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8、那个“我” ...
-
在那个人最后一次派人来叫自己的时候,我已经有预感,他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这种情感在我短暂而又漫长的人生阅历里,其实很少遇到过,更多的是对我容貌的垂涎和才华的嫉妒,虽然我不明白人的一张画皮为什么能够让他人交付不一样的情感?但是每一次出现在双方共处的环境里,即使不投去视线,我也能感觉到那人投过来那过分炙热的视线。
和以往被同伴们信赖的注视,被哥哥安静包容的观察,被临时同伴们那不耐烦但又确实信任的观察不一样,那个人的眼神带着一种侵略性,如同粘稠的液体裹在身体周围,就好像雨后带着被淋湿透的身体回到屋内一样,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但是我并不在意,毕竟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这短暂的相处当中,只会出现在繁华而又奢靡的宴会上,不会出现在个人独处的研究所里,而我待在这个荒诞而华丽的阶级分层世界里,只有五年的时间。
在我掐着时间点躲避了他三天之后,那种他到访,我刚好离开他来到我刚巧不在的错过,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的贵族褪去了那种视线,他几乎不怎么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为了我的才华。
只有在每周一次的例行报告会上,作为首席研究员的我被那代表老板过来发布命令的管家宣布,必须要单独去书房找他汇报。很巧,他对我的称呼是首席研究员,于是我同意了这份特殊的待遇。
他这时候的注视就又变得安静,又宛如毒蛇一样,带着凉意,缠绕在人的身上,依旧不被喜欢。我开始有些厌烦这种生活了,但要想回到和同伴们相处的地方,依旧需要忍耐,这固定的时长时间在一分一秒的向后推进,距离回归如今只剩下不到24小时。
这具虚拟出来的身体年纪并没有到寿命的极限,依旧处于年轻气壮的时候。我看着难得买来的合心意的镜子里倒映着自己带着黑眼圈的容貌,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有些郁闷的表情。
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以至于连带着这句模拟出来的身体,也只能根据我成长到那时的状态简单粗暴的向上增长年纪,如同被扭曲的画布,灵魂再被粗暴塞进成年躯体里时进行微调,不看眼睛,这具身体完全没有灵魂的气息。
如今才刚刚适应了这具能够适应高精密技巧工作的身体,我又要回归到尚且被归为无行为能力人的时候了,但是那又没有什么不好的。我有人推着我的背后,让我在千年的古树下一摇一摇的荡秋千。
毕竟有同伴,会在逃跑时,即使自己力竭,也努力将自己背在背上,向外跑去的同伴,有精力挡在自己面前,让自己能够安心呆在舒适圈里进行研究的哥哥,有偶尔会给自己送来一些吃的,也会强行把他揪出去,和家里人一起吃饭,举杯庆祝的同伴。
这些人每一个在漫长的夜晚,如同固定的精神锚点一样执着而又明亮,是我漆黑夜空里唯几点亮的星星。我呆在微弱的光芒照射下,风吹过的草地上,带着些许凉意缓缓陷入沉睡,在室内带着些许凉意的被子里进行并质量算不上佳的睡眠。
回过神,面前就是需要临时报告的书房了,庄园里其他地方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包括从黑暗里走出来给我开门的管家,如今也已经听不到离开的脚步声。
此刻只有书房里透出些许光亮,是烛火的微光,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傲慢,我闻到了熏香的味道,木质香萦绕在我的鼻尖,让我下意识想到了干嚼树木的感觉,并不得我喜欢。
在这个年代,为了掩盖底下的那一股异味,这股味道喷的还异常浓重,带着在这个年代,在这个欧洲的主题世界里,如同黄金一样珍贵的花椒味,这让我敏锐的嗅觉很不好受,我没有做出异常,比如扶着一旁的墙壁干呕,比如带着些许苍白的脸色。
只是一如往常,如同每一个被临时叫起来向老板进行汇报的工作人员一样,推开书房门,带着并不算好的表情,对着带着微笑,又或许别有目的的老板,念诵起了研究报告上的东西。
我在走神,吃下去的毒药会在短时间内快速发挥作用。但根据精密计算,起码能够支撑到这场报告结束之后,它让我能够再和这个老板互相含蓄几句,随后退出去,回到庄园外边属于研究员的宿舍中,自己房间睡过去,之后安静的回归那片星空。
在所有报告落下来之后,坐在对面的老板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似乎在看着虚空中的什么发呆,又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很快在周围安静的情况下又回过神来,笑着对我的结果做出评价。
毫无疑问,在夸赞之下,是不负盛名的成果,我不置可否,毕竟这种顶尖的科研能力才是我足以安心待在哥哥背后。作为所有科技能力的完全支撑者,队内不必向外求助其他科研方向的底气。以及如今下来沉淀的漫长的跟随学习后,酝酿出来的科学家应该有的素养。
所谓的研发,只是我在重重的强限制下,被队长……被哥哥按下来,用担忧的眼神强要求我去整理我有些混乱的基础能力。我曾经接受过,又在各种情况下尽力突破极限,做出各种顶尖成果的基础整理,在这个科技初发展的年代,确实有着在未来听不到,看不到的东西。
我突然想起,我曾经在那一本本的书中偶然接触到的一本课外读物。除了那些飞鸟的诗歌,海与天的秘密,还读过那些所谓的对爱情的歌颂。
在这个年代里,将一名底层人员提拔到自己身边,哪怕是以被人诟病的夫人的形式出现在人前,哪怕之前所有做出来的优秀成果全部被人唾弃为凭借身体上位。在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面前,恐怕也是也是对下位者而言,利益大于缺损的行为。
我不明白书中为什么将这种在这个年代由阶层差异,上位者对下位者精神上的极尽摧残,称为一种爱?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上位者见到了一个信手的玩具,于是产生了这个玩具应该属于自己的独占欲和掌控欲。
我不想和这股控制欲作斗争,并且我也有能力,因此为什么不做点能让自己变得更加舒服的东西呢?比如让老板在下手之前,因为意外焦头烂额几个月。
于是他意识到我有反抗的能力,停下了这股作为,即使水下依旧浑浊的在向我伸出手,我也一一做出了反抗和回应。如今看来,他想在最后下一次手吧,又或许说,在他看来,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又一次想对我下手。我闻到了香水底下隐藏的异味,使用的是这个年代金贵的不得了的药剂。这对我一个如今的化学工作者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分辨。
只可惜了,体内的毒药是我亲自瞒着所有人研制的,如今在体内,在血液中肆意行走,霸道的不允许其他任何的异样出现在这具身体之上。
毕竟这可是我精心研制的,能够只在死亡前三个呼吸的时间里产生疼痛的毒药呢。我吝啬于给自己不必要的痛苦,哪怕死亡。
于是我退出了这间书房,踏着稳健的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在路经过其他人的宿舍,我听到了一些门的背后有急促的呼吸声,原来他们都没有睡着啊,甚至也知道这是一场捕猎行为,或许还有其他的。
毕竟一个被默许的卧底拥有着他们心知肚明的底牌。若非劫了贵族的势,那些察觉者中不乏对我有些别的,不可见人的心思,不可能不对我下手。
如今他们对于我能够成功逃回来表达出惊疑不定,又或许猜想在在庄园里至高无上那位今夜已经得手了,并且对自己参与了这场行动产生了懊悔的反应,以及如果醒来的明天必将到来的试探。他们坚信,自己在今天晚上的举动或许同时得罪了两边,是个完全不讨好的行为。
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以及顺延下去的,对于这份心思的利用,如何利用他们的试探加大信息差,利用信息差获取利益。给自己传递情报的那个门卫捂着最后一份信封,想必下半生都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他对自己对庄园的执掌力到了傲慢的地步,一如他的地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他想不到在故事的最开始,那位昼夜不安的门卫就悄无声息的变成了我的人,不为什么,就是为了利益,为了自己的家。
今夜一觉,我将在睡梦中被疼痛送回到那片与哥哥和同伴们同在的土地,对未来期待的欢愉让我原谅了每次离开都会经历的痛苦。
我依旧不喜欢疼痛,但是和家人相聚的迫切让我产生了期待,
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