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神何日不摆烂》壹笺

253、笨小六 你就是欠打

　　李慕缨想起了它蔫在角落里，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离开时的场景，心塞住了。想了下后却道：“要不我们一块儿下去？”

　　小红绫伸了一小截绳头出来往底下血池方向戳了戳，示意她看看这浑浊难闻的液体后，回到她身前左右摆了摆。它好像在说：“本小红绫死都不会去那里！你也别想！”

　　唉~好吧。

　　黏人又护主的小红绫不懂她李慕缨想刀了韦灵的心情。

　　李慕缨只好无奈地同它商量起来：“那你说怎样才能把韦灵抓住？”

　　小红绫哪里知道这些？它只喜欢与自己的主人贴贴，然后把那些想害主人的通通弄死。因此，它径直回到李慕缨手腕上安静地发着光，什么也不做了。

　　李慕缨再次想念起李溪、宋栀明和温叶来。她又得费脑子自己想办法了。

　　唉~想让人听她的话，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啊！

　　李慕缨再次俯视这一池的血水，烧干不行，让小红绫下去把韦灵抓出来它不干也不让自己干。只靠初一她们的感知又来不及，这可如何是好？

　　姚初一和姚小六就这样看着临空停在血池上的李慕缨一筹莫展。她两心里的自责越发浓烈。此时也没有别的人来安慰她们，只能任她们处在这样自责的心情里。

　　加上再这么拖下去对那位桑姓的人族哥哥也不利。那位哥哥还告诉了姚小六要怎么做才能长高，姚小六尤其不希望他有事。

　　姚初一小声与姚小六道：“小六我们也赶紧想想可以做些什么帮到阿缨。”

　　可她们两个也只是化形成功没几年的小妖精，天真烂漫不说，知晓的知识也很少。

　　她们将从前姚幕、别云、青辞给她们讲的所有都仔细想过一遍后，仍不知道怎么办。她两不免有些沮丧。

　　而这时韦灵再次向李慕缨发起了攻击。被点了一通的小红绫迅速朝他飞了过去，想将他绑着拽出来。奈何他也全是腥臭的污血，小红绫就这么快要碰到他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又被他钻到血池里去了。

　　“小红绫啊~”李慕缨叹它道，“这种时候就不要洁癖了啦！”

　　小红绫若是有眼睛估计会翻她一个白眼：咱两到底谁洁癖啊！

　　如果青辞姐姐她们这些妖的话不管用，那人的话呢？

　　韦灵不就是个人吗？

　　她们认识的人都有谁？

　　姚初一和姚小六仍在角落里暗暗商讨着要怎么办才好。

　　阿缨说过的话、晓渔说过的话、桑姓人族哥哥说过的话还有温姓人族哥哥说过的话······

　　李丞相说过的话。

　　小六看着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它们随着韦灵蹿出又没入的动作轻轻荡漾着，荡漾着。好像浴桶中轻轻荡漾着的牛乳。

　　小六盯着这些荡漾的液体，往前走了一步。

　　姚初一以为他又要冲动地冲上去，一把拉住了他吼道：“小六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我没有添乱！”姚小六转过头来大声地反驳她，“我想我能帮阿缨。”

　　“什么？”

　　姚初一甩过头来瞪大了眼看他。只听他说：“我把这些血都吸了就好了。”

　　姚初一瞳孔紧缩。她两只手抓着姚小六的双臂道：“你在想些什么啊？！这不行！”

　　姚小六却一把将她的手甩开道：“就、就像上次的牛乳一样！把它们都吸干净就不会有事了！”

　　姚小六趁着挣脱她手的空挡就要往血池奔去。姚初一几步跑过去跳起将他压在了身下，不让他继续动作。然而即使是这样，姚小六仍在不停挣扎，死命想挣脱姚初一的禁锢。

　　姚初一抱着他的腰拖着他喊道：“小六你疯了吗？这毒血是怎么回事我们都还没弄明白！你全吸进去万一死了怎么办？！”

　　“我没疯！”姚小六转了个面过来双手努力推着压在他身上的姚初一，“初一这是我唯一能帮到阿缨的法子了！”

　　姚初一愣了一下，但还是紧紧地抱着他不松手：“就算、就算我们帮不上阿缨的忙，我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啊！”

　　姚小六却对她说：“我们两个天天吵架，互相都看不惯对方的。我要是死了，你应该觉得开心才对呀！”

　　姚初一硬是想给他脸上来一下：“你这蠢小六！咱两从还是种子的时候就认识了。我姚初一就算再无情也不可能真让你去死啊！我们可是同族兼同伴啊！”

　　“姚幕爷爷也是我们的同族和同伴啊！”

　　姚初一微微探起身子来，姚小六趁这一刻往前蹿出去。但姚初一马上反应过来，往前一扑，再次将他压在身下。

　　“姚、姚幕爷爷他还在的话，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可是，是我害死了姚幕爷爷啊！”

　　姚小六喊出这一声后，扑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初一，是我害死了姚幕爷爷啊！”

　　姚小六的挣扎停了下来。身体却因哭泣而抖动起伏着。姚初一仍担心她一放手他就跑了出去，仍是抱着他。但他的哭声却令她的心也开始抽痛，她唤了一声：“小六······”

　　他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姚初一安慰他道：“小六，当初的事我们不怪你······”

　　“我知道初一。”姚小六闷声道，“你们每次在我面前提到姚幕爷爷时都会马上说起别的，可你们越不说我就越难过。姚幕爷爷是因我而死的。要是当初我没有偷溜出桃花村就不会碰到韦灵。没有哭出来姚幕爷爷就不会来救我。他就不会死。这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当初没有听你和爷爷的话呆在桃花村里！”

　　姚初一听他哭出来的心声，这才发现，姚小六这些年的嬉皮笑脸都是他强行装出来的。他一直都活在当年姚幕爷爷死去的那一天，从来没走出来过。

　　而其他的小桃花妖们以为只要在他面前回避此事，就能让他和从前一样。但越是回避他就没有办法去直面自己已经犯下的错。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回想里去假设去幻想若是他没有做哪一步姚幕爷爷就还能活着。这样反复的回想使他的自责内疚日积月累，才让他成了现在这样，负罪感已经远远压过了他自身。

　　姚初一想起了李溪教他用牛乳生出桃子弥补他错误的那次。若是姚幕爷爷死的时候她也能像那样及时引导他就好了。

　　“小六······”姚初一也哭了出来，“对不起小六。我们以为不让你想起姚幕爷爷是为你好，你会忘了这件事。是我们的错······”

　　姚小六停住了哭声，抬起灰扑扑的头来：“不，初一。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你们都是爷爷好孩子。”

　　姚初一马上接着他的话道：“你也是爷爷的好孩子！”

　　姚小六却对她说：“我现在是害死了爷爷的坏孩子。只有让我杀了韦灵，我才能做爷爷的好孩子。”

　　他犯下的错只能由他自己来纠正，而到了今天这一步，哪怕是他的生命也无所谓了。

　　姚初一哭着劝他：“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可是初一，这是我想要的办法。”

　　姚初一的眼泪定在了她的脸上，她只能模糊地听见姚小六的声音：“初一，只有用我的命才能换姚幕爷爷的命。”

　　“接受了姚幕爷爷的供奉，我得给他同等价值的回馈才行。”

　　姚初一哭着哭着笑了出来，她没想到李溪教她们的道理姚小六竟用在这种地方。

　　可是她已经救不了这样的姚小六了。就算用了别的办法，她把他强行从这里带出去。他也会在日复一日的自我谴责中一遍又一遍将自己杀死。那她带回去的也不是姚小六了。

　　“那我和你一起？”

　　“不行！”姚小六马上又挣扎起来，“不是你害死的爷爷，你不用和我一起！不然，我会更难过的！难过得永远都不想长高了！”

　　他如此激烈的抗议，甚至连他最在乎的长高也不想要了。

　　初一先是感到欣慰，而后又觉得心酸。他想快些长高估计也是为了能替爷爷报仇吧。

　　姚初一松开了圈住姚小六腰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姚小六见她不拦自己了单脚撑在地上也要起身。却在这时见姚初一递了一只手给他。姚小六往姚初一脸上看去，她面上并无异常甚至是笑着的。

　　姚小六这才抓着她的手站起身来。初一则对他吹了口气，将他脸上和衣服上的灰尘都吹去了。

　　“笨小六，看你哭得脸上脏兮兮跟个花猫似的。姚幕爷爷要是见你这样去找他，会被他说上一天的！”

　　说他脏，但姚小六看她脸上也全是灰，还被眼泪划出了两道特别明显的痕迹来。反唇相讥道：“你比我还脏呢！还好意思说我？”

　　姚初一直接给了他的头上弹了个脑崩儿。她可算找着机会教训他了。

　　姚小六双手捂着头直呼痛：“啊！我说的是实话，你干嘛打我！”

　　姚初一叉腰冲他吐了吐舌头：“噜噜噜！你就是欠打！我老早就该叫所有的小桃花妖们打你一顿的！”

　　不然，你也不用背负着罪孽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