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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雾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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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渟？”
隐约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孟渟抬起头，正看她的眼前此时站着两个女生。
是鹿子霭和李思乔她们。
在与她目光相接的那刻，鹿子霭眼睛骤然亮起：“哈！原来真的是你呀！”
今天的鹿子霭梳了个很好看的丸子头，蓝白相间的夏季校服穿在她的身上，她原就是冷白皮，再经身后的光照射，此时愈加衬得她靓丽灵动，好像是此时此刻在周围喧闹的环境撕开了道口子，有光照了进来的感觉。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看这背影很像你，进来一看，果然是你！”
“你要吃什么。”身旁的李思乔走上前，放下手里的东西对她说，“我去点。”
“嗯，”鹿子霭想了想后，她俏皮地向李思乔眨了眨眼，“还是老样子吧。”
“不尝点其他的吗。”李思乔问。
“我这人比较专一。”
“这叫顽固不灵。”
虽然这么说，但是李思乔没有多作反驳，她径直走去前台点餐，而鹿子霭则直接在孟渟对面坐了下来。
“我们在这边都吃过好多次了，以前好像没有看见过你唉，你是第一次来这儿吗？”她问。
“嗯。以前都是在别的地方。”孟渟点头回答。
“同学，你的面。”
老板娘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向她走来，孟渟将眼前的纸巾推至一旁，顿时滚烫的水汽升腾一瞬模糊了她的视线。
“小心烫。”
“谢谢。”她对老板娘礼貌地说了句。
鹿子霭环视了眼周围问：“就你一个人吗？”
“嗯。”她从身边筷子筒里拿出一双筷子回答。
“那下次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呀。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就学校校门口这条街的美食，我们的经验可丰富啦，我可以百分百打包票，绝对能够给你找到你‘人生的小吃店’！”
对面的女孩笑得明亮，那双小鹿眼此时弯成很好看的月牙形。她笑的时候脸颊两弯酒窝微漾，眼里的光比外面的阳光还要闪亮。
好像没有谁会不喜欢看她的笑。而显然孟渟也不例外。
她被对方直直盯着看害了羞，低下头若无其事地吃了口面，然后闷闷地应了声：“嗯。”
“点好了。”李思乔回来。
鹿子霭回头看着她笑：“好的～”她的声音清亮，语调上挑时还带着点俏皮劲儿，“谢谢我们的李大小姐啦～”
李思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说：“陈昊年这一套是跟你学的吧。”
说着她拿手去按鹿子霭的脑袋。但见鹿子霭也不躲，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李思乔在鹿子霭身边坐了下来。她抬头，此时正好与坐在对面的孟渟目光对视：“你好。”
“你好。”孟渟也礼貌回应。
“嗯？”鹿子霭疑惑地看向她俩问，“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啦？”
孟渟愣然后微笑：“也没有啦。就是之前好多时候李同学到班级里来找你，但是你们三个都不在，所以就打过几次照面。”
李思乔点头表示确实如此：“你还真以为谁都像你脸盲呀，就这么一个人，还要反复看好多次才记得住脸还有名字。”
鹿子霭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她笑。“不过，说起陈昊年，唉，你知道他今天上物理课的时候跟我说什么了吗。”她故作玄虚地说道。
“说什么。”李思乔拿过鹿子霭身后的东西，放在了她后面闲置的空椅上。
“他说，自己上物理课半梦半醒，看那个窗玻璃反射的阳光照在庆哥的头上，突然想起我们小时候在周净植他外婆家喝的皮蛋瘦肉粥哈哈哈！”
鹿子霭边说边拍桌笑得前仰后翻。
李思乔无语：“我说他今天怎么死活都要拉着周净植去食堂喝那破粥。”
“他还要给你捎个茶叶蛋回来呢。”
“咦。干嘛啊。睹物思人啊。”
“他说你没见过庆哥，怕你想象不出来，给你个参照物，你也好有个大概的轮廓。”
“……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孟渟听得忍俊不禁。
“哦对，”还说着笑话的鹿子霭忽然看向她，“小张说，噢就我们班那个消息很灵通的化学课代表，说今天周烨刚才跟政教处那老头提议今后取消表彰的优秀学生发言，以后我们的表彰活动就只有领奖还有段成绩分析什么的，也不会再强制年段第一的同学还要上台发言啦。”
孟渟惊讶：“为，为什么？”
鹿子霭笑而不语：“可能是觉得浪费时间吧。”
面在此时被端了上来。
鹿子霭抽了好多张纸，将手里的筷子擦了又擦，直至擦得筷子表面锃光瓦亮，她才满意地递给身旁的李思乔。
“你看了我昨天晚上给你发的视频了吗？”李思乔接过筷子，又往她的面里再舀了半勺的辣椒酱。
“什么视频？”还在专心擦她那副筷子的鹿子霭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噢，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归国偶像吗？不是说他早和他那公司解约了吗。这么多年好像很少听你说起他的消息，我还以为你早就脱粉了呢。”
“不是我不想说，是他这么多年销声匿迹没有消息，也就昨天突然闷声发了首新歌，但是也见他有要复出的意思，就连宣传……”
“你说话啊！”
“你是哑巴吗？”
李思乔的话被这两句暴躁的怒喝打断。
还在想周烨取消表彰优秀学生发言是不是周净植手笔的孟渟此时也被猛然拉回思绪。
她闻声转过头去。
李思乔和鹿子霭也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喝声在她们对角的方向。看她们斜对角那一桌此时正坐着三个女生，穿的好像是隔壁职高的校服，一面坐着是神气傲然、嚣张跋扈的两位，而另一面则是坐着衣服穿得褶皱还一直低着头的第三位女生。
紧接着就看对面那两位女生当中的一人拿起桌上的水赫然就朝对面那位低着头沉默的女生泼了过去。
李思乔蹭地站起身：“你！”
下一秒鹿子霭拉住了她。
她朝她摇了摇头。
“我去吧。”
李思乔拧眉看了眼面色坚定的鹿子霭，又看了眼对面颐指气使的那两位女生，最后她咬着牙坐了回去。
孟渟内心隐隐生起不妙的感觉。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眼周围环境，注意到此时店里大家的目光都被那三位女生那一桌的动静吸引了去，但是没有人上前阻拦，他们都在持以观望的态度。
而她身前的鹿子霭面色镇静地站起了身。
她慢慢走上前去，最后站在她们面前，再从她的校服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纸巾，面带微笑递向眼前那位被泼了水的女生。
但是那位女生没有接。
也许是她不敢，又也许是她并不想拉原就与她们纠葛无关的她下水。
心细如鹿子霭似乎察觉到女生的心思，她叹了口气，最后只是将纸巾默默放在她面前这张桌前，转而转头看向对面泼水的那位。
“这位同学，”她面色从容，说得慢慢，“大家都是女孩子，大庭广众之下泼人一身水，好像不太合适吧。”
那人盛气凌人：“关你什么事？你他妈谁啊！”
说着她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身前的她一番，很快抽了抽嘴角冷笑道：“噢。A中的啊。A中的好学生现在都这么闲啦，爱说教都说到我们这边来啦。”
鹿子霭笑：“这里哪里还分……”
“啪——”
迎面骤然泼来的水劈头盖脸地泼了鹿子霭一脸。
“你干什么！”李思乔登地站起身，她冲了上去将鹿子霭护在身后喝道。
孟渟也站起了身。
“泼的就是她怎么了！”
“你他妈再给我说一句试试！”
孟渟见势不妙连忙跑到后厨去找店主。
等他们慌里慌张一起从后厨跑出来的时候，看此时鹿子霭正站在最前面，那位被泼了水的女生这时也没有再坐在原地，而是低头站在鹿子霭的身后，紧张地拽着她的衣角。
鹿子霭的声音平静但掷地有声：
“我不管你爸妈到底是哪路神仙，我也不管你在你们学校是多大的腕，就今天你对这位女生，对我，还有对我的同学所说的话，所做的事，这里的监控都拍着，铁证如山。如果你真要闹，A中的学生确实没那么闲，但是真要说闲自然也是真的闲。”
她背对着他们，孟渟没有看见她的脸，但听她这腔沉稳不卑不亢的语调，她能想象到此时此刻她面色一反常态的冷静坚定。
“哎呀！同学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呀！”老板赶忙上前劝架道，“有什么事有什么话过不去的，咱们坐下来好好说啦！大家都是同学，别伤了彼此的和气呀！”
看那一女生脸色此时变得愈加难看。
“你给我等着。”她放狠话道。
“A中高二1班鹿子霭。”鹿子霭淡淡，“别找错人了。”
那两位女生随后踢凳而走。
“你，你没事吧。”躲在鹿子霭身后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女生此时怯怯地开口问道。
“我没事。”鹿子霭微笑安慰。
“鹿。”李思乔递来了纸。
但与此同时那位女生也向她递去了纸巾。
是她刚才给她的那包没拆封的纸巾。
鹿子霭笑得温和，她动作温柔地将女生的纸巾递了回去：“这个还是留给你自己吧。可以擦擦桌子什么的，也不一定是要擦水。”
女生闻言愣。她又将头低了回去，嘴里极小声地嗫嚅说了句：“……谢谢。”
鹿子霭接过李思乔的纸巾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水：“这什么好谢的呀。我也没做什么，就说了几句话而已。”
“而且就算这次我能帮你，但下次还是要靠你自己。该怎么说怎么做你刚才也看见了吧，就依葫芦画瓢的事，说简单也不简单，但说难也不会难。”她轻拍了拍女生的肩膀说，“加油。”
女生犹豫地点了点头：“……嗯。”
鹿子霭笑。“那我们继续吃吧。”她回过头对李思乔还有孟渟说道。
“你又逞强。”
坐回桌的李思乔的眉头拧成麻花。孟渟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迄今为止有过这么担忧的神色。
鹿子霭显然是注意到李思乔对她的担心，她仰天叹气玩笑道：“她都这么说了，我不回嘴很没有面子的。”
“你就不应该拉住我。要是我上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对付像她们这种无理取闹的人，完全没有必要还要跟她们费尽口舌讲道理。”
“我是在保护她们好吗。你要真上了都能把人直接按砂锅里。”
鹿子霭似乎很饿，说话的这会儿工夫她已经哐哐往自己嘴里塞了很多的面条。
“哎呀，他们职高人也不是都这么，呃，不讲人情的啦。”她含着面说话，声音含糊不清，“还是有很多很重义气很仗义的人啦。”
“你说的那些重义气仗义的人早随你哥毕业走了吧。”李思乔毫不留情地怼道，“当初A中职高一条心，而现在，是什么牛马蛇鬼都能去职高自称霸王，回过头来还不忘再踩A中两脚。”
鹿子霭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
“总而言之，”李思乔一锤定音，“下次我要再听你的话，我就不姓李。”
“你上次就这么说。”
“……那我就改姓陈。”
鹿子霭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个确实歹毒得多。”
“你真的没事了吗。”孟渟指了指她被水泼湿还没有干透的刘海不免担忧地问道。
“我吗？”鹿子霭愣。
“当然啦。”她笑得一如既往地灵动明亮，“我可是鹿子霭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