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见海风》云层之下

5、月色朦胧（1） 听

　　听到我这样说，艾斯也笑了笑，用没被我抓住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堆珠宝，“之前偶然得到的，吃饭绰绰有余了吧？”
　　嗯嗯，我把珠宝小心收到柜台里
　　“看来提前准备的食材都要被你给吃光了”

　　等到艾斯吃完了饭，我走出酒馆，把歇业的牌子重新亮出来，跟着吃得心满意足的艾斯找了块空旷的地方，为了避免殃及周围的建筑，艾斯选的地方是在后山里的密林，深林里悉悉卒卒的鸟叫声让人有种莫名的空阔感，“之前你说你吃下的是风风果实对吧？”
　　“唔…是开发性很强的能力呢”艾斯挠了挠下巴说道“你试试把这团火吹动如何？”艾斯向我伸出一只手，冒出了之前见过的火光，
　　我用力地聚精会神，想象风从远方传来，吹到艾斯手心里的小小火苗…一阵空气从林中划过我的侧脸，然后轻飘飘地地抚摸艾斯的手心，那火星并没有熄灭又或是变得更大，只是火光闪烁着我和艾斯的眼睛…
　　啊…艾斯的帽子被吹走了…
　　我跳着去抓住那顶向往自由的牛仔帽，“吶--给你”
　　“真是好用的能力呢…”艾斯一边按紧帽子，一边看着手心里摇曳的火苗，变得越来越大…
　　“呼—————”
　　“呃，不好意思”我看着没有设防而被大风刮到旁边树杈上的艾斯，
　　“唔，我倒是不要紧，但是你看”艾斯灵活地从倒挂在树上到悠闲地坐在树杈上，伸出手给我看原来的那团火，一点变化也没有…似乎刚刚在风里变大只是一场我因为急功近利而产生的幻觉，好吧，看来我们得慢慢来

　　“还是没长进呐”我走在在树林里不经意说道，砂响声不断，我都看得见被声音吓走的鸟
　　艾斯懒懒散散地，站在树杈上举着纹丝不动的火，“唔，看来不是很适合那种精细的招数呢，难道是因为你在分心吗？”
　　“我一直看着火的位置，脑袋里什么也没想…”
　　“或许这就是问题所在，你过来”
　　艾斯很神奇地一下从树上跳下来，他拉着我靠近
　　“试着去在脑袋里去推演火的具体位置，周围有什么”他凑的太近了，我脑袋这下真的一片空白了，额，火的位置，艾斯手心里的火近在咫尺，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和仿佛活物一样的火光，距离近到我好像可以闻到地窖里的酒香，亦或是酒桌上木板的松脂味，呃，脑袋里好像一下回到了远古时代，里面有一个穿着豹毛的小人正在钻木取火，在小人费劲力气的钻孔下，一股白烟从木屑中钻出来，闷得我汗流浃背，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我深吸一口气自暴自弃地吹灭了火

　　“我觉得你，你说得对，明天再试吧，哈哈，我先回去啦…”我很快地拉远距离，站在艾斯远一点的地方朝他喊到，在树林里啪嗒啪嗒地逃走了，直到终于回到临海的酒馆

　　我小心地掀开酒馆的木门，屋内没有开灯，踮起脚压低踩在木板的声响

　　“你怎么做贼一样？”葛莱雅在黑暗中出声

　　她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我有点冷汗，“这不是怕吵醒你嘛，老板”

　　“用不着”啪嗒一下，葛莱雅打开了灯

　　“你今天做得不错，我可以再收留你一阵”她靠在柜台旁边，目不转睛地掏出账本开始看，半晌才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嗯，嗯，谢谢”我扭扭捏捏地溜回杂物室，抵在门后，开始想刚刚的事，黑胡子已经被海军控制住，不知道艾斯打不打算追杀他，也可能是要回白胡子那里？我长舒一口气，不管是哪一种，应该都不会在这座岛上久待，看他答应教我的架势，大概停留个两三天的样子？那这段时间我得想清楚后路才行。

　　黑胡子的残党.....他们会来追杀我吗？如果来追杀的话，凭我现在的水平恐怕....

　　我一下子瘫倒在吊床上，摇摇晃晃地像是已经在海上航行许久，说起来以前好像有听过差不多的故事，小床变成了船，载着小小水手横渡了无数海里的洋流，和海上那些巨大的章鱼搏斗，或许海底还有无法遐想的秘宝，这样美丽的冒险，亦或是机遇？引诱岸上的人不顾一切跳下海，会溺死吗？反正我现在肯定会溺死的，其实我早就抓住离岸的船票了啊，杂物室里的纸箱跟随幻想中的海风飘荡发出乒乓作响的声音，大概是酒瓶之类的东西吧，风的力度不小，可是没有东西砸坏，但当我想要靠近那些纸箱时，所有东西都脱离控制，直直的砸了下来，所幸里面的东西都是空的，没有我所料想的酒一类的东西流出来，抱着那箱东西走出房间，葛莱雅看了我一眼，告诉我那都是没处理掉的垃圾，直接扔掉就行。

　　我提着那些碎玻璃想要找到外面的垃圾桶，逛了很久没有找到，倒是看到在之前和黑胡子打架的地方发呆的艾斯，在我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时，艾斯已经先一步发现我，大概是察觉到我不经遮掩的视线

　　“啊，晚上好”艾斯举着手打了个招呼

　　“嗯，艾斯你是有什么东西掉在这里了吗？”

　　“没有，不过我有问题想问问你”

　　“什么？”

　　“你之前提到在紧急情况下制造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吧？不经意间？”

　　“是啊，那个时候救人心切”

　　“我观察下来发现你对能力的了解已经有一定水平，但是似乎是关于能力的联想太不整齐，就像树枝的杂枝一样吸取了整体的营养，你之前搓出的龙卷风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我是应该尝试再集中精神吗？”

　　“不是那么回事，你过来。”艾斯随即招呼招呼手

　　我听着艾斯的话靠近，有些紧张地维持了距离，过了一会无事发生，大概又有一阵奇怪的沉默，艾斯还是没说话，我正想转头问问

　　突然在距离我极近的地方升起了一团火，我的鼻子好像都能闻到火星嘶嘶燃烧，灼人的火焰像是随时吞没我，一时间我被吓得发不出声，代替我无言的尖叫是更大的呼啸声和向后倾倒的火焰，我一下瘫倒在地，却被身后的人接住

　　“歌丝特，你看”

　　我没反应过来，随即往前看到被推向前的火，以及向上窜的烈焰

　　“啊，这是…”

　　“看来之前的思路没错，接下来就按这个思路…”

　　“等等，什么叫这个思路？你不会这几天要一直吓——不，我不会每次都被你吓到的”

　　“这样短时间比较有效，而且在危机时刻能够熟悉使用也比较好吧”

　　“随便你好了…”沉默几秒后，她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于是艾斯这几天专门挑着歌丝特放松警惕的时候跳出来，有时候是放火，有时候就是亲自上阵吓人，很多时候只看见一个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笨蛋，但更多时候是被精准打击的大风吹飞到对面的墙上什么地方

　　大中午的时候，艾斯靠在墙边慢悠悠地睡觉，牛仔帽抵着眼睛，酒馆虽然客人很多，但歌丝特忙里偷闲带了大半个西瓜出来

　　“咚咚”

　　这样拍了两下艾斯靠着的墙壁，随后艾斯“哈”了一声掀下帽子瞥了一眼

　　“啊，原来是歌丝特啊，要现在继续练习吗？”他正欲站起来，歌丝特连忙把他按住

　　“不管怎么说！还是多睡会吧，只是我看你到了饭点还没来吃饭，有些奇怪于是来看看怎么回事”

　　“现在是饭点了啊，难怪我觉得饿了…现在可以去吃饭吗？不会打扰你和老板吗？”

　　“唔唔，现在人的确有点多呢…不如你再过半个小时来，现在先吃点西瓜吧！我马上去准备你的饭好吗？”

　　“嗯，麻烦你了”

　　这几天一直惊吓式教育的艾斯突然一下礼貌起来，这可让歌丝特心理有些发窘，头一回看见艾斯用勺子吃西瓜的豪迈吃法，又偷偷地没绷住笑了一下，伴着清爽的微风，愉快得回了酒馆

　　大中午的，来往的食客很多，葛莱雅靠在柜台前忙忙碌碌，看到歌丝特带着一推开门，抬眼便示意她快去后厨帮忙，心领神会

　　点着了炉灶，开始把煮熟的面条和蔬菜丢进炉子里，反正都是大锅饭，来这里吃饭的人多半是为了喝酒来的，直到面条熟还要好一会，索性看着厨房窗外的绿意开始发呆

　　后厨的窗台上相当整洁，明明是很高的地方却一点灰尘都没有，石砖上还反着光，很意外地符合酒馆老板雷厉风行的做风

　　和琳达阿姨完全不一样，歌丝特回想起小时候的日子，偶尔靠近森林的地方会有几只小鸟，可能是因为自己老是喜欢悄悄把吃不掉得剩饭塞走，久而久之，在窗台上就有很多麻雀之类的在那里筑巢，明明是医生，但琳达阿姨也是其中粗枝大叶的类型，从来不刻意地收拾屋子，吃的东西只要还没坏就能吃，医书只要没乱得掉页也可以不整理，几只小鸟而已，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麻烦，反倒是看着歌丝特天天盯着小鸟看，也不找同邻小孩玩这件事才更让她感觉烦恼

　　锅盖的气孔急冲冲地冒出蒸汽，摘了块抹布打开锅，把面都装填好，之后就是去储藏室里找肉之类的东西，看着平底锅里滋滋冒油的牛排，漂出那股令人嘴馋的味道，面不改色地咽了咽口水

　　等到把所有菜都上齐了之后，歌丝特坐在吧台旁边的空座位上休息，端着盘子大吃特吃的家伙就在旁边，强迫自己不去注意周围的所谓“这是什么大胃王挑战特辑”之类的吐槽声，她转头去岛上的邮局取琳达阿姨的回信，大概是所有人都忙着吃饭

　　五六个邮筒周围也没有什么人，不过好事有一两个水手在邮局外卸货，顶着太阳和斑驳的海风，在找到那个好像有带着药草味道的信封时，她原地打开细看

　　亲爱的歌丝特

　　很久不见，虽然在当初派你出发去会诊时，我就料想到会出门许久，25号支部发生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华特那老头给了你相当高的评价，不仅仅是在作为医生方面，看来你在这段短短的旅途里也成长了不少？咳咳，不过话又说回来，在上封信里说吃掉了恶魔果实一类的事情，我向来不喜欢太干涉别人的愿望，但这次也确实很难在这方面为你提供帮助

　　我是不希望你成为温室花朵的，如果有继续旅行的机会，也希望你不要因为背后的缘故而踌躇不前，你这个小丫头虽然从小就自闭的很，可是偷听别人讲故事的时候可是没半点分神，再加上出身，大概也是一种循环，无论你最后决定成为什么样的人，都一定不要后悔

　　琳达

　　这封非常有琳达风格的信，让歌丝特沉默许久，她捏着信封，心里不知是酝酿着喜悦还是落寞，脚步缓缓地往来处走去，广阔的天空用热气把选择呈到她眼前，一边是无法控制的狂热，另一边又是宛如死寂的冰凉

　　说不出来哪边更好，或许俩边都没有那么糟糕，或许自己应该轻松一点，可是两个选项的未来现在已经幻化成真实贴在她身体两侧，不知不觉已经走到熟悉的酒馆门口，里面的食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桌子上的餐盘正在一件一件被收起，不过做这件事的人倒是比较值得意外，歌丝特赶紧推开门往里走

　　“哦，歌丝特，你回来了？”手上叠了快有二十个盘子的艾斯自然地说到，看着马上凑到别的桌子上拿盘子的少女如此说到

　　“你怎么…？”歌丝特想伸手示意艾斯把盘子交给自己，不过只得到了往厨房走去的背影，跟在那个高她半头的人身后，语言的回复才传过来

　　他把盘子小心地放在水槽里，一边从愣愣的歌丝特手里接过盘子，一边开始洗碗

　　“一点小事而已，不用在意”看他这么说，歌丝特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客气的话，只是从沾满泡沫的盘子堆里挑了一半走，在旁边的水槽里洗碗

　　虽然说是在一起洗碗，但歌丝特没洗几个就开始继续刚才的纠结，连自己的手上的碗已经被艾斯抽走也没发现，重复地在用抹布再搓自己的手

　　“你在这样搓下去手会搓破的，女孩子都比较爱惜自己的手吧？”不自然的声音打断了歌丝特的沉思，她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离了厨房，现在已经整整齐齐地坐在刚刚的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