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神何日不摆烂》壹笺

254、血桃树 长大了就会

　　姚初一转头看向还在和地鼠般的韦灵斗智斗勇的李慕缨，她的小红绫飞来飞去的，有好几次还撞在了石头上簌簌的掉下些灰来。

　　沾上了灰的小红绫很忐忑地转了个头过来看李慕缨，见她神色如常才放下心来继续去逮那韦灵了。

　　也许再过一会儿，小红绫就能把那四处逃窜的韦灵给揪出来了。但那样当年的事会永远留在小六的心里。

　　姚初一回过头来对小六道：“小六你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嗯嗯！”

　　小六笑了起来，姚初一看着他的笑脸才发现，自姚幕爷爷死后她再也没见过小六这么灿烂的笑脸了。

　　“初一你放心，我马上就将这些血都吸完。这样阿缨就来得及去救桑哥哥了。”

　　不，这不是桑哥哥的时间，而是你的时间。

　　姚初一同他一起走到岩石边，见他脱了鞋袜挽起了裤腿，坐到了石头边缘，毫不迟疑地将双脚伸进了血水里。

　　“啊！”

　　他伸进血水中的双脚马上变黑。

　　被毒血溅到过的姚初一知道那烧灼皮肤的感觉，将一只手递给了他让他握住。

　　小六抓住了她的手，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了。他抬起头来看向姚初一道：“初一我要开始了。”

　　姚初一对他点点头道：“要是见到了爷爷，记得告诉他，桃花村的大家都很想他。”

　　“嗯嗯！”姚小六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随后，他脚上的黑色开始向上蔓延。而在那黑色蔓延的同时，他的脚也化作了树根往血池里生长而去。

　　水位的下降同时引起了在躲猫猫的两位注意。她们同时向这边看来。此时那黑色已经蔓延到了小六的脸上，他的胸膛和双手也在变回了树身。

　　李慕缨神情大骇带着还在飞舞的小红绫飞冲下去。而手抚着树身的将力量传递给小六帮助他吸收毒血的初一却对她喊道：“阿缨这是小六的心愿，不要阻拦他。”

　　李慕缨飞身下来的动作一滞。

　　心愿？

　　什么是心愿？

　　心愿会使小六变成这样吗？

　　李慕缨竭力地思考着，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她想不明白这件事。

　　“两个蠢货坏我好事，纳命来！”

　　随着池中血液的减少，韦灵能藏身的地方也在减少。眼见着要完全暴露的他，愤怒的朝小六她们扑来。

　　姚初一见状对呆在空中的李慕缨喊道：“阿缨，求你帮我们杀了他！”

　　她的声音悲伤而果决，李慕缨悍然地从无解中抽离，转身向带着一身血的韦灵攻去。

　　韦灵一见到她剑上闪过的星光，再次往底下逃去。然而这血池快要见了底，仅剩的部分亦不足以让他融入其中藏身。

　　“不！”

　　他徒劳的四肢撑在地上，血淋淋的手攥住那湿淋淋还散发着铁锈气息的泥土。

　　“咻——”

　　剑划过他脖颈的声音是如此轻微悦耳，就像他在听胤王宫中乐姬拨动第一根弦时的乐音。

　　顷刻间，他的视角天旋地转。从满目的泥土转到了亲眼见着那棵巨树的长成。

　　小小的桃花妖无法容纳下这么多的血液已经完全变回了树身。他许是担心庞大的身躯会挤压李慕缨和另一个小桃花妖。只在底部留了很少的根，而后急速往上长去。

　　呵，根这么浅的树也活不了多久！

　　然而这时，这棵树的树干上分出了一个枝丫来。

　　抽芽、开花、结果。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只是那桃子红的仿佛能滴下血来。

　　桃子。

　　韦灵盯着这桃子，他模糊地想起了他见过这小桃花妖。

　　啊！原来是那个时候。

　　韦灵静静地闭上了双眼。他最后一刻想起的是魏城、珞拂和珀斯她们。他终于明白，她们为何执意要将方霄和珂希留下。但他明白的太迟了，已经不能再为这些能延续她们短暂生命的后辈们再做些什么了。

　　但愿她们一切安好，但愿她们能活到最后一刻吧。

　　韦灵的身体在他闭眼的那一瞬化成血水哗啦啦地流下。小六的树根开始往这边生长将这点血液也吸收。

　　李慕缨提着残留血污的剑走了过来。那最后剩下的血泊中有一块黑色的树干静静地躺在那里。

　　李慕缨看了它一眼后，就见它被小六的树根覆盖融为了一体。

　　“那是姚幕爷爷的。”初一对她说，“小六可以和姚幕爷爷永远在一起了。”

　　这时，头顶传来巨大的轰隆声，无数的石块也在这时崩落。

　　初一抬头瞧了瞧后将抚在小六树身上的手收回对李慕缨道：“阿缨我们快出去吧，把这里留给小六和爷爷。”

　　李慕缨沉默着同她一起飞了出去。在她们离开之后，这棵桃树的树根才开始占据了整个空间。

　　李慕缨飞出地底后才发现，姚小六的树身已经将她们落地时的那处四方祭坛顶开了，并还不断地向着天空生长而去。

　　一棵庞大的桃树就这样出现在邳宁城的正中。

　　待它渐渐停下后，翠绿的树叶间开出了艳色的花而后又成了血色的果。累累地缀在树枝上。

　　李慕缨浮在空中无言地看着这一切。

　　这时翅膀扑扇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李慕缨转头看去，紫黑色的小鸟在向她们靠近。只是它的左翼上缠了一圈裹帘，飞来的时候也要比右边的翅膀稍稍慢些。

　　“阿缨！阿缨！”

　　暂音离她两还有些距离时就开始呼喊她们了：“阿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多了一棵树呀？”

　　离得近了些，她才看见李慕缨身旁只有姚初一，疑惑地问道：“小六呢？怎么不见小六？”

　　李慕缨指着那棵大树对她道：“这就是小六。”

　　暂音：“！”

　　姚初一将事情的经过都说给她两个听后，暂音和李慕缨一样沉默了好久。比起李慕缨来，暂音能稍稍懂一些小六的心理，但也不是很多。

　　她转了个身子过来看李慕缨，见她沉着脸眼里全是不解。暂音道：“阿缨等我们回去后问问丞相大人和栀明吧！”

　　李慕缨对她点了点头。

　　“你们看神庙那里长了棵大树出来欸！”

　　三位齐齐往地上瞧去，只见两三位衣着褴褛的人往神庙这边而来。

　　“这是御溪天神显灵了？！”

　　其中一人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看着这长出的大树目瞪口呆。“噗”的一声跪了下去，虔诚地叩拜起来。

　　“求天神保佑，求天神保佑。”

　　其他人也跟着他叩拜起来：“求天神保佑我不生疫病，求天神保佑邳宁不再打仗，求天神保佑我乞讨时能遇上大善人多给我些钱币或、或者多给我点吃的。”

　　他们拜着拜着，有人瞥见了树上结出的血红色桃子指着那喊道：“你们看树上有桃子欸！”

　　其余几人闻言皆停下了叩拜的动作往树上瞧去，果见那硕大的果子，顿时喜不自胜起来：“这、这难道就是天神赐给我们的？”

　　也有人发现那桃子的颜色不对：“但这桃子怎么长这样呀？”

　　“去！你个穷要饭的见过几回桃子啊？没准人家天神的桃子就长这样呢？”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准备去摘那树上的桃子：“邳宁城现在都没人肯出来，咱们都饿了好几天了，有这桃子就不错了。你不要的话，我可全摘了啊！”

　　“欸欸欸欸！你说什么呢？谁说我不要了！咱们可说好了的不准吃独食！”

　　这几人眼见着就要去摘树上毒血生出的果子。姚初一对李慕缨道：“阿缨你快去救那位桑姓的人族哥哥吧！我和暂音姐姐留下来确保没人吃下这些带毒血的果子呢。”

　　暂音扑腾着翅膀上下起伏的同时点了点小鸟头：“对对。丞相大人他们说桑小哥应该在总兵府里，阿缨你快去，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说着，她往那几人身前劈了三道雷，把他们吓得摔倒在地，而后着急忙慌地跑掉了，连扔在地上的破碗都不要了。

　　李慕缨默默地点了下头后就往总兵府飞去了。

　　暂音见她兴致并不高昂，知道她是为小六的事心情不畅。说来，这换了谁能开心呢？暂音再次看向小六长成的这棵大树同李慕缨一样默默不语。

　　“小六这么做也是为了他自己，暂音姐姐不要再难过了。”

　　暂音扇动着翅膀调转身来看向姚初一，她脸上倒是平静得很，仿佛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初一呀。”暂音不禁感叹道，“你是不是长大了呀？”

　　姚初一不解：“暂音姐姐为何这么说？”

　　“唔——”暂音认真想了下后说，“她们说长大后，对很多事情就会看淡不少。”

　　姚初一听了她的话后却鼓着脸否认道：“姐姐，我才没有看淡呢！我只是理解小六和你的心情嘛~”

　　她头扭向另一边哼了一声：“算了，长大也不是坏事。桃花村的妹妹弟弟们还等着我这个姐姐回去呢！”

　　暂音看着她，心里却想着：长大才不是什么好事呢！长大了就会变得无聊，她暂音不想无聊。所以她不想长大，最好她永永远远都是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