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有何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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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滚滚，火光舔舐着房梁和墙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小狐狸原本叼着母亲的尸体，已经跳出窗外，准备离开。
它打算先将自己的母亲好好埋葬，然后报复所有人，最好将火焰引导到所有对母亲遭遇熟视无睹的人，方能解恨。
火焰正在吞噬一切。
它应该开心的。
可是屋内小女孩微弱的咳嗽声，钻进他的耳朵里，撕咬他的耳膜。
刺耳极了。
所以它控制不住地，停下脚步。
愤怒、仇恨、悲伤，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愧疚，包裹着它的全身。
虽然她爹娘是杀害母亲的凶手，但她毕竟是无辜的。
它的家已经被毁了，那现在它要把别人的家也毁了吗？
“呜……”
狐狸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它把自己的母亲藏起来，转身冲回了火海。
屋内已经被浓烟和火焰充斥，小女孩倒在床边，昏迷不醒。
她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显然是被浓烟呛得失去了意识，而门口的逃生通道，已经被她爹娘锁住，虽然本意只是为了防止女儿出去乱跑。
毕竟，谁都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小狐狸迅速跑到小女孩身边，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她，试图唤醒。
但对方毫无反应。
燃烧的房梁突然断裂，带着熊熊火焰朝小女孩的方向砸了下来。小狐狸只能扑上去，把小女孩推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根房梁。
火焰瞬间烧焦了它的皮毛，剧烈的疼痛让它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哀嚎。
母亲被剥皮时，会不会和它一样疼？
它控制不住自己这样想。
或者说，它此刻有些后悔了。
母亲已经因为这家人死去，难道它也要因此丧命？
这不值得。
屋外，村民们已经被动物的嚎叫声吸引了过来。他们看到火势凶猛，纷纷惊呼：“快救火！快救火！”但火势太大，谁也不敢贸然冲进去。
“里面好像有人！”有人喊道。
“是小莲！小莲还在里面！”一个村民认出了这是周家的屋子，急忙喊道。
就在这时，小女孩的爹娘老远就看到火势。
周伯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怎么会着火的？他女儿还在里面！
他跟疯了一样冲向火海，村民们拦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冲了进去。
周伯一进屋，就看到一只浑身焦黑的狐狸和陷入昏迷的女儿，他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急忙抱起女儿，转身冲出了屋子。
村民们见周伯抱着小莲出来，纷纷围了上去，关切地问道：“小莲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周伯喘着粗气，摇了摇头：“她没事，只是被烟呛晕了，休息一下就好。”
“太好了，太好了！”村民们松了一口气，纷纷庆幸小莲得救。
房子烧没了还能再建，命没了就不行了。
浑身焦黑的狐狸还被困在火海中。
它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强迫自己恢复理智，行动艰难地从房梁下爬出来，虽然身上的皮毛已经被烧得所剩无几，虽然鲜血和焦黑的皮肉混合在一起，虽然如此触目惊心。
但它能依靠的只有它自己。
唯一能为它垫底的，已经不在了。
小狐狸强忍着剧痛，跌跌撞撞地冲出火海，带着自己的母亲，朝着村外的湖边跑去。
视线逐渐模糊。
呼吸也变得急促。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直到跑到湖边，小狐狸才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湖水倒映出它狼狈不堪的身影。
小狐狸爬过去，低头看着自己。
好脏，它好脏。
湖水总是承载它太多美好的回忆，在此刻却化为利刃，不停割弄着它几乎快要停止的心脏。
“呜……”
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哀泣。
悲痛过后，小狐狸用黑黑的爪子把母亲葬在湖边。从此之后，湖水就是它的母亲，像水一样，会映照它的每一面，用爱意包裹它。
当感到孤独迷茫，或者快乐的时候，只要来到湖边，就好像能看到母亲。
季云璟将这些收入眼底，她清楚的知道，狐狸就是百里执方。
这是百里执方的过去。
御灵珠让她看到这些，之后，会是另外的景象吗？
她的猜测马上就得到验证，季云璟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
一阵眩晕后，周围的场景再次变化。
百里执方。
不，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那只伤痕累累的小狐狸，而是个浑身散发着煞气的魔头，非常符合季云璟在坟墓前看到的模样。
废墟之上，黑雾滚滚，遮天蔽日。
男人身形高大而修长，黑色的长袍随风猎猎作响，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逐渐被嗜血的猩红取代，没有昔日的温柔与灵动，是如雪般冰冷，如地狱般死寂。
他强大到不需要任何武器作为媒介。
眨眼之间，任何让他感到不喜的东西，都会瞬间消散。
不知死活的妖怪从废墟中窜出，试图挑衅他，它们的挑衅还未结束，百里执方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残影闪过。
那几只妖怪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经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百里执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如同刚才的杀戮不过是随手为之，毫无意义。
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无论是谁看见，都会窒息恐惧，落荒而逃。
百里执方的眼神很空洞得可怕，仿佛所有的情感都被抽离，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存在，为何杀戮，为何被敬畏。
周围的妖怪们纷纷跪倒在地，向他臣服，高呼着“魔尊”。
百里执方垂眸，这里太弱小了，不值得他停留。
他将视线移向天。
既然人间已无挑战，不如去天界看看。
念头一闪而过，百里执方的身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奔云霄。
天界之上，浩劫降至。
来者煞气冲天，鲜血染红了云层。
天界的众神惊恐万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魔头。此人动作干脆利落，到底为何而来，怎么会拥有如此实力。
“魔头！你竟敢擅闯天界！”一名天将怒吼着冲向他，手中的长枪直指他的咽喉。
百里执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天将便已经身首异处，鲜血喷溅而出。
“无趣。”
他低声说道，语调充满厌倦。
季云璟数不清他到底杀了多少神仙，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打斗，因为太过平淡，毫无悬念。
最后是天帝出手，与百里执方商议，封他职位，在天界为官。
众神仙以为，眼前的魔头应该是会拒绝的，但他的回答出乎意料。
“可以。”魔头开口道。
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天帝疯了吗，在魔头杀了这么多神仙之后，此魔头还能获得仙位，与他们共事？
而百里执方似乎只是需要一个东西，一个可以宣泄他力量的东西，不管是什么。
从魔头到神仙，就在天帝的一念之间。
百里执方在天界的日子，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风光。
尽管他被封为神仙，位列仙班，但天界的众神对他始终心存芥蒂。
他的存在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斩断他们的安宁。即便是那些自诩高高在上的神仙，也不得不对他忌惮三分。
当然百里执方也并不满足在天界的日子，他不明白天界为何总是喜欢教化他人，有神仙做靠山的作乱之人为何受到的惩罚微不足道，于是百里执方遇到这种就诛杀，反正天界也没人打得过，是另类的以暴制暴。
天界的仙宫金碧辉煌，云雾缭绕，仙鹤飞舞。
“魔尊……不，百里上仙，今日的朝会，您可要参加？”一名小仙童战战兢兢地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百里执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小仙童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朝会上，众神仙各怀心思，表面上对百里执方恭敬有加，背地里却议论纷纷。
“他不过是个魔头，凭什么与我们平起平坐？”
“天帝为何要封他为神？难道不怕他日后反噬？”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
百里执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淡漠，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神仙的心头。
不寒而栗。
“百里上仙，近日可还适应天界的生活？”天帝缓缓开口，声音温和。
百里执方淡淡道：“尚可。”
天帝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天界与凡间不同，规矩繁多，你自在随性，还需早些适应。”
百里执方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
都是谎言。
这一切都是天界为了稳定住百里执方，设下的圈套。
他们从未信任过百里执方。
一个魔头。
也想做神仙？
金光从天而降，直逼百里执方而来。
“果然，还是沉不住气。”百里执方淡淡开口，讥讽道。
天帝的身影从金光中显现出来。
“万事万物都有其规则，你不听教化，不曾怜惜生灵可贵，总是随心所欲乱杀无辜。纵使朕有意让你为天界效力，谁又能信服于你？”
百里执方冷笑一声，意味不言而喻，天界众仙，都是无耻之徒。
天帝没有反驳，只是轻轻一挥手，四周顿时出现了无数天兵天将，将百里执方团团围住。
“你的力量来源于心魔。”天帝的声音从云层中传来，“只要将你心魔剥离，你便再无威胁，去浮屠塔好生反思修过，切莫再造杀孽。”
百里执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淡淡道：“或许吧。”
天帝不再多言，金色的锁链从天而降，天兵天将纷纷出手，无数道光芒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这是专门为百里执方设下的圈套。
金色的锁链缠绕在百里执方身上，收紧，撕扯他的灵魂，试图将他体内的某种东西剥离出来。
那是他的心魔，是他力量的源泉。
百里执方就此被镇压在浮屠塔，和他的心魔一样。
“原来如此。”
季云璟上前，抚上男人的脸，这就是前因后果，她看到了。但这是御灵珠的幻象，如果要离开，关键点应该就在百里执方身上。
是什么？
让她杀了百里执方，除掉这个后患？
季云璟被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吓到了，天界神仙都杀不了的魔头，她凭什么有这个自信。
少女的手微微颤抖，指尖是冰冷的温度。
百里执方眼神空洞，唯有看向季云璟时，有一闪而过的杀意，让她心头一紧。
“百里执方？”她低声唤道。
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刚才只不过是错觉。
季云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像从一开始，她就因为百里执方落入幻象，只不过之前是身临其境，让她与百里执方相处。
而她所经历的，会不受控制般出现在幻象之中，真真假及，需要她用心判定。
难道御灵珠想要通过这个幻象，让她亲手杀掉百里执方，彻底断绝他的生机？
很有这个可能，她猜测。
神器是为了镇压魔头。
它要抹去一切可能危害世间的存在。
而百里执方就是。
“敢杀吗？”
季云璟问自己。
有何不敢。
这是她下一刻的回答。
季云璟猛地拔下发髻上的灵犀簪，簪子在她手中化作一柄寒光凛凛的利剑，剑锋直指百里执方的心脏。
直接穿透他的胸膛。
鲜血顺着剑刃流淌而下。
百里执方的身体微微一颤，化作点点光芒，最终凝聚成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御灵珠。
她猜对了。
杀的是御灵珠，不是百里执方。
季云璟也不知为何，心中有一丝庆幸，这或许也是一个圈套，是一个种子埋在她的心脏里。
但此刻，御灵珠就在她手中。
真正属于她。
少女低声呢喃。
“只要杀了百里执方，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有何不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