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了自己已结婚》凉风菇凉

16、第 16 章

　　下班铃声响起，易倩倩却还深陷在自我斗争的泥潭里。

　　整整一个下午，她的工作效率低得令人发指。表面上，她在处理文件，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实际上，她的灵魂早已出窍，
　　围绕着“要不要向司马仲南坦白今日职场风波”这个核心问题，进行了一场又一场激烈而无果的内耗。

　　“说？不说？说？不说？” 她感觉自己像个精神分裂患者，脑海里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小人叉着腰，义正言辞：“易倩倩，坦白从宽！夫妻之间贵在真诚！再说，万一他从别人那里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你岂
　　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另一个小人则抱着头，瑟瑟发抖：“别啊！你没看他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眼神跟西伯利亚寒流似的！‘勾引别人老公’这
　　种污名扣下来，他那种顶级豪门出身、把脸面看得比天还重的男人，能忍？说不定直接一张离婚协议甩过来，让你净身出
　　户！”

　　一想到司马仲南拉下脸，眼神冷厉如刀的模样，即便窗外阳光炽烈，易倩倩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怀着这种上坟般的心情回到家，她第一时间抓住闺蜜尹衾香这根“救命稻草”，把白天被江太太突袭、泼水、对骂乃至最后
　　“悍然”反击的全过程，像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尹衾香听得眉头紧锁，第一反应是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那疯婆子没抓伤你吧？”

　　易倩倩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展示自己完好无损的四肢：“身体没事，就是脸皮今天经受了一场高温高压洗礼，现在还有点余
　　热。” 主要是气的，外加一点点后怕。

　　“我听同事说，她是鼎诚传媒江总的老婆。”

　　“哦——是她啊！” 尹衾香恍然大悟，眉尖一挑，瞬间切换到八卦模式，“这女人在我们行业里可是‘声名远扬’！典型的
　　酷坛子成精，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上演全武行。不过说来也怪，听说在她老公面前，倒是乖得像只小绵羊。”

　　易倩倩瞪大了眼睛，感觉三观被刷新：“就她？那样……还能有小绵羊的一面？” 她实在无法把那个满口污言秽语、战斗力
　　爆棚的悍妇和“温顺”二字联系起来。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尹衾香耸耸肩，“后来呢，你知道她为什么去我们公司闹吗？就因为有个新来的女实习生，在
　　电梯里遇到江总，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夸了句‘江总您的领带真好看’，得，就被这江太太盯上了，非说人家小姑娘勾引她
　　老公，闹得不可开交。”

　　易倩倩无语凝噎，这遭遇，跟她简直是复制粘贴。

　　尹衾香说着，用手肘碰了碰她，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不过嘛，你跟她可不一样。我们家倩倩可是有靠山的人！按照霸道总
　　裁文的标准剧情，你家司马大佬此刻应该已经磨刀霍霍向江总，天凉了，该让鼎诚传媒破产了！”

　　易倩倩一脸茫然：“？？？” 什么跟什么？

　　尹衾香看着她这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气得直翻白眼：“我的傻倩倩，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那女同事最后只能吃
　　哑巴亏，因为她没背景。可你有司马仲南啊！他那种男人，占有欲强着呢，就算你们是隐婚，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名义
　　上的老婆被这么欺负！”

　　易倩倩苦着一张脸：“我可不敢指望他帮我出气，他只要求我别给他惹事，别让他丢脸，我就阿弥陀佛了。你想想，‘司马仲
　　南的老婆在外面勾引有妇之夫’，这话传出去，他脸上能好看？他不得气疯了？”光是想象司马仲南盛怒的样子，她就觉得
　　室温骤降十度。

　　尹衾香觉得她纯属杞人忧天，自寻烦恼。

　　夜晚，易倩倩坐在书桌前，摊开日记本，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后只化作一句充满不确定的疑问：「他若知晓，会生气吗？」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司马仲南那边毫无动静。没有电话，没有微信，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这种沉默，比直接质问更让易倩倩抓心挠肝。

　　“他是不是知道了？在生气？是不是在思考怎么‘处理’我，所以冷暴力？”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听说，只是单纯地忙忘
　　了世界上还有我这么个老婆？”

　　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坐立难安，工作效率跌至谷底。

　　她忍不住腹诽：明明都结婚了，怎么还搞得跟暗恋似的？需要天天猜测对方的心思，担心他高不高兴，琢磨他在做什么，为何
　　音讯全无？易倩倩啊易倩倩，你也太没出息了！

　　“啊啊啊！” 她烦躁地用手猛揉自己的头发，把原本柔顺的长发揉成了一团鸡窝。

　　坐在对面的李舒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自虐”行为吓了一跳，关切地问：“倩倩，你怎么了？头疼？”

　　易倩倩猛地停下动作，顶着一头乱发，眼神呆滞地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没……没有。”

　　李舒婷不放心，起身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体温：“不烫啊。”

　　易倩倩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我真没事……” 她就是心里有事，很大的事！

　　“那你刚才……” 李舒婷指了指她的脑袋。

　　易倩倩可能是心事太重，导致大脑CPU过载，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没事，就是感觉脑袋里进的水有点多，晃晃看能不能倒
　　出来点。”

　　“噗——” 李舒婷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呀！真是个活宝！”

　　易倩倩也被自己这神来之笔的比喻逗乐了，跟着笑了起来。笑过之后，胸口那股郁结之气似乎真的消散了一些。果然，笑容是
　　最好的解压阀。

　　时间在易倩倩的恍惚和强装镇定中，缓慢地爬行到了周五下午。

　　临近下班，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易倩倩像被按了启动键的兔子，瞬间放下文件，眼睛瞪得溜圆，以迅雷不
　　及掩耳之势抓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却是“李明亮”。

　　不是他。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她淹没。怎么会是李秘书？难道……司马仲南连亲自跟她通话都不愿意了？要像处理工作流程一样，
　　先让秘书来沟通，下达“最终处理意见”？比如，“易小姐，司马先生认为你们的关系需要重新评估，请您签收一下这份《离
　　婚协议草案》”？

　　脑海里瞬间上演了八百集豪门恩怨狗血剧，易倩倩感觉自己心跳都快停止了。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划开接听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李秘书，您好，有事吗？”

　　电话那头，李明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爽朗热情，完全听不出任何异样：“易小姐，您下班了吗？司马先生吩咐我给您送点东西
　　过来。”

　　送……东西？

　　易倩倩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实锤了！肯定是把她留在别墅的那些个人物品打包送回来了！这就是要划清界限的前奏啊！

　　至于吗？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可以解释的！她绝对是清白的！

　　巨大的委屈和恐慌让她一时失语。

　　“易小姐？您在听吗？” 李明亮的声音带着询问。

　　易倩倩猛地回神，声音干涩：“……在听。”

　　“那麻烦您现在方便下楼一趟吗？我就在您公司楼下。”

　　“……好，我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易倩倩机械地整理着桌面。她把文件叠放得一丝不苟，边角对齐，仿佛想通过这种极致的秩序感，来安抚内心早已
　　天翻地覆的混乱。

　　她怀着赴死般的心情下了楼。

　　李明亮站在车边，见到她，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双手递上一个包装极其精美、打着丝绒蝴蝶结的礼盒：“易小姐，这是司
　　马先生这次出差特意为您挑选的礼物。他刚下飞机，就被一个紧急会议绊住了，所以特地嘱咐我立刻给您送过来。”

　　礼……物？

　　不是……退货包裹？

　　易倩倩愣在原地，足足过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一股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冲上心头，让她差点腿软。长舒一口气，胸口那块压
　　了她好几天的巨石“轰然”落地。

　　原来是她想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司马仲南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她暗暗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几日来笼罩在眉宇间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心情瞬间由阴转晴，阳光普照。

　　送完东西，李明亮却还没走，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眼神带着点罕见的局促和……乞求？

　　易倩倩心情大好，挑眉看他：“李秘书，还有事？”

　　李明亮像是下定了决心，从西装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四方丝绒盒子，双手递到易倩倩面前，耳根微微泛红：“易小姐，
　　能……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尹衾香小姐？”

　　易倩倩瞬间了然，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姨母笑，爽快地接过小盒子：“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看来，闺蜜的春天也
　　要来了。

　　看着李明亮如释重负、脚步轻快离开的背影，易倩倩会心一笑。她之前旁敲侧击向司马仲南打听过李明亮的人品，得到了肯定
　　的答复。

　　能跟在司马仲南身边这么久，能力和品性自然是过关的。她真心为尹衾香感到高兴。

　　不过嘛……她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再优秀，在她心里，当然还是比不上她家那座移动冰山……啊不，是司马董事长。

　　头顶烈日灼人，易倩倩赶紧钻进自己的小车，把两个礼物并排放在副驾驶座上。她强忍着好奇心，没有立刻拆开司马仲南送的
　　那个大礼盒，反而对李明亮送的小盒子更感兴趣。

　　为了尽快将这份“爱的心意”送达，易倩倩一路疾驰回家。停好车，她一手抓着小礼盒，一手提着大礼盒，脚步轻快地走向电
　　梯。

　　回到公寓，易倩倩故意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神秘兮兮的样子冲进门。

　　尹衾香正在摆碗筷，被她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吐槽：“干嘛？后面有鬼追你啊？”

　　易倩倩眉毛挑得老高，嘴角咧到耳根，献宝似的举起双手：“不是鬼追，是礼物追！看看，这是什么！”

　　尹衾香丢给她一个白眼，继续摆筷子：“德行！就在我面前显摆是吧？”

　　“喂！” 易倩倩故意晃了晃脑袋，瞪大眼睛，把“显摆”二字写在脸上，“尹大小姐，你就不好奇吗？一点都不心动吗？”

　　尹衾香轻哼一声，满脸鄙视：“谁稀罕！” 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易倩倩一个箭步拦住她的去路，笑嘻嘻地说：“今天这个你还真必须稀罕，必须好奇！我可告诉你，这个小一点的，是、李、
　　明、亮、托我送给你的！”

　　尹衾香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眼睛倏地亮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期待：“他……他送我礼物？”

　　易倩倩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长发跟着疯狂摇摆。

　　尹衾香二话不说，上手就抢。

　　易倩倩故意把手往后一藏，逗她：“哎哎哎，注意点形象行不行？矜持！女孩子要矜持！”

　　尹衾香整个身子都扑了过来，理直气壮：“关起门来还矜持个屁！快给我！”

　　易倩倩看她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好笑又无奈，这才把丝绒小盒子递了过去。

　　尹衾香几乎是抢过去，迫不及待地打开。只见黑色的丝绒衬垫上，躺着一条设计精致的项链，吊坠是两个交错在一起的黄金心
　　形，中间镶嵌着一颗小巧却璀璨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哇哦——” 易倩倩凑过去，发出夸张的惊叹，看着尹衾香瞬间呆住、眼眶微红的表情，她促狭地用肩膀撞了撞闺蜜，“看

　　样子，我这个中间人是多余的喽？郎有情妾有意，进度喜人啊！”

　　尹衾香脸一红，强装镇定，把项链往口袋里一塞，故作平淡：“吃饭！” 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出卖了
　　她。

　　易倩倩看着她那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偷笑：比我还能装！

　　晚些时候，易倩倩把尹衾香的联系方式发给了李明亮，并附赠一个“加油”的表情包。红线她是牵好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
　　己的造化了。她只需要适时地添柴加火，让这把爱火烧得更旺些。

　　然而，轻松愉快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时间一晃到了下周。

　　星期二，司马仲南没有联系易倩倩。

　　星期三，司马仲南依旧音讯全无。

　　易倩倩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文件上的数据圈圈点点，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可手机安静得像块板砖，牢牢吸引着她的注意力。

　　“不是周一就出差回来了吗？这都周中了，又玩消失？” 她心里的小人开始不满地嘀咕，“就算再忙，发个信息的时间都没
　　有吗？‘在忙’、‘吃了没’这种万能模板都不会用吗？”

　　“他总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在意他的态
　　度了。没有他的消息，她会不安，会胡思乱想；收到他的只言片语，哪怕只是命令式的通知，她也会没出息地开心半天。

　　“易倩倩，你真是越来越没骨气了！” 她暗自唾弃自己。

　　就在她对着电脑屏幕，内心疯狂吐槽司马仲南是“冰山”、“工作机器”、“不懂人情世故”的时候，手机屏幕，终于再次亮
　　了起来。

　　熟悉的备注名跳入眼帘——司马仲南。

　　易倩倩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手机。不行！不能秒回！不能让他觉得她一直在等他的信息！女孩
　　子要有姿态！

　　她强忍着立刻点开的冲动，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坚持了大概……三十秒？她终于败给
　　了内心的煎熬，手指飞快地解锁，点开了对话框。

　　司马仲南的微信言简意赅，一如既往的风格：「六点，公司楼下，接你。」

　　接她？去哪？干什么？又是这种没头没尾的通知！

　　易倩倩心里吐槽，手指却老老实实地回复：「好的。」

　　发完信息，她立刻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四点！距离六点还有整整两个小时！她却像上了发条一样，瞬间进入战备状态。从包里
　　掏出小镜子，左照照，右照照，检查妆容有没有花，头发有没有乱。

　　坐在对面的李舒婷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笑着打趣：“哟，等下有约会？”

　　易倩倩这次没掩饰，一边补粉底，一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嗯呐。”

　　“是……司马董事长？” 李舒婷试探着问。

　　“除了他还能有谁。” 易倩倩说着，拿起化妆刷，小心翼翼地扫过脸颊，让肤色显得更加均匀透亮。

　　放下刷子，又抽出那支她最喜欢的樱桃色口红，细致地勾勒涂抹。饱满柔软的唇瓣瞬间被点亮，像一颗诱人的果实。

　　李舒婷看了眼手机：“现在才四点，六点的约会，你这准备工作启动得是不是太早了点？”

　　易倩倩动作一顿，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含春、脸颊绯红的自己，猛然惊醒。

　　是啊，才四点。她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是因为好几天没见，其实……有点想他了吗？所以一收到他的信息，就像久旱逢甘
　　霖，所有的不安和抱怨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他消失，她不安；他出现，她欢喜。情绪的遥控器，似乎不知不觉间，已经交到了那个男人手
　　里。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易倩倩，你要淡定！要矜持！

　　她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狡辩：“女为悦己者容？不！我这是女为己容！打扮得漂漂亮亮，是为了让自己心情好，
　　跟约不约会没关系！” 对，就是这样！

　　李舒婷是过来人，看破不说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接下来的时间，对易倩倩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她强迫自己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然后就开始不停地看时间，每隔几分钟就看一
　　次，生怕错过了六点。

　　终于熬到五点四十，她再也坐不住了。

　　再次拿出镜子进行最后一遍检查，总觉得哪里还不够完美，又补了点腮红，整理了额前的碎发。看着镜中明眸皓齿、面若桃花的自己，她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

　　拎起精心搭配的包包，穿过已然略显空旷的办公区，易倩倩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豪车，静静地停在老位置。而他，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

　　易倩倩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从容，然后迈步走过去，很自觉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曾经有一次，她下意识地想坐后排，结果被他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这么怕我？”给噎得半死，从此再也不敢在两人独处时
　　把他当司机。

　　她刚坐稳，还没来得及去拉安全带，司马仲南已经侧身探了过来。

　　熟悉清冽的淡淡香气瞬间将她包裹，是那种似有若无的冷冽木质调，如同他本人。

　　距离如此之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完美侧脸的线条，甚至他脸上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毛孔。

　　他皮肤很好，冷白皮，但此刻靠近了，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仿佛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手臂越过她的身前，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利落地扣入卡扣。整个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事实上，这已经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惯例。最初他还会出言提醒，后来见她总是忘记，便索性亲自动手。易倩倩也从最初
　　的受宠若惊、心跳加速，变成了现在的……嗯，依然会心跳加速，但至少表面能强装镇定了。

　　只是身体还是会不自觉地紧绷，后背和头紧紧贴着椅背，像一只被定了身的小鹌鹑。

　　“好了。”他低声说，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微弱的氣流，拂过她的耳廓。

　　易倩倩感觉耳朵有点痒，心里更像是有只小猫在挠。

　　司马仲南坐回驾驶座，面色如常地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悦耳的轰鸣，车辆平稳地滑出停车位，汇入傍晚的车流之中。

　　易倩倩偷偷瞟了他一眼，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似乎心情不算特别明媚，但也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所以……他到底知不知道江太太那件事？今晚特意来接她，是为什么呢？

　　无数个问号在易倩倩脑海里盘旋，但他不说，她也不敢问。车内流淌着一种微妙的寂静，看似疏离，却又因方才那片刻的近距
　　离接触，以及这几日牵肠挂肚后的重逢，而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和谐与默契。

　　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暗想：或许，婚姻这场始于意外的戏，在日复一日的“对手戏”中，早已悄然变了味道。只
　　是不知，那位永远一副冰山脸的男主角，是否也和她一样，戏假情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