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结合热 突发恶疾 ...
-
无论如何，先在这里等阿诺吧。
明明裹着好友湿漉漉的外衣、浑身发着烫，俨然一副发烧的样子，米埃却并不冷。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己的胸口燃烧着一团火炉，烫烫的，烤得他浑身发汗、四肢发软。
完蛋，有恙了？米埃迷迷糊糊地想着。
昏暗的狭小空间中，规律的呼吸声和水滴声推着他，于是空虚和寂寞笼了过来。米埃总觉得这时候应该有谁在场的，会结结实实给他一个拥抱，或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也可能会损他几句激将他振作……哨兵有哨兵的白噪音，而这些人声是向导的白噪音。
谁会陪在你身边呢？一个声音幽幽地说。你背叛了向导、害安姐的店关门大吉、又把恺扔下了……是希望三年没见过面的向导朋友们毫无芥蒂地和你过家家？还是希望素不相识的哨兵们毫无图谋地围着你转呢？
“又不是我的错……”
想拿言诺做借口？那昨天为什么不直接跟着他走呢？
“恺来了……我没有办法。”
不，你能脱身的。只是因为跟着言诺走的话，就没办法一边享受人家对你的好，一边以朋友自居了呀。你也不想完全和向导那边闹翻，那样就再也没办法热热闹闹地过家家了。
你什么都想要呢，贪心的向导。
“不可以么……我又没有强迫大家对我好……”
是呀是呀，然后你杵在两方之间，让事情越变越难办。
你有为他们考虑过吗？真是自私啊，只想着让自己舒服。
“这怎么能怪我……”
米埃一阵一阵地冒冷汗，不知为何，无数个质疑的声音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他昏昏沉沉地抱着小电视机器人，隐约察觉这声音的源头似乎是自己的胃。
明明你有办法让言诺彻底好起来的，对吧？结果就是不愿给他做精神疏导，间歇逼他去搞大剂量的向导素——
这就是你对言笑的报答吗？
“我不能让阿诺知道我的事……”
哦，哦，不想承担毁掉人家兄长的责任，还想死缠着弟弟给你饭票，对不对？
毕竟在熟人看来，是言诺单方面依赖你呀，你只要半推半就接受“好朋友”的供养就可以了。
这话又稳，又准，又狠，直戳米埃最不愿面对的伤疤，丑陋狰狞，揭开痂就是一团血淋淋的腐肉。
米埃涨红了脸，大脑一片空白，差点找不出反驳的言语。
“我只是……”
神志不清的年轻“哨兵”啪嗒啪嗒掉着眼泪。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自己像个三十瓦的电灯泡，一会儿明一会儿灭地发着光。
精神海的微粒从他身上溢出，原本的银白沾染了些灰扑扑的紫色，相较以往有些黯淡，但依然照亮了逼仄的房间。
“我……”
米埃拼命在脑海里翻找着自己为好友付出的证据。该有的，他觉得该有的，自己一定是为阿诺付出了很多的——不然为什么阿诺会执着于自己呢？
那个满脸伤疤出现在五角星大楼的红发男孩、那个在听到塔外小故事被逗笑的红发男孩、那个倔强地别过脸躺在床上流眼泪的红发男孩、那个被插着蜡烛的压缩饼干逗笑的红发少年、那个开始在课堂傻笑的红发少年、那个在路过锦江仓库后收敛了笑容的红发少年……
好友的每一次转变，自己都在参与。
是哦——
意识游离边缘的向导豁然开朗：因为自己投入了时间嘛。
因为在阿诺走到悬崖边的时候把他拉上来的，是自己。
因为一个个失眠痛苦的夜里，陪阿诺聊到太阳升起的，是自己。
因为在阿诺心里种下“外出”种子的，是自己。
因为罪魁祸首……
灰紫色的光点不安地闪烁着，扭曲、杂乱地纷飞，聚合成一条又一条锁链，蛇群一样在地面扭动、爬行。
不。
“我只是……”米埃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瞪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只是不想他靠近，也不希望他离开我而已。”
发光的、蛇一样的锁链们蜿蜒爬向被温润拧坏的门，挤出一条缝。
它们蜿蜒着，走过的路程越远，同步率越高。
……
9号哨兵正抱着掉了色的边牧顺毛，不知为何这神似张德率精神体的白狗抱起来让他神清气爽，简直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
忽的，白狗吠叫几声，猛地挣扎起来。9号也不知道这小畜/牲来了什么兴致，但他的任务本就已经告一段落，很有闲心地跟了上去。
刚出车厢，9号就看到二楼广播室那不正常的光芒。
二楼广播室的玻璃做了防窥处理，但由于精英科哨兵们的墨镜终端可以自行调整光线，看到广播室内部异样易如反掌。
“谁把灯打开了……”
9号察觉异样，深红色的章鱼膨大身体，用腕足攀上2楼窗户，银色的青年站在窗户前往里看，不由得呼吸一紧：
长相乖顺的小哨兵面色酡红，软若无骨地躺在人体工学椅上，两眼无神，似乎变成了一盘毫无反抗能力的佳肴。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水光潋滟，眼圈通红，像是在为沦落至此而委屈，又有几分邀请的意味，健康柔嫩的皮肤隐隐透着粉色，湿漉漉的外套最上的几颗扣子没有系好，能看出来里面没有穿内搭——是送给那个女向导了。
9号瞄着那双眼睛，而后迅速移开视线，去看米埃紧紧捏着小电视机器人的苍白指节。他右手的绷带渗出一层褐色，还粘着一些新鲜的、不断扩大的红色。
苍白的，红色的……摔倒在地就会流血的膝盖……
温润只交代不许其他人过去……
9号甩甩脑袋，想把脑海中的躁动甩出去，仔细一看，忽略周围奇怪的光点，这个不伦不类的“哨兵”只是发了烧，很普通地躺在那里而已——但就是有股令人着魔的吸引力。
想杀。
和恺一起杀了算了。
哪种死法更合适？
不……
再多来几只猎物一起吧。
银色的青年握紧了枪管，强忍着破窗而入或催动米埃身体里的卵鞘孵化的冲动，驱动深红章鱼把仓库门拍死，连道缝都没留。
他现在开始理解言笑他弟弟那些露骨的幻想了，也理解了专做向导贩卖这行的暴利：柔软的，甘甜的向导么……很好吃的样子，咬一口或吓一吓就有香甜的汁水流下来。
还有这些……让人身心舒畅的光点。
“温润的话，打不过……”9号以看出殡不嫌殡大的心态，拍了几张照片。
找到恺和言诺的聊天框。
然后，发了过去。
【9】：[图片]
【9】：[图片]
【9】：[图片]
【9】：这些光真光啊。
9号罕见地打了个句号。
模糊重点，反正他们能看到自己关注的。9号坏心眼地想着，恶作剧总是很快乐，所以那双慈眉善目的下垂眼真的染上了愉悦。
忽然，一阵失控感来袭，他脚下的章鱼猛地缩。
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在下方响起。
9号一枪击碎顺着腕足攀上来的锁链，看到它的同类密密麻麻地从章鱼底下爬出来，一圈一圈螺旋着缠住腕足，向上爬的同时，将章鱼狠狠向下拉。
只消三四秒的功夫，9号哨兵已经从脚和窗台齐平变成头和窗台齐平。
“蛇……？谁的精神体啊……”9号扫视四周，这里被他封死，而110010号已经烧的快熟透了，所以是谁？
“出来！”9号不断开着枪。他的枪法极准，而“锁链一样的小蛇”并不坚韧，中枪后就消散。
黑漆漆的仓库不断绽放出满天星一样的花朵，变成童话一样梦幻的儿童乐园。
—————
仓库门外。
“秀拉是平民！救命啊，军爷虐/杀平民啦——”
温润被绿发小男孩这一嗓子喊的一愣，一个急刹，堪堪收力，转而将秀拉挑到他身后没有黑色液体的地块。
仅仅一瞬的停滞，黑潮中被他轰开的道路便聚合了。
“找刚才那个金发叔叔，往正门跑！”
“遵命长官——”仗着这帅气哥哥人生地不熟不认识自己，秀拉嘻嘻一笑，却是两手背后，左手偷偷摸上了一把匕首。
他并未去找10号，而是猫着腰朝温润靠近。他右手攥了一把泥土，一想到这高贵的家伙待会儿会尖叫倒地，秀拉就爽到脚后跟都痒痒。
“怎么还在？”
温润忽然回头，给秀拉吓得一个激灵。他还保持着鬼鬼祟祟的潜行姿势，慌张道：“秀、秀拉肚子疼！”
随后他意识到温润为何忽然回头了；仓库门底下飘出来一些紫色的光点，向锦江仓库靠拢的黑泥猛然180度折返，浓痰一样黏糊糊的黑泥咕嘟咕嘟地朝这边涌了过来！
温润扫视一圈没看到那金发前辈的身影，拦腰抓起脏兮兮的小男孩，跳上最近的集装箱。
“小心！”他呼唤精神体的名字，天幕那侧除了阴郁的乌云，什么也没有。
墨镜终端里，信号格显示为0。
怪事。温润望着从仓库的窗缝、门缝、排气口洋洋洒洒飘出来的浅紫色粒子，他只能确定那粒子属于精神海，而且黑潮的折返和这些粒子有关。
难道是向导……还是刚刚过去的近卫？
温润正专心寻找着近卫的踪影，忽的，腰间传来一阵钻心入骨的剧痛，似乎有一只大老鼠拿他的皮肉当做可以打洞的墙壁，不要命地抓挠着。
他握住袭击自己凶器，入目的是一把刀刃奇特的“匕首”，刀身三棱，中部空心，似乎还有形似蟑螂的动物在爬动。
这攻击实在歹毒，温润望向救下的孩子，刀柄正握在这孩子手中。
从仓库窗缝飞来两道紫色光点，温润堪堪砍碎紧瞄自己和这小孩脖颈处的锁链。
“离开！”温润将三棱匕首捏碎，给秀拉脚踝扣上一个鲜红的脚环，一把把人扔到五十米开外的空地。
“不管你之前想做什么，去找成年人，其他人看到脚环会送你去正规收容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