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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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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第二天举办晚宴的时候,伏黑惠和禅院直哉的冲突已经人尽皆知。
管家向禅院直毘人详细汇报了前因后果。禅院直毘人饶有兴趣地摸了摸胡子,指代不明地说:“没吃亏就好。直哉太骄傲了。”
管家理智地保持着缄默。有些话禅院直毘人作为禅院直哉的父亲能说,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禅院直毘人又问:“晚宴都准备好了吗?”
管家汇报道:“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禅院直毘人说:“晚上你把惠带过来,我带他一起过去。”
“是。”管家恭敬地低头应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禅院家的格局真的要变了。
管家找到伏黑惠的时候,对方正坐在书房里看书:“惠少爷。”
伏黑惠抬头一看,管家后面跟着两个侍女,侍女手里都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和服。
伏黑惠习惯性地站起身,知道又是试衣服的时候了。
禅院家其他时候挺清净的,很符合伏黑惠想要井水不犯河水的情感需求,就是每天都要试衣服很麻烦。
伏黑惠有点别扭地躲开侍女的手,求助地看向管家。虽然他生理上只有六岁,但心理上已经十六岁了,女孩子帮忙穿衣服还是算了。
管家看着伏黑惠难得露出的羞窘神情,笑呵呵地让侍女下去,自己帮伏黑惠把和服穿好。
精美繁复的和服层层叠叠套在伏黑惠身上,把六岁小孩打扮得像是精美的娃娃。
伏黑惠觉得自己走路都有点困难。如果这是御三家小孩的服装标配,怪不得五条先生会喜欢宽松舒适的衣服。
管家观察着伏黑惠:“惠少爷,您需要我抱着您去找家主大人吗?”
“不。”伏黑惠坚定地拒绝了,“我自己可以走。”
管家恭敬地退下,亦步亦趋地跟在伏黑惠身后,这样如果对方要摔跤的话,他能及时扶一把。
伏黑惠四平八稳地走在路上,全套和服太重了,压得小朋友只能在路过的人的围观下慢吞吞地从一个院子走到另一个院子。
禅院直毘人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伏黑惠,脑海中浮现出伏黑甚尔小时候的样子。不过对方可没有这么可爱的时候,从小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叛逆分子。
“怎么样?”禅院直毘人看着走到近前的伏黑惠,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准备好见人了吗?”
伏黑惠试图躲开他的手,但因为复杂服装的束缚还是只能被揉:“我准备好了。”
禅院直毘人坐在主位上,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伏黑惠:“真的?禅院家的其他人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伏黑惠用‘你认真的?’的眼神看着他。
禅院直毘人被他看笑了:“直哉是有点不懂事,但他很强,所以家里的人都认同他的脾气。”
伏黑惠皱起眉头,显然不太赞同。
禅院直毘人轻描淡写地说:“等你比他厉害之后,就可以让其他人以你的标准为标准了。”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想起的是禅院真希:“就算让他们接受「天与咒缚」也可以吗?”
禅院直毘人以为伏黑惠想起了禅院甚尔。他语重心长地说:“你可以强制让他们一视同仁,但是天与咒缚也要展现出自己的力量。”
他举例道:“就像甚尔很叛逆,但没有人敢小看他。”
天与咒缚在禅院家的观念里是废物,但一个能杀了你的天与咒缚没有哪个咒术师会真的不放在眼里。
他们只是傲慢,又不是傻。
伏黑惠突然想起禅院直哉昨天说的话,问:“禅院直哉和我父亲关系很好吗?”
“没吧。”禅院直毘人说,“甚尔平等地讨厌禅院家的每一个人。”
“哦。”伏黑惠眨了眨眼睛,接受了这个事实。
禅院直毘人看着伏黑惠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奇地问:“你呢?对禅院家有什么看法?”
伏黑惠回想了一下禅院真希、禅院真依和禅院直哉:“……没有什么看法。”
禅院直毘人问:“不讨厌直哉吗?”
伏黑惠直白地说:“讨厌。”
禅院直毘人毫不意外,直哉是找茬的时候是让人讨厌。他问:“那讨厌禅院家吗?”
伏黑惠说:“还好。”
禅院直毘人笑着问:“没有厌屋及乌吗?”
伏黑惠平静地说:“我没有讨厌禅院家的每一个人。”
就像他不会因为五条悟对五条家抱有好感,他也不会因为禅院直哉就讨厌禅院家。
禅院直毘人哈哈大笑:“你还挺恩怨分明的。”他问,“甚尔没跟你说过禅院家的坏话吗?”
伏黑惠实话实说:“我已经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也对,甚尔死的时候你太小了。”禅院直毘人没打算告诉他伏黑甚尔的死因,他一直想和五条家重修旧好,但伏黑惠居然也一直都什么都不问?
他疑惑地问:“你不想知道甚尔的死因吗?”
“这重要吗?”伏黑惠反问,“如果重要的话,您会告诉我的。”
他不知道禅院直毘人知不知道他和五条先生见过,但伏黑惠不想让人知道他和五条悟之间还有着什么联系。
他受够了被当作可以威胁到五条悟的筹码。
禅院直毘人简略地说:“甚尔是在一次雇佣任务中被杀死的,技不如人就是如此。”
伏黑惠点了下头,没有多问,好似漠不关心。
但越是这样,禅院直毘人越得多说一点,他也不想伏黑惠对伏黑甚尔产生什么误会。禅院甚尔毕竟是他的父亲,也是禅院家跟他的纽带。
禅院直毘人说:“你知道甚尔被称为‘术师杀手’吗?”
伏黑惠说:“不知道。”
禅院直毘人说:“他不是个好人,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人。”
伏黑惠理解了。他不是个真正的六岁孩子,明白禅院直毘人的言下之意,这么看来是有人雇他父亲去杀五条先生,结果被五条先生反杀了。
当初他父亲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思跟五条先生提到他的存在的?五条先生又是为什么来见他?因为‘同伴’吗?那为什么又要纵容他不愿意做咒术师的愿望呢?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伏黑惠问禅院直毘人:“父亲把我卖了多少钱?”
禅院直毘人被伏黑惠的直白言语一惊。他看着伏黑惠认真的表情,洒然一笑:“十个。”
“十个亿吗?”伏黑惠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值钱。
“十成家产。”禅院直毘人说,“我跟你父亲约定,如果你是「十种影法术」,禅院家就会是你的。”
好吧,伏黑惠终于知道禅院直毘人上辈子的遗嘱是怎么来的了。
禅院直毘人的表情严肃下来。他注视着伏黑惠,郑重地说:“「十种影法术」是禅院家的家传术式,每一代禅院家主都盼望着家传术式的传人出现,但不是每一代家传术式的传人都是家主。我答应了甚尔,但我不会拿禅院家开玩笑。有时候家主并不是家族决策的中心,你要努力、很努力地获得长老的认可和家族的威望,才能够成为真正的家主。”
伏黑惠仰望着他,想:五条先生也是这样吗?
他点了点头。
禅院直毘人从六岁孩童的眼中看出了从未在禅院直哉眼中看到过的认真和沉重。他笑着摸了摸伏黑惠的头,带着他前往宴会厅。
——也许接回伏黑惠会是他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宴会上最重要的人总是姗姗迟来,禅院家的人都已入座。禅院直毘人带着伏黑惠走进去,伏黑惠走在他身旁,坐到了禅院直毘人左手边的座位上。
现在日本有很多地方已经改为遵循西式礼仪,但禅院家还是遵循着传统,以左为尊。
禅院直哉长大后第一次离开了这个位置,被安置到禅院直毘人的右侧,看伏黑惠的眼神都在冒火。
伏黑惠坐在座位上,六岁的小孩身材矮小,周围的人环绕着的人如同一堵堵人墙将他包围。就算如此,伏黑惠依旧有一种被众人的目光笼罩的感觉。
这不是错觉。
每个禅院家的人都在审视这位新的少主。
禅院直哉从出生开始就是按照少主培养,禅院家的人都默认了他的地位。十几年的习惯很难一朝改变,尤其牵扯到利益分配的时候。
这十几年就是禅院直哉的优势,而伏黑惠的优势在于他的术式是「十种影法术」。
他是禅院家期盼了这么多年的「十种影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