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神祇》停灯停灯

63、猫猫神祇

　　赵安然极力为上春辩解着，她更像一个被卷入事件凑数的无辜人，而不是一个参与争斗的竞技者。
　　她越表现的淡然，萧轻白心中的疑惑越剩。也许是在名为江湖的大染缸里泡得太久，叫他并不相信还有如此干净的人。

　　萧轻白拍拍手从田垄上跳下，伸手拂过花丛想要摘又停下了。把喜欢的花摘下来是萧轻白的习惯，把喜欢的花养在花园里是谢昭衍的行为准则。
　　“这是什么花？”他俯下身在花丛中轻嗅，清浅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是师尊前年培育的茉莉茶花。山茶本无香，师尊本意想配着玩儿，原本的月辉山茶和雪山茉莉相接，再用灵力灌溉融合。无心插柳柳成荫，研制出来的茉莉茶花根系的药用价值比之前翻了几倍。”赵安然说起药草来眼睛里熠熠生辉，将原本的柔和冲散露出几分锋芒来。

　　萧轻白望着漫山遍野的茶花，手指绕着一缕发丝转了又转，开口道：“可否送我一株，我闻着花香清浅，正适合安眠。”
　　他想帮帮赵安然，也算为自己结一份善缘，眼下这个缺一个借口。他还念着昨夜谢昭衍皱紧的眉头，一箭双雕全了自己的计划。

　　“师兄好眼光，虽然花炼丹作用不如根系有效，但是花香正有安眠功效。”赵安然点点头，“院子里这么多，我替师父做主送你一株。”
　　赵安然手从腰间乾坤袋一扫，移栽花木的工具就整齐摆在眼前。她挽起袖子顺着根系将茶花剖出，手中移栽嘴上还念念有词的说着养护秘诀。
　　“师妹可真是工具齐全。”萧轻白在玉简上用灵力记录，行为到末尾他不禁问道：“这茶花叫什么名字？”

　　赵安然移栽好的精致花盆递给萧轻白，瓷盆群青和铜青配色映衬得雪白的花朵更加娇艳。

　　“月照残雪。”赵安然摸了摸花瓣，“每逢月夜，月光从云层落下照在药田上的白色花瓣，山野之间就像落满了将化未化的残雪。”

　　萧轻白瞧着手里因为移栽而微微低头的茶花，默默念道：“倒是和我们有缘。”

　　六出是师兄做神君的时的名字。萧轻白年少时学过些典故，“凡草木花皆五出，雪花独六出。”六出也是就是雪的别称。
　　萧轻白听了花名，心中更是格外喜爱，暗自得意必能讨到师兄欢心。

　　萧轻白还要再追问，就先瞧见了远处走过来的白衣身影。
　　“师兄！”萧轻白抱着花朝他招手。
　　“嗯。”谢昭衍淡淡回答转而先问赵安然，“你不准备参加灵山试炼吗？”

　　“呃……”赵安然的声音开始结巴，“师兄，我恐怕难以自保。”

　　“为何？”谢昭衍同样不解，往他周身扫了扫，“你的神明呢？他的神力你不能用？”
　　谢昭衍皱眉，可是又想到了楚客行，他能够完全吞噬神力，那么有一位遣完全不能使用神力应当也是合理的吧。

　　赵安然咬着唇不知道如何解释，反倒是一个黄色光团先从她脖颈上的项链里飞了出来。黄色光团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只橘色的大肥猫。肥猫立着耳朵朝两人哈气，“你们问这么多是想要做什么？别以为我们同在一个宗门就不是竞争对手了！即便我们是倒数第一，你们也别想小看我们。”

　　谢昭衍瞧见这辆猫卡车反而放松了警惕，他蹲下身来指着小猫咪的大脑门问：“我看你不是不愿意给她用神力，只是不能用对吧！”
　　“让我来猜猜。”谢昭衍的指腹按上小猫咪的脑袋，“首先，赵安然过的这么惨是因为你不能为他提供帮助。据我了解十二神祇里的神明各种各样，有先天神还有后天神，甚至有一些半神。”
　　所谓半神就是一些纯正的系统，他们的神力来源于宿主所执行的任务，根据故事情节获得神力。至于他们的力量来源究竟是什么，谢昭衍没有学过物理和化学，并不太能理解这些奇妙的事情。

　　“别乱说。”猫猫大卡车突然跳起来，他扭过头去用屁股对着谢昭衍。

　　“诶！”谢昭衍指着小猫的背影和萧轻白窃窃私语，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能叫上春听见。“他怎么绝育了，是谁给我们小猫咪绝育了。”

　　上春忍不住了，挥起喵喵拳就朝谢昭衍脸上揍去。他刚跳起就被萧轻白抓在手中，只能扭着脖子子哇乱叫。

　　谢昭衍笑了笑也不敢玩的太过火，忙扯回正题继续追问上春神力的事情。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的上春，终于往地上一坐开始吐苦水。
　　小橘猫口吐人言说的尽是些沧桑的话。

　　十二神祇遴选出的系统神仙都是各有所长，上春也不例外。
　　他经营女配逆袭系统多年，凭借着改写女配命运，收获主角好感。以攻略主要人物共享主角光环，最后成为唯一主角。
　　“女配逆袭听起来十分有趣，为何你们仍旧过得如此萧瑟？”萧轻白对此感到新奇，不禁追问。

　　上春摇摇头悲怆道：“因为宿主是个木头，到目前我们几乎没有拿到什么攻略值，连打开主角商城的好感度都没达到。”
　　上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发出幽怨的一声猫叫。
　　“其实我最初选好的宿主并不是赵安然。”上春扭过头去，不敢看一旁女孩。

　　上春在人间寻寻觅觅了许久最后将目光停在一个当红的电影女星上。她明艳大方，口才一流，演技冠绝，简直就是女配逆袭宿主的最佳选择。
　　女星命中有劫，恰逢新电影上映，剧组进入宁海大学宣讲，可是偏偏在这所知名院校里大学生活动中心发生了火灾。
　　浓烟密布，怀着朝气踏入校园的孩子们、负责老师、剧组成员都没有逃出来。

　　人多眼杂上春拘了一个人影就走，签订契约进入十二神祇。可是当他进来命书，才发现自己找错了人。
　　上春带走的不是炙手可热的女明星，而是前来救援的赵安然。因为礼服和高跟鞋女星行动不便，跑了一半的赵安然毅然决然回头去扶她，最后双双命丧与断裂的横梁之下。

　　上春连魂带人一起带走，灰扑扑的人以至于到了命书内才发现。为此上春和天道几番理论，以至于赵安然比其他神使都小了两岁。

　　“我可不是那种为了完成任务就惩罚宿主的低级货，我们女配逆袭系统向来都是和谐相处，美美与共。即便完不成任务，也不会威胁宿主。”小猫昂气头颇有几分高傲和神气。

　　谢昭衍摸着下巴思索，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也领会了一二。他犹疑问：“所以你们为什么不去攻略主角呢，云朝和牧歌这两个重要角色可都在长碧剑宗。”

　　“怎么能抱着不纯的目的去和别人做朋友呢？”赵安然红了脸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可是作为新时代少年，所有的朋友都是在顺其自然的情况下结交。十九岁的少女根本不懂如何去讨好逢迎，去抱着不纯的目的骗去他人情感。
　　“如果目的本身就是不纯的？假的种子怎么可能开出真花。”赵安然此时也觉得自己太过扭捏，“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所以你作为一个成功的系统，秘诀不是你优秀的业务能力，而是因为宿主本身的坚韧不拔？”萧轻白听懂了直言不讳说出了事实。

　　“喂！我只是一只小猫而已！”上春叉着腰，控诉萧轻白的无礼冒犯。

　　“哦，小猫也要上班的话，你也太惨了。”萧轻白可不同情他，每句话都落在心窝子里。

　　“你们准备就这样到结局？”谢昭衍问，他太了解天道的奸诈狡猾，绝不会轻易放过一个有价值的人，最多只是这个人的价值还不够发挥。

　　上春摇摇头，他看了眼赵安然，其实这种具有所谓原则的人只是慢热，他们一单迈出了第一步将对方划到己方阵营，随后的事情都是水到渠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然呆攻略法则，没有人会不喜欢美而不自知，善良不愚蠢的圣母白莲花。
　　“你们可别小瞧我们，如今故事主线还没有完全展开，我们一旦得势，奖励和神力都会成指数倍增长。”小猫叉着腰发火显得格外诡异，“我们这叫厚积薄发，懂不懂啊！”

　　“不和你们解释！我们家安然可是潜力股！”小猫跳回赵安然怀里，甩着尾巴又用屁股对着两人。

　　谢昭衍看着小猫挑衅捂嘴轻笑，“无论如何灵山大会是重要时间节点，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多来小课学习，三个月足够你突破筑基后期了。”

　　“好，谢师兄。”

　　“谢谢你的花。”萧轻白再次道谢，然后才几步跟上谢昭衍。

　　日薄西山，萧轻白从神俊峰将岁岁年年接了回家，又和谢昭衍一起为他们准备了爱心减肥餐。
　　挥手告别后，夜半时分萧轻白拎着枕头被子悄悄叩开了隔壁的门。

　　“怎么了？”谢昭衍从床上坐起揉着自己的眼睛，他的潜意识太过放松，浑然忘记了自己只穿了白色蚕丝里衣。

　　“两个家伙晚上睡觉打呼，师兄，我睡不着。”萧轻白抱着枕头挡住脸，只露出湿漉漉的眼睛瞧着谢昭衍。
　　“师兄，你不会赶我走吧。”

　　“藏书馆和炼丹房都可以租房间过夜，你可以去试试。”

　　可是这种安身场所并不是萧轻白想要的。他自顾自拖着枕头往床边走，“师兄这里有安神香，我只有在这里才睡得着。”

　　无赖萧轻白意有所指看了眼暂时摆放在床头的月照残雪，利落的脱衣换鞋，从善如流般躺到了床榻右侧。

　　“今日收你一盆花便如此，以后我可不敢收礼了。”
　　谢昭衍撇撇嘴，萧轻白幼时也是如此和他同塌而眠，眼下倒也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