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二三事》入于

14、第 14 章 惊喜

　　新年第一天，地方少儿武术嘉年华在临城地方台进行直播。

　　画面从湾厦门口的舞狮开始，镜头跟随着舞狮视角进入室内的大舞台，上面是来自全市各个武术学校进行的表演。

　　晏安怔怔地看着电视里的画面。

　　起初她不以为然，觉得不去排练可轻松了，等看到认识的人出现在电视机里时，她心中免不了一番羡慕。

　　要是妈妈同意她去排练，说不定这会她也会出现在电视上，这样子伝伝姐姐就能从电视里看到她。

　　这下小小的晏安知道了人生没有后悔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她转手换成了喜欢的台，看起了动画片。

　　在晏安优哉游哉的寒假里，外面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对于这段在盛夏灭了气势的短暂时光印象深刻的不过几件事情而已。

　　第一件事，校车不能进入学校，只能在校门口停下，每个人进学校前要排队，对着额头测量体温。

　　校门口多了一块立牌，上面写着——根据上级指示，为确保学校、教职工及校内学生的健康与安全，与学校无关人员坚决禁止入内。

　　“坚决禁止入内”几字是用黄色粉笔写的，下面用红色粉笔标了重点。

　　第二件事，新学期里，她没再看见苏晚夏和程然在学校出现。

　　她也不是很想见到苏晚夏那个烦人精，这人一来总和她吵，她又不是苏晚夏那些小跟班，才懒得惯着这位千金大小姐。

　　第三……当然是她和乐琴伝的4岁生日啊！

　　卸下重任的乐母有了一个短暂的假期，恰好又赶上晏安两人生日，两家一拍即合，干脆找了个风景好的地方住上几天，吃好喝好庆祝前不久渡过的难关。

　　两位爸爸在院里忙活着烤肉事宜，两位妈妈躺在躺椅上，眺远山，看星空，望月亮，旁边是晏安拉着乐琴伝满场的跑，见此场景，两人不禁感慨了起来。

　　“说起来这两小家伙真有缘。”乐母说，“同年同月同日生，不做姐妹也能做夫妻，可惜我们家是个女儿，你们家也是，安安这孩子一看就有福，将来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小子。”

　　晏母接过话说：“能遇到你们才是她最大的福气，那会大半夜的，接生婆又打不通电话，路上哪哪都不见有三轮车，要不是刚好遇到你们，你老公还有小汽车……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说着，晏母眼中动容，霎然间红了眼眶。

　　“安安和我这条命都是托琴伝的福捡回来的。”

　　“唉，你又说这话，每年都要念叨一回，我听着都腻了。”乐母挠了挠耳朵，“人小孩有缘，咱俩也有缘，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再说了，当时那种情况换做是其他人，我想大家都会这么做的，况且——”

　　乐母的目光落在晏安身上，笑道：“有安安在伝伝旁边，我完全不用担心学校里会有人欺负她，说来说起，我还是赚了，你这样想和我算清楚，那就是完全不把我家伝伝当干女儿了。”

　　“哪有。”晏母的语气减弱不少。

　　“你看看，又这样，要不说安安是你女儿，简直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乐母脸上笑意不减反增，随口道：“这要是以后琴伝把安安拐回家当媳妇，你可不许阻拦哈，咱两知根知底，算作亲家也不错。”

　　晏母低头沉思着，眉间越皱越紧，“不会吧……”

　　乐母挑起眉，脸上的表情绷了没一秒，便破了功，“我就随便说说而已，你这人怎么当真了，真希望安安没把你这个死脑筋给学过去了，这样一点都不可爱。”

　　“干妈，你们在讲什么笑话吗？我也要听~”

　　晏安拉着乐琴伝的手跑到两人面前。

　　半年过去，两人的身高都长高不少，比起窜高的晏安，乐琴伝的个头较为娇小，又经晏安刚刚那一通撒欢地跑，可给乐琴伝热得一身汗，白皙的皮肤下浮起淡淡的粉意，她压着呼吸，小口喘着气，捋了好一会儿才顺直气。

　　乐母笑着附和，“在讲你可爱呀。”

　　“我可爱我当然知道啊！”晏安手朝腰间一叉，神气得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是是，安安超级无敌可爱。”乐母连连道。

　　晏安哼哼两声，“这还差不多。”

　　她在旁边坐下休息，忽然，圆溜溜地眼睛亮起，“干妈，伝伝姐姐说她要去参加小荷花，我也可以参加吗？”

　　这一番话听得乐母懵了，“小荷花？”

　　乐琴伝出言道：“小荷风采。”

　　“哦——那个啊……”乐母恍然大悟，“安安啊，那个你可参加不了，那是伝伝姐姐学了舞蹈才可以参加的比赛。”

　　“比赛？那会有金牌吗？”

　　“今年的比赛是预选赛，不评金银铜牌，只分入选、良好和优秀三个等级证书，如果姐姐表演的节目拿到优秀的话，两年后就可以去江城参加全国展演，虽然安安不能参加，但去比赛现场给姐姐加油打气，安安想不想去？”

　　“去！我要给伝伝姐姐加油！”

　　不过在去“小荷风采”预选赛前，乐琴伝意外多了场地方市级少儿舞蹈的比赛。

　　开车去少年宫的路上，乐母笑得合不拢嘴。

　　“有时候就是这么碰巧，这比赛往年都是在五月份举行，结果延了期，伝伝的老师就和我商量，先把名给报上去，我本来都没报太大的希望，毕竟就算是报上了，伝伝年龄不够4周岁，只能跟别人一起群舞，谁知道这么凑巧，她刚过完生日没多久，老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晏母：“这是个好兆头，不都常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是啊，就是这么刚刚好，但凡早一点伝伝年龄不够，晚一点说不准的事情多了去了，哪能这么刚好空出时间来。”

　　“……”

　　大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听得晏安直打哈欠，她不知道妈妈们在高兴什么，在她看来，拿到奖牌才值得高兴的事情。

　　想着，她转头看向旁边，乐琴伝安静地坐在位置上，面色平淡，一点看不出即将要参加比赛的模样。

　　“伝伝姐姐。”晏安攥紧手，小声唤了声，“你不用紧张，我会一直给你加油的！”

　　乐琴伝淡淡开口，“我不紧张。”

　　“没……欸？”晏安快速眨了眨眼，摩擦间，掌心里渗出几分湿润。

　　文艺汇演那会她站在舞台中央，无数双眼睛看过来，她光是对上视线，腿就止不住打颤，更何况乐琴伝是要去参加比赛。

　　台下有观众，还有严厉的老师会盯着动作打分，那场面……想想就让人害怕。

　　晏安浑身抖了个激灵，“伝伝姐姐你居然不紧张？”

　　“为什么要紧张，老师又不会吃人。”

　　“老师也就差不会吃人了。”晏安面露难色，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座椅上，怕老师和怕妈妈两者在她看来，最大的区别可能是妈妈的手劲会使大一点。

　　乐琴伝抿起唇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晏安要参加比赛，她轻笑了声，“安安妹妹，参加比赛的是我，你害怕什么？”

　　“不知道，想想就觉得可怕。”

　　“没什么好怕的，本来是意外报上的比赛，妈妈说只是试试，就当是预选赛的彩排，所以我不紧张。”

　　晏安捕捉到了重点，“原来伝伝姐姐你也会紧张啊！”

　　“呃……”乐琴伝眼眸转了圈，一声叹后，嘴角无奈扬起，“我当然会紧张啊，姐姐又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前半句晏安听了进去，后半句她听得模糊，妈妈们的声音盖过了乐琴伝的声音，以至于她只能听见“仙”一字，组合起来便是——姐姐仙。

　　对此，晏安表示深深赞同。

　　那一身白裙穿在乐琴伝的身上，衣服上的丝带跟随着乐琴伝的动作在空中飘逸，可不就是电视里天仙下凡的模样。

　　等到乐琴伝谢幕时，晏安猛地站起身狂拍手，眼里放着光——

　　谁说只有大姐姐才是仙女，她看自己的姐姐也不遑多让。

　　晏安拍得那小小的掌心里通红一片也不知停歇，直到乐琴伝走下台，晏安才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晏母忙着给晏安擦汗，“姐姐比赛还给你激动成这样……”

　　“妈，你看到没，伝伝姐姐刚刚最后那一个动作，是真的停在了空中，太厉害了吧！”晏安越说越激动，晏母刚擦干净，下一秒，薄薄的汗又覆了上来。

　　晏母捏了捏手中的纸团，微笑道：“晏安。”

　　言简意赅两字，震得晏安瞬间端正坐好，她低着头，嘴上嘟嘟囔囔，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来。

　　最后是乐琴伝坐回了旁边，她才如卸重负。

　　晏安从包里拿出了纸巾，学着妈妈的模样，将纸巾对折，捏着一角，软乎的纸巾刚触及乐琴伝脸颊上时，乐琴伝侧过脸，擦拭的地方顺势落在她鼻梁上。

　　“伝伝姐姐，你别动。”晏安另一只手覆在乐琴伝脸上，扶住乐琴伝的脸，她睁大眼，全神贯注地盯住指尖落下的地方，一抬一落不过半指距离，“你动的话，我会不小心戳到你眼睛的。”

　　乐琴伝轻缓眨着眼，眼睫轻轻颤动，时不时蹭过晏安的手，视线透过指尖，静静望着眼前人专注认真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