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神祇》停灯停灯

65、结丹出师

　　劫雷浓郁仿佛要来一场瓢泼大雨。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期待中，终于劈下了第一道。
　　谢昭衍眼神好，透过雷劫表面的紫色看见了核心闪着金光的雷团，他想叫萧轻白，目光游移先瞥到了他紧握的拳头。顺着他的目光，谢昭衍抬头往云层深处瞧，终于在重重叠叠的云层中看见了天道虚影。

　　天道在云端咬牙切齿，女主的迅速进步打乱了天道原本的故事线。如今男女主角初遇已经被打乱，接下来重逢的重头戏，再被打断，那本书的核心将会开始偏移。
　　命书中的故事线偏移，并不仅仅是故事情节的改变，男女主角光环也会随着命书故事重点的转移而被削弱。尤其是当命书大幅度偏移，天道会重新选择承担主线的天命之子。
　　一本书离开主角，世界线崩塌是早晚的事。天道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未雨绸缪，他要在命书崩塌之前至少选出一个能够承担故事的替身。

　　天道的声音在萧轻白脑海中响起，“灵山试炼就在三日之后，你准备何时动手？”
　　“您老人家每次出现都是发号施令，以我的修为如何能困住他。”萧轻白眸子微眯，“还是说你已经为我规划好了能生擒他的方法。”
　　天道咯咯的笑声从天灵盖直入，“莫急，命书里最多的就是人，听话的人不听话的人，都是可用之人。”
　　天道的话意有所指，他作为整个世界的最高执行官，没有意识的角色是他的牵丝木偶，有意识地角色为他地利益所驱使。萧轻白有时在想，天道这种针对神明地猎杀任务，是否本身就是十二神祇的一环。
　　毕竟书中生灵有26位，主神之位可只有一个。等到他们之中的任意一组经历过重重厮杀与磨难，自以为胜利时，天道再一声令下，让并肩作战的战友刀刃相向。

　　萧轻白心底升起一阵恶寒，此计甚毒，却又是唯一能挣脱命运的选择。

　　萧轻白侧身回望了一眼谢昭衍，他白衣胜雪站在非鹤剑上，仙风道骨也不过如此。比起藏在云层后精明算计的天道，究竟谁才是神明。

　　天道思索片刻似乎还是采纳了萧轻白的想法，“三日后灵山试炼上，你的队友会来找你。”

　　十八道劫雷轰然落下，笼罩云朝的光环散开，天空也重新拨云见日。欢呼声从周围轰然而起响彻云霄，他们在恭贺云朝师姐突破金丹期，自此又有以为修士正式步入求仙大道。
　　倘若修仙者有人生，练气期是懵懂少年，筑基期是迷茫青年，金丹期才是真正进入仙途的起点。通常仙门世家弟子进入金丹期即为出师，可以告别宗门收徒开派。金丹期修为在小宗门中已经足以担任掌门或长老。即便当今存世的五大宗门，发迹时也是由一群金丹修士引领开创。

　　一片狼藉的小灵境中最先落下的是牧歌和白榆。牧歌不知从那里捧出一套衣裙，他羞红了脸不敢自己给，反而将衣服递给白榆，央求她送过去。
　　白榆半翻了个白眼，还是接过衣服披在了云朝肩上，挡住她因为雷火灼烧而裸露的肌肤。

　　“谢谢师姐。”云朝拢了拢衣袖将外袍披上，虽然众人一心向道的人们并不会在意这些，但是终究还是衣冠齐整更让人心中安全。

　　谢昭衍驭剑准备下去，却被萧轻白先一步拦住。
　　“师兄。”
　　谢昭衍看了看他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大概懂了他的意思。也罢，云朝已经安然无事，待她休整好后在去问候也是一样。

　　落地孟章峰时，谢昭衍迎面撞上了九畹。小狐狸心情不错，想来在刚刚的金丹雷劫中领悟了不少。

　　几人站在孟章殿的青龙玉柱下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不多时云朝三人就回来了。方千筹和乔禹也先后落座。
　　方千筹首先对云朝的修为表示了祝贺，虽说理论上金丹就可以出师，但是目前方千筹门下四人并没有谁离开宗门，众人还在一如既往的相处，除了下山领任务没有那么多限制以外，就是能够收徒了。

　　方千筹瞟了瞟座下五个还一副青年模样的弟子摇了摇头，有时候天赋太高也不是好事。二十出头的小崽子们，哪里有能为人师表的样子。

　　谢昭衍此人太过淡漠严苛，做严师可以。严以律己的方法放在人家身上，只怕要将人逼疯。他少时带着萧轻白就是没日没夜的练，要不是方千筹拦着，恐怕自己的小徒弟根本长不了这么大。后来方千筹就将大任抢了过来，不让他安排萧轻白的学习进度。

　　牧歌倒是人如其名宽和温柔，与谢昭衍截然不同，他往往太过溺爱，宽以待人。牧歌倒是能教会教，但是耳根软，俗话说傻白甜好骗。想当初被白榆和萧轻白骗着，以指导示范的由头，不知道帮他们写了多少作业。

　　白榆更不用提，这位二世祖不仅天赋甚高，更没有修习压力。主修逍遥道的人，除了喝酒就是游玩人间行侠仗义。她若收徒，只怕云游一遭回来，徒儿被丢到哪里都不记得了。跟不要指望她能立德树人教出什么好徒弟，只怕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造出一窝混世魔王。

　　萧轻白算是他们四个中稍微靠谱一点的，耐心和细心具有，只可惜这人过于我行我素，是个不折不扣的一根筋。萧轻白平日里看似温和开朗，实际上心里主意大的没边。他表面的认同，可不代表心里的想法。先斩后奏一招，他玩的最顺。

　　至于云朝......方千筹的目光重新落回少女身上。这孩子过的太苦了，幸福美满的家族顷刻之间毁于一旦，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人肩头。
　　云朝总是没日没夜 的修炼，她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小兽，盯着挂在眼前的肉不断前行。方千筹总担忧她的心理状态，不时就让牧歌和白榆多带着师妹出去散散心。

　　方千筹越想越气，骂也不是，夸也不是。兴许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的弟子们将自己身上的优点缺点都分了出去。这几个逆子，别说出师，在方千筹眼中还是正在闯祸年纪的毛头娃娃。
　　他轻咳两声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眼前。因为灵山大会将近，云朝的结丹大典准备起来太过仓促。方千筹准备将其和灵山试炼后的庆功宴合二为一。他说完自己的想法，目光恳切的看向云朝。

　　云朝板着小脸站在中央，结丹大典于她而言不过是虚礼。她在长碧剑宗的朋友不多，与其广邀四海，不如和知心亲友一同庆祝。云朝本想拒绝，看见方千筹热切的眼光，话到嘴边又不好开口，只得点点头应下。

　　灵山大会就在三日后，谢昭衍将理好的名单交给方千筹。本次灵山试炼各宗门都卯足了劲往里挤，长碧剑宗的弟子们也是热情高涨几乎符合条件的大家都想去一睹盛况。

　　“为什么没有筑基初期弟子。”方千筹的手在扉页上翻了几番，名册中大多数是筑基后期，鲜有的几个筑基中期弟子也都是眼熟能详的世家子弟。
　　谢昭衍知道方千筹会过问，先和乔禹交换了眼神才上前解释。

　　“苍城一事，我们认为是魔族为了魔主复生而有所动作。他们既然有此意图，必然不会放过灵山试炼。”
　　谢昭衍的话刚开头方千筹就听懂了。灵山试炼的绝对修为压制，正是魔族下手的好时机。修为太低的弟子在大战面前只有送命的份，筑基中期已经是险之又陷，更何况筑基期。
　　“也罢，机缘和性命终究是性命更为重要。”方千筹点点头，默许了谢昭衍的做法。

　　他的态度倒是让谢昭衍正准备开卷轴的手一顿。在遴选参赛弟子时，谢昭衍在乔禹的帮助下组织了小考核，能够通过的筑基期弟子才能拿到考核名额。
　　准备用数据征服师尊的谢昭衍默默收起卷轴，拱手称是。

　　自从乔禹出关后，方千筹变得更加柔和了，他所谓铁一般的公平开始松动。若是以往的方千筹会认为灵山试炼是难得良机，他们没有资格去剥夺弟子们成长的机会，即便他们会因此殒命。

　　谢昭衍的制度虽然令长碧剑宗上下筑基弟子愤愤不平，甚至有人攻讦他中饱私囊，不许大家参赛时为了独占资源。为此还在宗门掀起一阵不小的大师兄风评一落千丈。

　　谢昭衍对此倒是不甚在意，依旧穿林而过片叶不沾身。

　　会议进行的顺利，只需要明日方千筹和各位峰主长老定好行程，就能拔营出发。这些是方千筹和乔禹需要在乎的事，白榆刚出了门就拉着众人御剑去了附近最富盛名的酒楼。

　　天下第一楼敢叫天下第一楼，就有他拿得出手的功夫。白榆大手一挥承包了今晚的所有消费，酒香自揭开的红封中透出，应和着欢声笑语众人推杯换盏，共庆云朝结丹大喜。
　　九畹抱着一小坛酒，举杯和云朝手里的琉璃盏叮当相撞。他没喝多少脸上已经飞上了红扑扑的烟霞。
　　“云朝，虽然你先一步结丹，但是别想让我喊你师姐，我要继续做师兄的。”小狐狸举着杯子看似威胁，实则眼中忽闪忽闪的哀求。
　　“师兄，永远都是师兄。我还要师兄请我喝酒吃饭呢！”
　　云朝很少敞开心扉闹一闹，今晚趁着酒意也是久违的开怀笑着。少女如傲雪凌霜绽放的白梅，看似寒冷却透着柔软的馨香。
　　“你小子还想霸着位置！不行，快管我们云朝叫师姐！”白榆喝到兴头上，举着杯子逗他。气得九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一个劲儿拉着牧歌求他替自己出头。
　　牧歌笑着将两人一拦，左右各添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