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神何日不摆烂》壹笺

252、方霄殁 你愿不愿意

　　“额啊啊啊啊！”

　　那一箭射入了方霄的右手中后，便自那里燃起了大火。

　　方霄的右手失去了除灼烧外的所有知觉，他右手使出的法术也顷刻消失不见。

　　那鬼灯从他掌下直直落下，方霄想将它追回来，但越来越往上烧的烈火更迫在眉睫。

　　他眼睛的余光瞥见了往这里飞来的李慕缨，他知道她的火用寻常的办法无法扑灭。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方霄散发着丝丝黑气的手果断按在了他的右肩上。

　　一瞬间，伴随着他凄烈的嚎叫声，他将燃烧着的整只右手掰了下来，扔了下去。

　　血液从他右肩上的断裂处奔涌而下，随着风散去。

　　此刻已经立在房顶上的李慕缨看了眼他血液的颜色，暗的，有些黑。和地底那些被韦灵溶解吞噬后的血颜色一样。

　　方霄左手捂住伤口用上了所有他知晓的法术让那断面尽快愈合。

　　这整个过程迅速利落到没有一点迟疑拖沓，连作为他敌人的郎昭都不禁侧目。

　　而这时那盏鬼灯正好从他身侧落下，他急忙转头追赶而去，那可是麻南城中千千万万百姓的灵魂啊！

　　“呵！”

　　剧痛沁出的汗水将方霄的头发打湿，他的脸和嘴唇皆因失血过多而白如一张纸。此时虚弱力竭至极的他知道自己对上李慕缨没有一点胜算，他只能转过身来朝向那红衣如血的女子笑了起来：“算了，能和魏城前辈一样死在你手上，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高空中的风吹动他的乱发，他眼角的那些红粉也被他的汗水冲刷的所剩无几。到这时，李慕缨才看见他那用张扬掩饰的脆弱空洞的灵魂。

　　他和李慕缨身边每一个这个年龄的男孩子一样。桑泊、傅楼、赵良恩还有郎昭。想想他们脸上那肆意的笑容，与此刻的方霄比起来，李慕缨头次觉得他是这么的违和。

　　杀了他不过一息的事情。

　　但她更想做的是把他弄回去当狗。

　　做狗也许她就不会为他此时的违和感到一点点的心痛。

　　但——

　　小叶哥哥说不能强迫人家给她做狗。

　　唔——

　　好吧，那还是问问他吧。

　　李慕缨插着个腰，鼓着脸问他：“你愿不愿意给我当狗啊？”

　　方霄听了她的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李慕缨以为是他没听见又再说了一遍：“你愿不愿意给我当狗？”

　　“哈哈哈哈哈！”方霄自嘲般地笑了起来，“李慕缨你是在羞辱我吗？”

　　羞辱？哪有？

　　她明明是很正常地在问他这个问题好吗？

　　“我没有羞辱你，我很认真地在问你愿不愿意。”

　　方霄都被她那极为正经的表情给整蒙圈了，谁家好人会想着去问别人愿不愿意给她当狗啊？

　　算了，李慕缨的脑子在她们摘仙人里是公认的远超常人的难以理解。还不如被她一剑杀了算了。

　　方霄回她道：“我不愿意，你还是杀了我吧。”

　　李慕缨有些可惜地垂下眼睑来叹了口气。

　　方霄觉得更羞耻了，她为什么要可惜啊喂！

　　而李慕缨这边她想了想虽然要失去方霄这条狗，但她还有小叶哥哥那只猫和晓渔那只小仓鼠啊！

　　小叶哥哥和晓渔就不会拒绝她！

　　这么一想她觉得没了方霄也不可惜了，大不了她再寻只合眼缘的狗也不是不行。

　　她突然抬起头来，眼神格外的狂热。

　　方霄被她这一惊一乍地吓得瞳孔放大，而这时他才发现在李慕缨身后的远方不知何时多了一棵磅礴的大树。他明明记得邳宁城中是没有这样的树的。

　　那是——

　　就在这时方霄感觉背后被什么东西给勾住了，拉着他往后飞去。

　　他蓦地转过头来，却见身后空无一物。旋即他便想到这应该是珂希的捆灵丝，她在救他。

　　然而，李慕缨怎可能让他逃脱？那姑娘马上就提剑追了上来。

　　眼看着那剑中的雷光马上就要劈到他头上了。方霄闭上了眼，他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安宁。这样的感觉在他死后就再也不会用了。他，连魂魄、连后世、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一阵尖锐的痛从他心口而来。他的意识随着这痛渐渐沉沦下去。

　　真好。

　　不，不好。

　　他分明记得李慕缨的剑朝他头上来的。

　　方霄悚地睁开眼，看见的是插在他心口处的那把金色的剑。

　　他不敢相信地看向李慕缨，却见她只挥了一剑，将身后拖着他飞行的捆灵丝悍然割断。

　　而后他便真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坠落。

　　他仰着面看着高空中平静地俯视他的李慕缨，他的眼神在质问她为什么不让他同魏城一样死在她手里。

　　李慕缨回答不了他，她也许都没有看懂他眼中的含义。

　　方霄只能凭着最后一口气伴随着鲜血喊了出来：“烧了我！”

　　这声大到在总兵府中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请求。

　　李慕缨不理解他的执着，但她飞身下来，在他身体跌落在地的那一刻，唤了咒让他的身躯燃起熊熊大火来。

　　那烈火燃烧的声音里，仿佛有他张扬轻狂的大笑声。

　　真是可惜，她看上的狗就这么没了。

　　李慕缨看着那火情不自禁地流露出点心痛和惋惜来。

　　这时郎昭走上前来，他手中还捧着那盏好不容易追回来的鬼灯。他看着那大火也面露心痛地道：“李慕缨，我的剑还插在方霄身上。”

　　李慕缨瞳孔瞬间放大，而后转过头来问他：“你、你还能生出新的剑吗？”

　　郎昭几分为难地对她说：“我也不知道。”

　　李慕缨此刻感觉秋天是真的来了，不然这风怎么吹得如此萧索。

　　“我、我回去问问丞相哥哥她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李慕缨还是头次体会到愧疚是种怎样的心情。

　　而这时，提着方霄的镰刀赶来的赵良恩看了下她的左右后好奇地问她：“初一和小六是在你怀里吗？”

　　李慕缨却难得顿了一下，她望着她唤起的大火，声音竟低了下来：“初一陪着小六在城中，就在那里。”

　　说完，她转过身来手指了一个方向，郎昭和赵良恩皆向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棵青翠的大树挺立在城中的祭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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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杀韦灵其实也不难，难的是，他把自己融在这血池里李慕缨要找到他很不容易。只有他从这血池里蹿起要偷袭她的时候，她才能给他来上一剑。

　　真是难为她这么一个心思和手段都直得要命的人了。

　　要不把这血都给烤干了？

　　想着她也这么干了。在血池上生了不小的火誓要把这些韦灵藏在里面的液体都给烧干净了。

　　但这血蒸发后的气味实在不好闻，这里还是地底又不通风。越烧这里就越闷越热，她李慕缨倒还感觉良好，但还有两只嫩生生的小妖精呢~

　　“咳咳咳！”

　　李慕缨隔着这被烧起来的血雾听到了姚初一和姚小六的咳嗽声。

　　“咳咳咳，阿、阿缨。你能不能先停一下，我和小六快受不住了！”

　　李慕缨听她的话将火熄掉后，身后突然传来“唰”的一声。她转头过来，果然又是那躲在血池中时不时就出来刺她一下的韦灵。

　　他再次聚起庞大的血触手朝李慕缨袭来，然而又在李慕缨转头看见他的这一刻迅速钻进血池，不见了踪影。

　　狡兔是有三窟不错，但他比狡兔还过分。这血池里全是他的窟，还不定型的。

　　李慕缨想着要不把傅楼那只小兔子找来看看他两到底谁更厉害。

　　她走神之际，就听身后的姚初一喊道：“阿缨，他在你的右边！”

　　李慕缨蓦地侧过身来，果见那血人要从她右侧蹿起。

　　那蹿起的动作做了一半就与李慕缨对视上了，他忙又一缩，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人跟个泥鳅一样钻来钻去的，这也太被动了。

　　李慕缨还是更喜欢一剑痛快点儿把人解决了。而且桑泊还等着她去救呢！现在被这人拖着，让她有些心烦。

　　姚初一于这时同她说：“阿缨，我们能通过姚幕爷爷的气息帮你找到他在哪里。但······”

　　她咬了下唇：“这里的气息太杂了，我们只能在他快要浮出时确定他的位置。”

　　李慕缨对她和小六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初一和小六有些自责。她们来此没帮上什么忙，还因为自己的缘故没能让李慕缨将这些血烧干。如果能将这里的血烧尽的话，也许阿缨就能马上解决掉韦灵了。

　　但就算这样，阿缨还跟她们说了谢谢。

　　李慕缨低头看着冒泡泡的暗红色液体，想了下后，她把右手支了出来。

　　然而她右手上系着的绳结突然一紧死死贴着她，还一明一灭地发着红光，似乎在警告她。

　　李慕缨对它道：“你就这么不想下去吗？出去后我可以帮你洗的，就像上次那样。”

　　谁料这红光闪烁得更加厉害了，甚至勒得李慕缨的手腕都有点痛了。

　　它仿佛在控诉她：“你忘了你嫌我脏把我扔在角落里不管我的时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