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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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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动静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司马仲南显然是被外面的争吵声惊动了,他快步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一丝烟火气,眉头微蹙。
映入他眼帘的,是易倩倩满脸委屈、眼眶通红地望着黄梅兰粗暴地拉着自己父亲往门外走的场景。
泪水在她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没有立刻落下。
她心里堵得厉害,为什么黄梅兰每次都要这样?总要找个由头挑起事端,然后借题发挥,闹得不可开交,仿佛这样才能彰显她的存在感?有时候,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并非源于不爱,而是那些以爱为名的控制与伤害。
司马仲南上前一步,试图阻拦,语气还算克制:“阿姨,有什么话好好说。”
可正在气头上的黄梅兰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解,反而用力一把推开司马仲南拦阻的手臂,骂骂咧咧的声音更加尖锐刺耳:“滚
开!谁要你假好心!易倩倩你真不是个东西!我们好心大老远来看你,你倒好,翅膀硬了,要赶我们走了?!走就走!我还不
稀罕待在你这个金窝窝里呢!有什么了不起!”
易建国的性格向来软弱,面对如此泼辣蛮横的妻子,他脸上写满了痛苦与为难,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没敢说出悖逆黄梅兰的
话,只能半推半就地被她拉着走。
司马仲南解下身上的围裙,再次追到门口,声音沉稳,试图挽回局面:“爸,阿姨,我送你们去车站或者找个酒店安顿下
来。”
“不稀罕!我们什么都不稀罕!也不要你们送!我们自己有腿!”黄梅兰的骂声越来越大,脚步也越来越快,仿佛真的一刻也
不想在这个“伤心地”多待。
不一会儿,那不堪入耳的骂骂咧咧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院门外。
司马仲南转身走回气氛凝滞的客厅,看见易倩倩还像根被雷劈中的木头桩子似的,僵在原地。
她的眼睛越来越红,鼻尖也泛着红,极力想要控制住决堤的情绪,可就在她用力眨眼的瞬间,那蓄满眼眶的、滚烫的泪珠,还是不堪重负地、争先恐后地滚落下来。
她瘦削的肩膀开始微微抽动,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司马仲南走到她面前,没有预料中的责备或不耐烦,反而伸出双臂,轻轻地将她颤抖的身子拥入了怀中。
他的怀抱带着厨房里沾染的淡淡暖意,和他身上固有的清冽气息。他笨拙地、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是难得的低沉温和:“好了,没事了……你受委屈了,别哭了。”
他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仿佛给了易倩倩一个情绪宣泄的合法出口。
一直强忍的委屈、愤怒、难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倾泻而出。她再也忍不住,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放声大哭起来,仿佛要哭尽所有的憋屈。在这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内心世界壁垒崩塌的声音。
司马仲南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他昂贵的衬衫前襟,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坚定地轻抚着她,传递着无声的支
持。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感觉胸前的湿意蔓延开一大片,易倩倩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抽噎着抬起头。
司马仲南低头看去,怀里的女孩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头红红的,连白皙的脸蛋都哭得布满了红晕,满脸交错纵横的泪痕,任谁
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大概是哭得太投入,耗费了太多精力,易倩倩觉得视野有些模糊,眼前的司马仲南轮廓都有些氤氲不清。
司马仲南没有说话,直接俯身,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朝着二楼的主卧室走去。
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薄被替她盖上。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带着泪痕却依旧清丽的睡颜,白皙的肌肤,秀气的五官,因为哭泣而微微起伏的、曲线曼妙的身躯……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迅速移开了视线,不敢过多停留,随即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这一觉,易倩倩睡得并不踏实。
当她醒来时,望着装修精致却因为缺乏生活气息而显得有些空荡冷清的房间,意识逐渐回笼。
想起下午是她“气走”了黄梅兰和父亲,她心里并没有多少愧疚感,更多的是对父亲处境的心疼和无奈。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她竟然睡了将近四个小时。脑袋还有些昏沉,她坐在床上,茫然地环顾着这个名义
上属于她的“婚房”。
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最终,定格在卧室角落那个原本应该紧闭,此刻却大敞着的保险柜上!
保险柜的门……开着?!
易倩倩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清醒!遭贼了?!
她立刻从床上弹起来,鞋都顾不上穿好,赤着脚就冲出门去找司马仲南。
“仲南!仲南!”她喊着,声音里带着惊慌。然而,偌大的别墅里静悄悄的,司马仲南不知去向。
她又折回卧室,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拨通了司马仲南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那头传来司马仲南沉稳的声音:“醒了?厨房我给你温着午饭,快去吃。”
原来他出门了。易倩倩哪里还顾得上饿,着急忙慌地打断他,声音都变了调:“不是吃饭!仲南,我们家好像遭贼了!保险柜
被人打开了!” 刚才跑出去找他的时候,她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其他几个房间也有被翻动过的凌乱痕迹。
电话那头的司马仲南沉默了一瞬。
这么高档的别墅区,安保严密,几乎不可能进贼。
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担忧:“你别慌,待在客厅别乱动,我马上回来。”
易倩倩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他对旁人说话的声音:“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 然后是他清晰地对她说:“等我,我马上
到。”
挂了电话,易倩倩惴惴不安地走到一楼客厅,大门敞开着,她紧张地坐在沙发边缘,竖起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别墅内的任何一
丝细微响动。
眼睛也不安分地四处张望,总觉得下一秒就会从哪个角落里蹦出一个蒙面歹徒。当恐惧占据心神时,想象力往往会编织出最坏的剧本。
大约只过了十分钟,但对易倩倩来说却无比漫长。
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司马仲南修长挺拔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
易倩倩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像只受惊后终于找到依靠的小鹿,快步奔到他身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寻求着安全感。
“别怕。”司马仲南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镇定,“仔细想想,家里丢了什么?”
易倩倩被他问住了,她对这个“家”太陌生了,根本不知道保险柜里原来放了什么,一时语塞。
在司马仲南的带领下,两人重新回到二楼主卧。保险柜确实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司马仲南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语气肯定:“是奶奶给你的那五根金条。”
那是司马奶奶在他们结婚时,特意送给孙媳妇的见面礼,意义非凡。
司马仲南立刻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取家里的监控录像。易倩倩也紧张地凑过去,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画面快速回放,很快,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主卧室门口——正是黄梅兰!
只见她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下,然后溜进房间,目标明确地直奔保险柜!她似乎对密码锁毫无办法,焦躁地胡乱按了几下,竟然开始粗暴地拉扯柜门!更让人震惊的是,不知是她误打误撞,还是这保险柜恰好出了故障(后来证实是品牌方安装时的低级失误),在她一番蛮力拉扯下,柜门真的被她硬生生拽开了!她迅速将里面的五根金条悉数掏出,塞进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里,然后做贼心虚地快速离开……
看到这里,易倩倩全都明白了!怪不得黄梅兰参观完别墅后整个人显得心神不宁、坐立不安!怪不得她一直紧紧抓着她那个破
包不离身!怪不得她后来毫无征兆地、近乎疯狂地找茬跟她吵架!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制造混乱,方便她早点脱身!这拙劣的演技,这卑劣的行径!
怒火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易倩倩!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就要按下“110”!
“我要报警!让她去坐牢!”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既是为了报复平日里受的窝囊气,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和那个唯利是图的女人绝非同类!她易倩倩,绝不是冲着司马仲南的钱来的!更何况,这是奶奶送给她的心意!
她的手指已经按下了“1”字。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轻轻却坚定地按下了她拨号的动作。
易倩倩红着眼睛抬头,对上司马仲南深邃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冷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考量。
“别急,”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易倩倩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胸脯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但最终还是咬着唇,气呼呼地放下了手机,一屁股坐在床沿,小脸涨
得通红,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个空洞洞的保险柜。
这一次,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她!她原本见黄梅兰这次迟迟没开口要钱,还以为她转性了,心里甚至闪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想到,她竟然变本加厉,直接从“讨”升级到了“偷”!还偷的是奶奶给她的、具有特殊意义的嫁妆!
黄梅兰,简直无耻到了极点!易倩倩越想越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司马仲南也在她身边坐下,他很少见到易倩倩如此外露的、激烈的愤怒,她平时最多就是生闷气。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唇线抿得紧紧的,但周身的气压很低。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
终于,司马仲南喉结滑动了一下,薄唇开启,声线压得很低,语气异常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你放心,金条,我
一定会原封不动地拿回来。你……别气坏了身子。”
得到他郑重的保证,易倩倩满腔的怒火才勉强被压制下去一点,她点了点头,但心里的憋屈感依旧强烈。
司马仲南看着她依旧气鼓鼓的样子,转移了话题,语气带上了一丝关心:“你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先去吃点饭?”
易倩倩这才感觉到胃里空得发慌,但被这事一气,哪里还有胃口?她呆呆地坐着没动。
司马仲南见她没反应,便起身道:“我给你端上来。”
听到他要亲自端饭上来,易倩倩才动了动紧抿的嘴唇,声音闷闷的:“不用了……我还是下去吃吧。”她不想显得自己太娇
气。
起身朝一楼餐厅走去。
司马仲南先她一步走进厨房去端饭菜。
易倩倩无精打采地坐在餐桌前,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滑动,想要分散一下注意力。然而,当她点开微信朋友圈时,一条刚刚发布
的动态像根毒针,猛地刺入了她的眼睛!
发布者是黄梅兰!
配图,赫然是那五根金灿灿的金条!它们被摆放在一块红色的绒布上,显得格外刺眼!
配的文字更是让她血压飙升,气得眼前发黑——“哎哟,还是我的女婿懂事贴心!知道我们辛苦,特意送了五根金条给我和他
爸养老!真是没白疼这个好女婿!(爱心)(爱心)”
易倩倩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里面乱撞!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
人?!偷了别人的东西,居然还敢如此大张旗鼓、颠倒黑白地发朋友圈炫耀?!她还要不要脸了?!
(黄梅兰显然忘了,或者根本不在乎,易倩倩虽然被她屏蔽了,但总有共同好友可能会看到,或者司马仲南这边的人能看
到。)
易倩倩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火焰,仿佛整个胸膛都在燃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轻轻抽走了她的手机。
司马仲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边,他将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米饭和一碟精致的小菜放在她面前,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别看了,先吃饭。”
其实,司马仲南的内心同样怒不可遏。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奶奶对易倩倩的认可和心意,意义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易倩倩哪里还有胃口?她拿起筷子,机械地扒拉了一口饭,味同嚼蜡,便再也吃不下了。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立刻马上要回金条!然后报警!让警察把这个无耻的小偷抓起来,关进去!最好关个十年八年!
可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父亲那张写满无奈和痛苦的脸就浮现在眼前。
黄梅兰人品再差,但对父亲,在生活起居上,尤其是在父亲重病期间,确实是尽心尽力、端屎端尿、没日没夜地照顾着的。
父亲身体不好,情绪不能受太大刺激,他肯定无法承受妻子被抓入狱的打击……
想到这里,易倩倩的心又软了,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痛苦之中。
司马仲南给她布好菜后,便转身上了二楼。楼上隐约传来他压低声音讲电话的窸窣声,语气似乎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处理公事
时的果决。
易倩倩没有仔细去听,也没那个心情,猜测他大概是在处理因提前离开而耽搁的工作。
没过多久,司马仲南手里还握着手机,从楼上下来。看到易倩倩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饭菜,他走到她身边,耐心地询问:“怎么
不吃点?不合胃口?”
易倩倩摇了摇头,实在没心情。
司马仲南不再勉强她。
易倩倩侧过头,看向身旁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气愤中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委屈,声音低落,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自嘲:“司马
仲南,我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极品的后妈?”
司马仲南看出她话语里的自责和无力感。
他试图缓和气氛,嘴角不太熟练地扯出一个弧度,看起来依旧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僵硬感,但眼神是认真的:“别想那么多。明天,东西一定会完整归赵。”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在易倩倩看来实在过于违和,反而有点滑稽,竟然把她心底那股郁结之气冲散了些许。
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勾,眉梢微扬,差点被他这“丑萌”的笑给逗笑。
她正想吐槽“你还是别笑了,怪吓人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表情收敛,带着一丝不安试探道:“你……是不是
也觉得,我们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都……是冲着你的钱来的?”
司马仲南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笑得不太成功,脸色迅速恢复了往日那种冷淡的样子,但语气并无责备:“别胡思乱想。”
听他这么说,似乎并没有把她和黄梅兰归为一类,易倩倩心里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些,情绪也稍微平复。
她微微仰头,视线落在墙上设计简约的挂钟上。
钟摆规律地左右摇晃,发出清晰的“滴答、滴答”声,时针不偏不倚地指向了数字5。
虽然窗外夏日的阳光依旧炽烈耀眼,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进屋内,经过光洁的地板和浅色家具的反射,将整个空间映照得
宽敞而明亮。
但在易倩倩此刻的感受里,却莫名觉得时间已经不早了。按照他们之间不成文的“惯例”,每次像这样应付完家人之后,她都
会很识趣地立刻起身告辞,回到那个真正属于她的小出租屋。
她想开口提出离开,话在嘴边盘旋,却又咽了回去。她在等,等司马仲南的态度。
或许用“回去”这个词并不恰当,这里,法律上明明是她的婚房,是她应该称之为“家”的地方。
可她,却始终无法习惯把这里当成家。或许,这里对她而言,暂时还只是一栋漂亮的房子,冰冷,空旷,缺乏那种叫做“归属
感”的温暖气息。
家之所以为家,不在于空间的大小与奢华,而在于那份让人心安理得的归属感。
她安静地等待着,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墙上钟摆“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空旷的别墅里,被放大得格外响亮,每一声都敲击在易倩倩的心上,加剧着她的
尴尬和期待。
为了掩饰这份等待的窘迫,她假装低头刷着手机,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朝着司马仲南的方向挪动。
视线像是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由下往上爬升。
先是看到他笔挺的西裤裤脚,然后是他随意搭在膝盖上的、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掌。
随着他平稳的呼吸,他胸口处的衬衫面料微微起伏。她注意到,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小片结实的肌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这无意间的小细节,恰好印证了他骨子里那份不羁与随性。
她的目光继续上移,终于看到了司马仲南的侧脸。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毫无波澜,眼睛直视着前方的某处虚空,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他的嘴唇习惯性地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从他的表情和姿态里,易倩倩读不出任何想要挽留她的意思。
他……没有主动开口。
心底那点微小的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一丝失落和自嘲涌上心头。易倩倩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声
音尽量保持平静,却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时间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
司马仲南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带着他特有的冷静:“我送你。”
易倩倩的心沉了沉。终究,还是没有等到那句“留下来”或者“这里也是你的家”。
让他开口挽留,就这么难吗?活该他一个人独守这空荡荡的“宫殿”!像他这种性格,压根就不应该谈恋爱,不,他根本就不需要结婚!
她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也没有明确回应要不要他送。
她径直走到玄关处,抓起自己的包包,低头换鞋,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生怕自己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失落和一点点小脾气,会被他锐利的目光轻易看穿。
她低着头,像只鸵鸟一样,匆匆拉开了别墅沉重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