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灭世魔头为我打工》北川喵桑

45、一个不留

　　季云璟心中一紧，挡在百里执方面前，： “李大爷，您是不是看错了？我的狐狸不是妖怪，他野性难驯，自由来去，你空口无凭，何以取信？”

　　李大爷却冷笑一声，指着她身后的百里执方道： “证据就是你身后之人，大家伙谁没瞧见周家来了外人。而你之前带着一只狐狸，现在狐狸不见了，变成俊俏男人，怎么不是狐狸精？”

　　“就是就是，我今早还看见他长出狐狸耳朵，在那找野鸡，赃物就在周家院子里！”一个声音喊道。

　　村民们闻言，纷纷举起手中的工具，愤怒地喊道： “狐妖！狐妖！快把他抓起来！”

　　百里执方眉头紧皱，他本不想与这些凡人计较，但他们对方咄咄逼人，实在过分。他低声对少女道： “要不我直接把他们全打晕算了，省得麻烦。”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

　　他手持念珠，面容慈祥，直直地看向百里执方。僧人缓缓开口， “这位施主，人妖殊途，你若执意留在人间，只会害人害己，害了你身边的姑娘。不如随贫僧回寺中修行，放下红尘，方能得道。”

　　此人正是百里执方在湖边遇到的僧人。

　　他本以为只是山中野兽，颇具灵性。没想到才短短几天，对方就化成人形，可惜人妖相恋，注定天道难容，他虽心有怜惜，但更不能让妖邪祸害一个无辜的姑娘。

　　百里执方也认出他来，毫不客气地回击： “和尚，你管得未免太宽了。我过我的日子，与你何干？再说了，我日子过得幸福美满，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僧人叹了口气，摇头道： “执迷不悟，终究会酿成大祸。姑娘，你可知他是妖怪？”

　　季云璟无奈极了，百里执方怎么短短几句就被套话，当真是一点心眼都没有。

　　“和尚，放我们离开。”她上前一步说道。

　　周大娘往后退了几步，小莲也跑过去，害怕地看着季云璟和百里执方。

　　僧人目光复杂地看着季云璟，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姑娘，你年纪尚轻，不知妖物本性。他今日或许无害，但妖性难改，终有一日会害了你。贫僧劝你早日醒悟，莫要自误。”

　　季云璟毫不退让，拔下头上的灵犀簪，握在手中，冷声道： “百里执方是不会跟你走的，该好自为之的是你。”

　　百里执方见状，心中一暖，嘴角微微上扬。
　　恨不得把狐狸尾巴翘起来。

　　原来被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僧人见两人如此固执，摇了摇头，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贫僧只能出手了。”

　　话音未落，僧人手中念珠猛然一甩，化作一道金光，直逼百里执方而去。

　　季云璟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与僧人交手数招，而周围的村民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早就跑光了。

　　“原来姑娘也非寻常人。”僧人悠悠道。

　　既如此，她就更应该清楚。
　　与妖为伍之人，注定没有好下场。

　　僧人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口中念道： “现形符，去！”

　　符纸是对着百里执方使的，季云璟出手打散，却见那僧人化作一颗珠子，触及百里执方眉间。

　　御灵珠？！
　　那僧人居然是御灵珠所化！

　　季云璟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结果手中的御灵珠竟变成一把沙子，顺着她的指缝流走。

　　村里的建筑逐渐模糊起来，季云璟只感觉到滚烫的温度扑面而来。

　　百里执方此刻变成狐狸，被御灵珠灼烧的滚烫，狐狸在火光的灼烧下不断抽搐，到处乱跑，在地上打滚，想要将身上的火熄灭。

　　大火，好大的火。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带着浓烟翻滚着升腾，空气中尽是刺鼻的焦糊味。

　　她这才反应过来，周围的景象都是由御灵珠所化，她被耍了。

　　“百里执方！”

　　季云璟被火焰刺激得踉跄后退，顾不上其他，捂着口鼻再次上前，试图扑灭火焰。可那火焰仿佛有生命一般，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猛烈地燃烧起来。

　　这些可能都是假象，但百里执方的痛苦是如此清晰凄厉。
　　触感是真的，就像她被那鞭子打到脸上，他的疼痛感也是真实的！

　　御灵珠的声音在火海中回荡： “他本来就是戴罪之身，为你偷盗神器更是罪加一等。”

　　季云璟咬紧牙关，质问道： “那为何不是我。”

　　为什么是百里执方？
　　既然是她想做的，就应该她来承担。

　　耳边是狐狸的哀嚎，季云璟真的听不下去了。

　　她不要。
　　她不要百里执方这样。

　　少女猛地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双手猛然合十，口中低喝： “灭！”

　　符咒化作一道血色光芒，直冲火海而去。火焰在接触到血光的瞬间，竟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开始逐渐减弱。季云璟见状，心中一喜，连忙加大输出。

　　小狐狸似乎受不住了，哀嚎声越来越凄惨，他拼尽全力往前跑去，最终猛地一跃，跳进了湖中。

　　湖水瞬间被火焰蒸腾出一片白雾，发出“嘶嘶”的声响。

　　季云璟好不容易才追上来，也懒得去管那颗破珠子，心揪成一团。

　　“百里执方！”
　　她大喊着，声音颤抖。

　　湖面平静如初，季云璟紧紧盯着湖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动静，正要跳下去捞狐狸。

　　突然，湖水中传来一阵哗啦声。

　　湿漉漉的狐狸从水中艰难地爬了上来，百里执方浑身的毛发被烧得焦黑，皮肤上都是灼伤的痕迹，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小爪子扒在湖边的石头上，身体颤抖着，几乎随时都会倒下。

　　季云璟心中一痛，急忙跑上前去，想要扶住他。可她的手刚要碰到他，百里执方却猛地一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随即龇起牙，琥珀色的瞳孔中，只有对陌生人的警惕。

　　他又不认识自己了。

　　季云璟心中揣测，眼前的百里执方，可能是御灵珠故意让她看到的，那个觉得自己丑陋不堪，不想和任何人接触的百里执方。

　　狐狸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狐狸眼中泛起大片的红血丝，他对着季云璟低吼，冰冷而疏离。

　　季云璟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也变得沙哑： “没事的，我带你离开，别怕我。”

　　求你了，百里执方。

　　狐狸没有回应，只是继续龇着牙，身体微微弓起，摆出防御的姿态。

　　他呼吸特别急促，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滴落在地上。

　　染红了大片泥土。

　　季云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不敢再贸然靠近，只能站在原地。

　　“好，我不靠近你，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身上是不是很疼？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狐狸依旧警惕地盯着她，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已经支撑到了极限，然后转身又跳进湖里。

　　等季云璟反应过来时，已经跟着跳了下去。

　　冰凉的湖水瞬间吞没了她。

　　季云璟睁开眼睛，百里执方就在她前方不远处，只是他不相信她，不愿意为她停留，季云璟跟着他下潜，清楚地感觉到肺部的空气渐渐耗尽。

　　“别走......”
　　但那个身影还是越来越遥远。

　　季云璟想上岸换口气，可是怎么也游不上去。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一些画面，是百里执方。

　　她看到，山洞里住着一只狐狸。

　　小狐狸其实很爱干净，但却总是喜欢把自己弄的脏脏的，因为印象中母亲总会带着它去河边，把它洗干净。

　　可是有一天，小狐狸突然找不到母亲了，它等了好久好久，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希望母亲来带它回去，可是母亲最终没有来。小狐狸又去自己洗干净，乖乖地坐在原地，希望母亲看到自己长大了回来夸夸自己，但是依旧没有……

　　它听其他的野兽说，如果修仙，有了能力以后，就能找到自己的母亲。

　　修仙首先要修炼成人形，自那以后，它就对变成人有了执念，可是没有人教它应该怎么做。

　　有传说讲道，当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就可以去找一个人类，问问他自己像不像人，如果那个人类说像，那他就会成功修炼成人形。

　　小狐狸别无选择，他信了。

　　它前往一个村落中，遇见一个小女孩在家里玩耍，大人们都出远门了，它就跳到窗户边上，问小女孩自己像不像人。

　　结果当然是没有成功，小女孩被逗得咯咯直笑。

　　小狐狸觉得，虽然没什么收获，但也挺开心的，正想离开，却看到熟悉的白色。

　　——是它的母亲。
　　它的母亲被剥了皮毛，就那么被无情地挂在墙上。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抹熟悉的白色，脑海中一片空白。那是它日夜思念的母亲，曾经温柔地为它梳理毛发，带它去河边清洗的母亲。可现在，那皮毛却冰冷地挂在墙上，像一件毫无生气的装饰品。

　　小狐狸的四肢开始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它想冲过去，想用爪子撕碎那面墙，想把母亲的皮毛夺回来。可是，它的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女孩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可此刻听起来却格外刺耳。

　　“你怎么了？”小女孩察觉到小狐狸的异样，停下了笑声，歪着头问道。

　　小狐狸没有回答，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面墙，眼中的光芒渐渐变得绝望。它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母亲再也没有回来。原来，母亲早已被人类夺走了生命，成为了他们炫耀的战利品。

　　“你……你是不是认识那只狐狸？”小女孩顺着小狐狸的目光看去，声音有些迟疑。

　　狐狸毛发一根根竖起，冲着小女孩咆哮。

　　它的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和仇恨，仿佛要将它的胸膛撕裂。

　　“你别生气……”小女孩有些害怕，后退了几步， “那是我爹爹打猎带回来的，他说那只狐狸很漂亮，皮毛可以卖很多钱……”

　　小狐狸眼中的怒火更盛，步步逼近。

　　小女孩被它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你……你别过来！”她手忙脚乱地往后退。

　　小狐狸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它要为自己，为母亲。
　　讨回一个公道。

　　旁边是一个火盆子，里面火势正旺，让屋子里暖呼呼的。
　　她真幸福，它就不一样了。

　　小狐狸毫不犹豫地踢了一脚，把它踢向床边，点燃了床上的耷拉下来的被褥，火焰逐渐开始蔓延。

　　它叼着母亲的尸体跳上窗台，回看里面蔓延的火势。

　　全烧了，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