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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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在众说纷纭中如约而至。
晏安正一蹦一跳地朝乐琴伝家走去。
她脸上被棉布口罩遮住，头上裹着绵羊式头套，两边凸起的小角随着她动作上下摆动，手中还套了个帽子相配的毛绒手套，两手拎着沉甸甸的袋子，一缕白气从袋子中飘出，消散在空中。
乐琴伝的家在她们家隔壁那座楼里，距离不算远，但晏安这副只露眼睛的模样还是引来路上行人的好奇。
“安安啊，你现在要去做什么？”
区里不少人都认识晏安，见有人询问，其余人也纷纷停下脚步，一脸微笑地看向晏安。
没有人会不喜欢可爱的小孩，尤其是在春节这个喜庆的日子里。
“妈妈让我给姐姐送大餐。”晏安说话带着喘，她高高举起手中的袋子，露出的眼睛也跟着上挑，似炫耀般展示，“有好多好吃的菜。”
众人纷纷笑了。
“安安真了不起。”
有一人弯下身，笑道：“阿姨也想吃，安安能请阿姨吃吗？”
晏安认真道：“不可以，这是给伝伝姐姐的！”
见阿姨还在看着她，她怕阿姨真的要吃一口才离开，便立马放下手，将打包好的饭盒护在自己的怀中，即便护不周全，也攥紧着胶袋，提手在她掌中拧成了一股细细又坚硬的绳索，闷着脑袋就往前走。
这是给伝伝姐姐的，谁都不能吃！
等走到乐琴伝家门口，晏安并没有第一时间敲门，她先是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拉下面罩深呼吸了好几次，直到气不再喘，才抬手敲了敲门。
“伝伝姐姐，我妈妈让我拿好吃的给你和奶奶。”
没一会儿，门开了。
晏安刚露出笑，看清眼前人不是乐琴伝时，她扬起的笑在脸上滞住，但还是开口乖巧道：“奶奶新年好。”
“是安安来了。”
老人打开门，迎晏安进来，她顺手提过晏安手中的东西，往袋子里瞧了一眼，口上责怪道：“你妈妈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你个小娃娃拿这么多东西，安安，重不重啊？让奶奶看看你手有没有勒到。”
“奶奶，不重。”晏安手背在了后面，头却一个劲地往里瞟。
“找伝伝？”
晏安点点头，她和奶奶接触的时间不多，甚至觉得陌生，往常随心所欲地性子在奶奶面前瞬间收敛不少。
“伝伝在房间里呢，等下奶奶把菜热了，安安留下来吃饭好不好？”
“谢谢奶奶，我很想和伝伝姐姐一起吃饭，但是妈妈在家里辛辛苦苦准备了一桌好吃的饭，我要回去陪她吃饭。”
小孩是直觉动物，她喜欢伝伝姐姐，也很喜欢妈妈，但妈妈一个人吃饭会孤单，她不想妈妈孤单。
奶奶摸了摸晏安的头，“安安真是个好孩子，那下次和妈妈一起过来，试一试奶奶的手艺好不好呀？”
“好，我回去问问妈妈。”
“快去吧，别玩太久，要记得回家吃饭哦。”
点头允诺的晏安小跑到乐琴伝房间门前，站定定后才抬手敲了敲门，“伝伝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下一秒，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安安妹妹？”乐琴伝眨了眨眼，“你怎么来了？”
晏安连忙解释，“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让我送来给你和奶奶吃。”
她伸头往里探，乐琴伝的背后是一架白色的立式钢琴，与她之前在文艺汇演上看到的那架钢琴截然不同。
乐琴伝瞧了晏安一眼，看出了晏安的心思，她侧开身，让出空间，“要试一试吗？”
“好呀！”
晏安走进去，好奇地打量起钢琴。
那会苏晚夏她们弹的钢琴上面是支起来的，要比乐琴伝家的钢琴看起来大得多，而且那架钢琴是黑色的，这架钢琴是白色的。
晏安试探地伸出手指，在最左边缘的白键上按下。
咚——
低沉的声音从钢琴内发出，她感受到指尖下传来的震动，一时间忘移开手指，余下绵长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萦绕，音量渐渐下落，直至消散。
耳边隐约还能听见钢琴声响起。
晏安眼睛“歘”地下亮起，“哇，好神奇！”
她又抬起手，大胆地按琴键下，不同声调的音符一起响起，听着杂乱无章，没有半点想象中优雅美妙的旋律。
“呃……不好听。”晏安恹恹放下了手。
她想不明白，同样是弹钢琴，同样是十根手指按下这么多的键位，弹出来的声音居然有这么大的差别，她真是不上手不知道苏晚夏的厉害。
不过下一秒，晏安转过身，目光希冀地看向乐琴伝。
“伝伝姐姐，你能弹给我听听嘛。”
“我……弹得没那么好。”
“没事，肯定比我好。”晏安站起身，推着乐琴伝在钢琴前坐下，“再说了，大家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做好的，苏晚夏还比我们大几岁了，等我们到了大班，肯定能弹过她。”
乐琴伝拢了拢手，又慢慢搭在琴键上，“那好吧，弹得不好，你不许笑我。”
她的手没有完全伸展开，手背还是拱起的，指尖虚虚的悬在琴键上没有落下，直到听见晏安说——“我才不会笑你呢，伝伝姐姐，我可是你最认真的听众。”
闻言，乐琴伝会心一笑，小小的手掌在琴键上展开。
哪怕只是一首简单、带着磕绊的小星星，曲终时还是收获了掌声，即便这只是一个人的鼓掌，在乐琴伝听来，这掌声如雷霆般响亮。
离开时，晏安收到了奶奶给的红包。
“安安，新年快乐啊，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晏安攥着红包，“谢谢奶奶，我会的！”
红包可谓是小孩诱捕器，不论金额大小都能令人欣喜。
回去的路上，晏安突然发现自己家楼下多了一辆车，车上还挂着白色和黄色的花圈，有一个女人抱着小孩呆呆地坐在车子上面，车旁一直有人上上下下，从楼里运着东西下来放在车里。
晏安时不时望着从自己身旁擦肩而过的人，当中，有一张照片吸引了她注意力。
这不是……楼上那个奶奶的照片吗？
想着，走到了家门口，妈妈没有关上门，门是虚虚掩着。
晏安打开门，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走进去想问妈妈，但看到妈妈时，她愣了愣，妈妈看上去……不开心？
“妈妈？”晏安开口企图引起晏母的注意力，“我刚刚看到楼梯里面有好多陌生人在搬东西，里面还有楼上奶奶的照片，奶奶是不回来了吗？……我，我还有话想和奶奶说。”
她承认自己之前不喜欢奶奶，但收下奶奶的红包，又听见妈妈说，奶奶是为了不让老鼠上楼才和妈妈说，并不是告她小状。
老鼠她不喜欢，奶奶是为了她好，而她还误会了奶奶……如果奶奶不回来，她会不开心的，她还没有和奶奶好好地道歉过。
晏母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微烁，清了清嗓子开口，“奶奶不回来了，去享清福了。”
晏母的声音低哑，还带着晏安听不懂的叹息声。
“享清福？”晏安懵懂地重复晏母的话，“妈妈，那奶奶是不是很幸福啊？”
晏母点点头，垂眼，掩下眸中的情绪，“是啊——很幸福。”
晏母咬重着“幸福”两字，又道：“安安是有什么话想和奶奶说的，可以把话写在纸上，到晚上妈妈打鞭炮的时候混在鞭炮里，又红又响的。”
“这样奶奶就会知道我想说的话吗？”晏安不解道，这种新奇的送信方式，她是头一回见。
晏母：“会的，大圣不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说不定大圣爷正巧路过，看到安安的信就顺路给奶奶捎了过去。”
晏安似懂非懂，“这样啊……可妈妈，我不会写字，怎么办？”
真是读到用时方恨少，她要是好好学习，就能跟乐琴伝一样，翻字典也可以写出自己想写的话出来。
“那安安就在心里默念吧，奶奶一定会听见的。”
晏安将妈妈的话记在了心里。
除夕当夜，是需要守岁的，往年都是爸爸守岁，十二点放一个鞭炮，迎接新的一年，然后早上起床又放一次鞭炮，也叫开门炮，今年爸爸不在，就轮到了妈妈守岁。
守岁只需要一个人。
晏安还是坐在了晏母旁边，和她一起看着电视，电视里正播着春晚，阳台外面是腾升而起的烟花。
“怎么不去睡觉？”晏母揽起身上的被子，盖在晏安身上，将她们裹在一起，毯子内温度急速升起，驱赶走刚刚趁机混进来的冷空气，里头暖呼呼的。
晏安打了个哈欠，“我怕妈妈你一个人会害怕，我会武功，可以保护妈妈。”
“傻孩子。”晏母笑着，任由晏安去了。
晏安一直打着哈欠，外头如雷声般整震耳的烟花，她渐渐也听不清楚了声，依稀间，她又想起欠奶奶的道歉。
想着，念着，好像……真的有效果。
奶奶从白色的烟雾中走出来，笑眼盈盈地看她，她不好意思地向奶奶道歉，可她越说越着急，她不知道自己在着急什么，看着奶奶一张一合的嘴巴，她只觉得脑中嗡嗡响，一句话也听不清楚。
奶奶又摸了摸她的头，掌心和离开那天一样温暖。
奶奶这是……原谅她了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