流传的“火前留名”。
“他也很关心你们两个。”
于是这个小机器人瞬间面目可憎了起来。
“我怕弄坏了，要不还是还回去吧？”
“只是用来报警和防身的，没有装定位——不放心的话可以开个屏蔽器，这种房间应该有。”说着，温润踮脚从天花板上薅下来一个东西递给米埃。
米埃接过一看，还真是屏蔽器——他考哨兵资格证时考场装的就是这玩意儿。
“温神，我该怎么报答你呢？你下次有团建需要的话，来我们店给你们免单成吗？”米埃挠了挠脸，压力突增。
温润摇摇头：“这本来也是言诺打算送给你的礼物，我只是顺手带来。具体的使用方法，之后如果再见到言诺，你自己问他就是。”
“……给你和言笑添麻烦了。”米埃的心理包袱更重了，他硬着头皮挤出一声道歉，“抱歉，我的错。”
“就当交个朋友吧。”温润起身，重新戴上手套，对米埃笑了笑，“之前你是言笑的朋友，现在也可以是我的。”
狼狈的、窘迫的、眼圈发红的向导攥紧外套，闷闷地发出一声“好啊”。61号哨兵的外套湿漉漉地贴在他身上，像只被暴雨打湿翅膀、无法飞翔的白鸟。
难怪言诺那么上头，做言笑的弟弟做久了，所以想做米埃的哥哥吧，温润再次很八婆地想。恺就不清楚了，这么想进步的人，不更应该对姐姐款感兴趣么？
比如这位昏迷的女士……
“那，”温润虽然内心活动丰富得一批，但表面永远是波澜不惊、彬彬有礼的贵公子模样，他将G00051抱起，“人我先带走了。我会告诉其他人，不让他们进来这个房间，你多保重。”
“……谢谢。”
在温润面前，米埃除了谢谢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在言诺面前他可以毒舌耍赖安慰人，在恺面前可以脸上笑眯眯心里咬牙切齿，在10号面前可以跟着一起插科打诨……但他还没习惯和温润这种“正经人”相处，尤其是一想到自己把言笑害成那样，更是底气全无。
这种自惭形秽的重压直到目送温润的身影消失在光里才缓解。
温润带走了G00051，走到载他和恺的越野车那边，和里面的人说了什么，然后离开。如温润所言，9号哨兵并没有上来一探究竟。
米埃抱着小电视机器人，正出神，手指不知拨到了哪里，小电视的屏幕亮度高了一截。
8bit的电子音乐冒出来，米埃眼疾手快把音量调到最低，死死捂住音箱口，乐声才降低到米埃可以安心的音量。
小电视眨眨眼，嘴巴从“w”型变成“O”型，一张一合：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祝福你生日快乐～”（*注2）
好老的旋律……米埃愣住了。
一曲终了，小电视机器人扑到米埃怀里，播放着金属质感的人工合成语音：
“生日快乐，米埃！生日快乐，米埃！”
“祝你快乐，祝你可以找到……”
“祝你快乐，祝你快乐，祝你快乐！”
搞什么啊……米埃眼眶一热。
人工合成语音播放完毕，接下来，小电视机里开始播放言诺的声音：
“米埃，等我停药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周游世界吧。”
小机器人播放的声音听上去很清澈，还没有如今沙砾似的质感。
居然只过了一年么……米埃有些恍惚。
“一直以来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对不起。”
听到突兀的道歉，不好的预感骤然冲出水面，米埃的额头渗出冷汗。
“我想快点好起来。”
“这样的话，就可以不用一直麻烦你了，米埃。”
“我不想一直黏着你，不想你觉得我烦。”
不知为何，米埃的心情一点一点沉入谷底。
他是向导，对任何情绪波动都很敏感，所以全然无法回避自己内心的声音：
不要。米埃听到自己的心声。
阿诺，求求你不要好起来。
不许离开我。
与小电视机器人接触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银色的锁链不知何时钻了出来，在年轻的哨兵手腕间、脚踝间徘徊。
被抛弃、被背叛的失重感包裹住米埃，和好友刚见面时的片段不由分说地闯入他的脑海：
「你的精神体是什么啊？」
「啊……我吗？」
「都说精神体会反映主人的性格，刘明老师说我的精神体会和笑笑哥差不多，估计是狮子啊，豹子啊。你的呢？」
「我……应该会是把周围的东西牢牢抓住的动物吧？」
「那会是什么啊？树獭？」红发的少年打量着看似软绵绵的好友。
「不要吧，那你怎么跟得上我？」
「也不一定是树獭嘛……我想要更帅的一点点的。」
「你冲我撒娇可没有用，还不如去找个流星许愿呢。」
「那就请赐我一个帅气的、可以不和大家分开的精神体吧——」
米埃捧着小电视机器人，望着屏幕倒影中那眼圈通红的人，忽然嗅到一股蜂蜜的味道。
“诶？”他摸了一把后颈，嗅了嗅手指。
如温润所言，那是勿忘我的味道。属于G00061的向导素的味道。米埃的腿忽然一阵酸痛，只好躺在G00051原本待着的椅子上。
体温……大概在升高吧？米埃伸手抚上自己的额头，只觉天旋地转，意识似乎在远离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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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我发现了G00051。”温润朝着车厢的裂口探头。
9号哨兵抱着一头约1.5米长的大白狗，闻声扭头：“这么快？”
“嗯。”
“你身上……”银白色的青年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
“G00051的味道，她被注射了促向导素分泌激素。”温润面不改色，“我在广播室里给言诺留了一件‘礼物’，告诉其他人不要靠近。”
“收到。”
得到9号的肯定，温润迅速离开。温润有极其轻微的洁癖，他看到地面有几只拇指长的蟑螂嗖嗖地穿梭，暗暗加快了步伐。
出去后又见了阳光，温润脸上的墨镜终端自动调整了透光率，让他保持良好的视野。温润粗略审视昏迷状态的G00051，怀里的女士是位高鼻深目、容颜姣好的美人，应当有斯拉夫人的血统。她被浸泡在锈江很久，手指被泡皱了，但粗看脖颈和手腕，没有米埃身上那种被猥/亵的痕迹。
先前他得知G00061被一位男性哨兵“劫走”后还很担忧，得知那男性哨兵正是在灯塔论坛被广为流传的“61号哨兵的男姘头”更是小小捏了一把汗。
米埃是由言诺的父母、言笑和温润千挑万选，为言诺选出来的玩伴兼半个监护人：有点小聪明但不多、胆子不大但称不上懦弱、宜人性够高但不至于招蜂引蝶，最好外柔内刚，看着柔柔弱弱能勾起言诺的保护欲，逼言诺成长，内里足够刚强，能在言诺变落水狗时护一护言诺，坚持到其他人过来救援。
只是，人会改变。10号从一开始喊着“重要的是犯有质量的错误”到如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不过用了两三年；恺从宣誓“为万世开太平”（*注3）到如今钻营着只求一隅安身之地，差不多也是这么久。
好在米埃被保存的很好，看上去还“崭新”，仅仅是少了当初和哨兵硬碰硬的勇气而已。
“出来的这么快？不愧是我们的无冕之王。”金光灿灿的青年朝从被吊到半空的集装箱跳下来，正正好落在温润面前，二指挥到太阳穴，敬了个哨礼。
温润两手占着，点头示意：“人怕出名啊，老王，我也怕被人拍照呢。”
“嗐，你这进去还不到15分钟，传不出什么难听言论。”
温润笑而不语。
“见到言诺的那个朋友了吧，怎么样？”
“我去晚了，只找到了这位昏迷的女士。”
10号嗅到温润衣角沾染的向导素气味，一时有些心痒，然而当他看到G00051的脸，以及身上的黑白条纹上衣时，嘴角的笑僵住了。
温润眼前一亮：“你认识她？”
“当年给言笑安排向导的副主任，好像还是那个向导的导师。”10号捏着下巴，“怪了，这么重要的人物，怎么会被放出来？”
温润错愕：他没看到米埃对G00051有什么情绪波动。
“诶，温润，你旁边的人对她没反应吗？不应该吧？”
温润下意识要说“没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旁边没有其他人。”
“我说小白呢～”
难缠啊，老王。
“他在楼下。”
二人正寒暄，一位全身黑色武装服、带着防毒面具的近卫小步快跑，经过两人。
劣质香烟的气味涌入温润的鼻腔，温润不适地皱眉，想叮嘱几句“买盒好烟”云云，却撞上那近卫饥饿的目光——他在看G00051。
温润定身，瞥到近卫直直冲向锦江仓库。
“老王，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吗？”
“没印象，不是我的人，估计是言诺那位好朋友认识的人吧，人缘真好。”
“不像，那人不弱。”温润拧紧眉头，收敛了温和的神色。
“说起来，恺被指控预谋杀人，也是在这个地方呢。今年是最后追诉时限了吧？真命大啊，恺。”10号歪着脑袋，看着近卫小哥的背影，“不是都说凶手会回案发现场看看么？”
一道矮小的人影穿梭在车辆和集装箱的缝隙中，尾巴一样追着近卫哨兵的脚步。温润瞳孔一缩，翼展两米的青色金雕凭空出现，两爪小心翼翼扣住G00051的腰。
“带她找医疗哨兵！”温润扔下指令，金雕扇动翅膀，扶摇直上。
黑压压的液体不知何时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贴着近卫哨兵的方向爬动，爬动。
想“祸水东引”？温润轻笑一声，提枪，瞄准近卫，扣扳机，清空弹夹……而后，将热武器一扔，手套虚握，唤出激光双刀，豹子扑食般向浩瀚黑潮与不明敌友的近卫冲去。
“温润，小心有恙！”10号被金雕和温润掀起的气浪糊了一脸，边整理头发边喊到。
“全砍了就是！”温润一刀劈向黑潮中冒出的气泡，刀尖挂住一个矮小的人影。
黑泥四溅，人影甩了甩脑袋，露出一头海藻似的绿发。
“嘿，大明星都来啦！”秀拉狰狞地笑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不温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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