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了自己已结婚》凉风菇凉

14、第 14 章

　　午后的阳光愈发炽烈，仿佛要将大地最后一丝水分蒸干。路旁的树木枝叶都显得蔫头耷脑，无精打采地垂着，像是在这场酷暑
　　中败下阵来。

　　易倩倩刚踏出别墅大门，就被这白花花的日光刺得瞬间眯起了眼。她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包包挡在额前，才勉强让眼睛得以睁
　　开一条缝。

　　几乎是同时，身旁响起了汽车引擎低沉平稳的启动声。司马仲南那辆熟悉的黑色座驾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停下。他总是这
　　样，行动先于言语。

　　易倩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凉爽的空气瞬间包裹住她，与外面的炎炎烈日形成两个世界。然而，这份物理上的凉爽却驱不
　　散两人之间那惯常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易倩倩这次打定了主意不先开口，仿佛谁先说话谁就输了似的。她将头偏向车窗，目光毫无焦点地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上，身后的车辆、建筑，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快速抹去。司马仲南开车向来平稳却迅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亦全程沉默，专注地看着前方，冷峻的侧脸线条在车内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硬朗，仿佛镌刻着“生人勿近”和“绝对
　　权威”的标签。

　　易倩倩偷偷瞥了他一眼，心里忍不住腹诽：摆这副冰山脸给谁看呢？我又不欠你的！

　　她气鼓鼓地再次将头扭向窗外，用后脑勺表达着无声的抗议。

　　车子很快停在了她租住的小区门口。易倩倩几乎是立刻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留恋，甚至没有回头
　　看一眼，径直朝着小区里面走去，背影带着一股故作潇洒的决绝。

　　然而，当她绕过第一栋居民楼，确认自己已经脱离了他的视线范围后，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像个小贼似的，悄悄从楼
　　角探出半个脑袋，望向小区门口的路边。

　　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头蛰伏的兽。

　　她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微小的期待，但很快，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消失在了街角。

　　易倩倩收回目光，失望地嘟起了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抱怨：“真是个木头疙瘩！开口挽留一下会死啊？活该他一
　　个人睡那么大一张床，孤枕难眠！”

　　至于司马仲南是否真的“孤枕难眠”，这纯属是易倩倩单方面的、带着点恶趣味的臆想。说不定，没有她在旁边，那个工作狂
　　睡得更香更沉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易倩倩顿时像只被戳破的气球，刚才那点小脾气瞬间被一股更大的低落感所取代。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
　　乱，而婚姻里的单方面期待，又何尝不是？

　　她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走回了出租屋。

　　用钥匙打开门，屋内一片寂静，尹衾香还没回来。夏天的闷热似乎无孔不入，即使门窗紧闭，屋里也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

　　易倩倩随手按下客厅老式落地扇的开关，扇叶开始“呼呼”地摇头晃脑，吹出来的风也是温热的，但总算是带来了一丝空气的
　　流动，比彻底的凝滞要好受些。

　　她踢掉鞋子，像只慵懒的猫，盘腿坐在沙发的一角，把随身的小包随手扔到另一头。

　　拿出手机，点开与尹衾香的微信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香香，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后面跟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风扇头规律地左右摆动，发出稳定而单调的噪音。

　　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复。她丢下手机，起身去厨房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试图浇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尹衾香回了信息，言简意赅：“怎么了？”

　　易倩倩今天心情确实欠佳。先是和黄梅兰大吵一架，受了满肚子委屈；接着发现自己珍贵的嫁妆金条被偷，震惊又愤怒；最
　　后，那个名义上的丈夫还像个不开窍的闷葫芦，连句挽留的话都没有……种种情绪堆积在一起，让她觉得格外憋闷。一个人待
　　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无聊和失落感被无限放大，她迫切地想找闺蜜聊聊天，吐吐槽。

　　看到回复，易倩倩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捞过手机回复：“我回来了。”

　　这次尹衾香回得很快，发来一个充满问号的表情包。

　　她原本以为易倩倩会跟着司马仲南回家“应付”父母，今晚大概率不会回来住了，所以她才放心地答应了同事的晚饭邀约，此刻刚在餐厅落座。

　　易倩倩手指翻飞：“你在干嘛呢？”

　　尹衾香直接发来灵魂拷问：“你回来干嘛？” 后面跟了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大好机会不把握，跑回我这小庙来？”

　　易倩倩撇撇嘴：“我不回这里回哪里？这里才是我的窝。”

　　“你可以跟他一起住啊！”尹衾香简直要为她操碎了心，“那大别墅还装不下你这个小身板吗？放着豪门太太的舒坦日子不
　　过，非要回来跟我挤这老破小？”

　　虽然不能理解易倩倩的脑回路，但尹衾香还是习惯性地关心她：“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带点回去。”

　　易倩倩这才感觉到胃里空得发慌，从中午到现在，她就只在司马仲南的注视下勉强扒拉了一口饭。现在气性过了，饥饿感立刻
　　席卷而来。她老实回复：“还没吃。你先吃你的，不着急，等你吃好了随便给我带点回来就行。”

　　发完信息，她重新瘫回沙发里，双臂无力地摊开，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浑身绵软。

　　她仰起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有些泛黄的天花板上，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眩晕。

　　纷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向外爬——司马仲南到底为什么要娶她？难道真的就像外界猜测的那样，只是为了应付家里催婚，尤其是做给十分喜欢她的奶奶看，才选择了她这个“合适”的对象？

　　既然娶了她，为什么又对她若即若离，从不主动要求她履行夫妻义务，甚至不挽留她？都说就算不喜欢，放在家里当个花瓶摆
　　设也好啊？

　　可他呢，眼里似乎只有他那永远处理不完的工作，连多看她一眼都嫌浪费时间吗？

　　易倩倩不禁开始深度自我怀疑：是不是她魅力值不够？不够性感，不够妖娆，不足以勾起他作为男人的原始冲动？她是不是应
　　该改变一下风格？学着化那种魅惑的妆容，涂上烈焰红唇，穿上凸显曲线的黑色紧身裙？她想起别墅衣帽间里那些质感高级的
　　真丝睡衣……是不是穿上那个，再给他跳支热舞……

　　可万一这样还是不行呢？那问题是不是就出在他身上了？他……身体有隐疾？他去看过医生吗？是没治好，还是难以启齿？作
　　为他的合法妻子，她是不是应该委婉地提醒他，有病就得治，不要放弃，多看看不同的专家……

　　她就这么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着，越想越离谱，心情也越发低落。

　　在风扇单调的嗡嗡声和饥饿感的双重作用下，她竟有些昏昏欲睡。就在意识即将模糊之际，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将她猛地拉
　　回了现实。

　　“谁啊？”她揉了揉眼睛，朝着门口方向问道。

　　门外传来尹衾香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啊！快开门！”

　　易倩倩有些疑惑，尹衾香不是说要和同事吃饭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打开门。

　　只见尹衾香一手提着一个印着餐厅logo的食品袋，诱人的饭菜香味正从里面飘散出来。

　　“你怎么就回来了？”易倩倩一边惊讶地问，一边赶忙接过其中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袋子。

　　尹衾香闪身进屋，反手关上门，熟练地插上老式门栓，解释道：“听说你还没吃饭，我一个人在那儿吃也没什么意思，心里惦
　　记着你。索性就把我们俩的份都打包带回来了，陪你一起吃！”

　　易倩倩心里瞬间被一股暖流填满。类似这样贴心的小举动，尹衾香不知道为她做过多少回了。她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
　　予最实在的温暖。

　　两人将饭菜在餐桌上摆开。两盒米饭，三个菜——两素一荤，搭配得挺合理，还有一份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

　　尹衾香嘴角扬起，带着点小得意看着易倩倩：“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易倩倩用力点头，眼眶甚至有点发热：“好！全世界就你对我最好了！”

　　尹衾香观察着她的神色，话锋一转，试探着问：“看你这蔫蔫的样子……跟你家司马总裁又闹别扭了？”

　　易倩倩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奈和自嘲：“唉……要是能痛痛快快吵一架倒好了。

　　问题是他根本就是个木头人，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毫无情趣可言，我都懒得搭理他。”

　　尹衾香闻言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我真搞不懂你们俩这是在演哪一出。

　　说白了，不就是他没主动开口让你搬过去一起住，没明确邀请你上他的床嘛？至于这么较劲吗？”她看似在自言自语，实则每个字都说给易倩倩听。

　　易倩倩想起离开别墅前，自己那番刻意的等待和暗示，结果对方毫无反应，心里又是一阵憋闷。“你不懂。”她低声说，声音
　　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她既害怕司马仲南真的认为她嫁给他只是为了钱，也担忧两人家世背景悬殊，如果自己表现得太过主动，将来在这段关系里会更加没有地位和话语权。

　　尹衾香白了她一眼，一针见血：“我是不懂你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作死行为。”

　　吃完饭，易倩倩继续像一滩软泥似的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她点开了小区业主群，里面果然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
　　着东旺集团出资改造小区的事情。

　　改造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了。

　　群里一个像是物业负责人的人发了几张改造前后的对比图，配文道：“各位邻居，报告一个好消息！我们小区提质改造工程已全面顺利完工！感谢各位居民在此期间的大力支持与配合！更要衷心感谢东旺集团的慷慨解囊与无私奉献！”

　　下面立刻跟了一长串的刷屏式感谢：

　　“太好了！晚上出门再也不怕黑了，路灯亮堂多了！”

　　“是啊，路面平整了，井盖也换了新的，家里老人小孩出门，我们放心多了！”

　　“真是做了件大好事！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我提议，咱们业主集资给东旺集团送一面锦旗吧！”

　　“我举双手赞成！”

　　“赞同！”

　　“+1”

　　“+10086……”

　　看着满屏的赞美和感激，易倩倩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与有荣焉的欣慰感。她这是在……替司马仲南感到高兴吗？

　　刷了一会儿手机，她起身回到自己的小卧室，习惯性地拿出那本带锁的日记本，笔尖轻触纸张：

　　“X月X日晴

　　心情复杂的一天。被黄梅兰的无理取闹气到，但司马仲南的怀抱意外地让人安心。

　　然而，当我想要离开时，他却没有出言挽留。

　　是我没有魅力，还是他根本不需要我？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写完，她像完成某种仪式般，小心地将日记本锁好，放回抽屉深处。

　　过了一会儿，尹衾香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了易倩倩的卧室。

　　只见易倩倩正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不知道又在神游什么。

　　尹衾香看着她这副样子，脸上露出一个贼兮兮的、带着点颜色的笑容：“哟，我们家倩倩这是……在摆什么诱惑姿势呢？打算
　　给谁看啊？”

　　易倩倩闻声，脑袋微微一偏，对上尹衾香那色眯眯的眼神，没好气地回道：“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黄色废料？”

　　尹衾香走到床边，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腰：“你都做得这么明显了，还怕我说？”

　　易倩倩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四仰八叉的躺姿，确实不太雅观，讪讪地坐起身来，嗔怪道：“你就是思想龌龊！下流！”

　　尹衾香一边用毛巾搓着头发，一边换上了认真的表情：“说真的，倩倩，你们俩这婚都结了两年了。

　　按正常速度，利索点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到底是怎么躲过两边家里人疯狂催生的？”

　　易倩倩现在一点都不想聊这个令人头秃的话题。

　　她忽然想起之前司马仲南让李明亮送饭时，似乎随口问过一句关于尹衾香的话，问她是不是也在湘江农投上班。

　　当时觉得只是随口一问，但现在回想起来，他问话时的眼神里，似乎带着点不同寻常的关切？

　　一个念头闪过，易倩倩决定试探一下尹衾香。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香香，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李明亮的人？”

　　尹衾香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茫然：“谁？李明亮？不认识。”

　　易倩倩提示道：“就是司马仲南的那个生活秘书，前几天给我送饭的那个年轻男的。”

　　“哦——他啊！”尹衾香恍然大悟，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好像……是大三那年，我们学校和隔壁理
　　工大搞联谊活动的时候，见过一次？没什么印象了。”

　　易倩倩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心中了然，脸上露出一个“我懂”的邪魅笑容：“是吗？可他好像记得你叫尹衾香
　　哦？还特意问起你呢。”

　　尹衾香闻言，脸上迅速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更用力地搓着头发，声音也低了几分：“怎么可
　　能？你少胡说……”

　　易倩倩一看她这反应，心里立刻有数了！她瞬间从床上一跃而下，媒婆之魂熊熊燃烧：“怎么样？有兴趣没？要不要姐妹我帮
　　你牵个线，搭个桥？”

　　尹衾香母胎单身至今，一听真的要给她介绍对象，还是条件这么好的，顿时羞得耳根都红了，扭捏着说不出话来。

　　易倩倩见她没有明确拒绝，知道有戏，立刻拍板：“行！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这事包在我身上！”她拍着胸脯，豪气
　　干云，“不用太感谢我，就当是回报你这么多年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了！” 能为尹衾香做点事，易倩倩心里也很高兴。这
　　样，她们说不定真能做一辈子的好姐妹，亲上加亲。

　　而且……易倩倩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好事！以后在司马仲南身边，岂不是多了一个能随时为她提供
　　“情报”的自己人？

　　当晚，尹衾香赖在易倩倩的房间里不肯走，非要和她挤一张床。

　　两个女孩窝在被子里，窃窃私语到深夜，话题在“司马仲南这块冰山到底什么时候能融化”和“李明亮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之间反复横跳，直到后半夜才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日，尹衾香也休息。两人本打算睡到自然醒，弥补一周的辛劳。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周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易倩倩还沉浸在香甜的梦乡里，一阵持续而急促的敲门声就像魔音灌耳，硬
　　生生把她从周公那里拉了回来。

　　她烦躁地用脚踢了踢身旁睡得死沉的尹衾香。奈何尹衾香睡眠质量极佳，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与周公约
　　会。

　　易倩倩无奈，只好挣扎着爬起来，顶着一头堪比鸟窝的乱发，睡眼惺忪、脚步虚浮地走去开门。

　　“谁啊……大清早的……”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拉开了房门。

　　门一开，易倩倩瞬间清醒了！睡意全无！

　　只见门外站着两位身着笔挺警服的民警！一男一女，表情严肃而认真。

　　易倩倩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脑飞速运转，把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迅速过滤了一遍——遵纪守法，按时纳
　　税，连乱扔垃圾都很少……她可没干过任何作奸犯科的事情啊！警察怎么会找上门？！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身体有些僵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弱弱地问道：“警、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有事
　　吗？”

　　那位女警见她一脸紧张，率先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微笑，语气温和地说：“易倩倩女士，您好。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来送还失
　　物。”

　　“失物？”易倩倩更懵了。

　　另一位男警确认了她的身份证信息后，女警才将一个用黑色袋子包裹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的物品递到她面前，解释道：“这
　　是您家之前被盗的物品，现在已经追回。请您清点一下，确认无误后在这里签个字。”

　　易倩倩这才猛然想起昨天那场闹剧——被黄梅兰偷走的五根金条！

　　她连忙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她小心翼翼地扒开袋口，里面金灿灿的光芒瞬间闪到了她的眼睛——不多不少，正是那五根
　　属于她的金条！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复杂情绪，按照流程清点、签字，送走了两位警察。

　　关上门，易倩倩提着那袋失而复得的金条，心情复杂地走回客厅。

　　这时，尹衾香终于被刚才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含糊地问：“倩倩，刚才是谁啊？我好像听到有人说
　　话……”

　　易倩倩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响了一声，是司马仲南发来的短信，言简意赅：“东西收到了吗？”

　　她正低头准备回复，尹衾香已经好奇地凑过来，拿过她手中的黑色袋子，打开一看，顿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卧槽！金……金条？！”尹衾香的声音都变了调，指着袋子，结结巴巴地问，“这……这谁给你的？！怎么回事？！”

　　易倩倩快速回复完司马仲南的短信，想起黄梅兰的所作所为，刚平复下去的怒火又隐隐有复燃的趋势。她没好气地说：“还能
　　有谁？就是被黄梅兰偷走的那五根！刚被警察送回来的。”

　　“黄梅兰？就你那个极品后妈？！”尹衾香是知道黄梅兰其人的，也从易倩倩那里听过不少关于她的“事迹”，顿时气得柳眉
　　倒竖，“她居然敢偷东西？！还是偷金条？！胆子也太肥了！这种人必须让她受到教训！报警抓她！让她坐牢！”

　　让黄梅兰坐牢？

　　听到尹衾香愤慨的建议，易倩倩刚刚升起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心情瞬间变得无比矛盾。

　　是啊，让黄梅兰受到法律制裁，确实很解气。

　　但是……想到父亲……黄梅兰人品再不堪，对父亲的生活起居，尤其是在父亲重病期间，确实是尽心尽力、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父亲身体不好，情绪不能受太大刺激，他内心深处，肯定是无法接受、也无法承受妻子银铛入狱这个结果的……

　　易倩倩的心揪紧了。司马仲南……他到底是怎么处理的？他不会……真的让警察把黄梅兰抓起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