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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棺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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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樾禾离开魔域后,魔族眼线逐渐遍布京云十六州,纳兰汜说不会放过樾禾就是不会放过她,天涯海角他总是要找到她的。
所以,当药王血的血气溢处,西域的魔族眼线立刻传信回梧丘。
彼时纳兰汜正在与众魔商讨关于边境数魔无故被杀之事,闻听樾禾踪迹时没有一丝犹豫,立刻前往西域。
计钦无奈地看着宝座上瞬间消失的人影,他翻了个白眼,恋爱脑真可怕。
还未至西域时,纳兰汜便看到了九霄紫雷滚滚而来,他闭上眼睛探查雷劫中心,一眼便看到了几近走火入魔的樾禾。
他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可还是没能拦住她开杀戒。
雷劫已至,避无可避,只能生生扛下。
樾禾抱住纳兰汜,膝下是温热的血流,她的眼泪无意识往下掉,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发颤。
她哆嗦着伸出手,血染指间,她去探纳兰汜的脉。
很微弱。
但总比没有强。
樾禾将人抱紧了些,紧绷神经后骤然寻到依靠一般,她忍不住放声大哭。
可惜她时间不多,天雷劈伤的印记去不掉,且伤痕极为难缠,一不留神就会腐烂,不过比起这个,纳兰汜的内伤更加严重,脉息微弱,五脏俱碎,若不得救治,至多只能活三个时辰。
樾禾抽抽嗒嗒的扶住纳兰汜,先是渡了内力给他,平息五脏内紊乱的真气,这样可以将救治他的时间延长些。
可樾禾并非内力深厚之人,要抚平纳兰汜的内息,怕是十个樾禾加在一块才能勉强行得通。樾禾不敢轻易动那串至善骨珠,万一她压制不住骨珠的邪念,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她几乎将自己的全部内力都渡给了纳兰汜,虽然远远不够,但纳兰汜的神色已经好了些,樾禾盘算了一下,他至少能再撑四个时辰。
樾禾将人背起,放在泽月身旁的高台处,免得他受血海浸泡,而后自己在周围寻觅了一处破旧无人的草屋,草屋估摸着已经荒废许久,床榻积灰,到处都是蛛网,门窗破败掉落,四周凌乱不堪,唯一的优点便是此间够大,除了一处主屋外,还有两间偏房,正够他们几人养伤。
樾禾先将床榻收拾干净,只留出够一人睡的地方,其余地方她打算待安顿好了再行收拾。
简单布置过后,樾禾返回无忧教将纳兰汜背了回来,安置进主屋,接着又背回了泽月和南星。
三个大男人一个比一个重,樾禾骤然输尽内力,体力已经消耗至极限,身上的血迹被风吹凉,冷得她忍不住打颤。
将南星放到偏房榻上,瞧他面色已经好了不少,过不多时就会醒,另一头的泽月虽然体内仍有幽冥之血,却不是即刻要命的麻烦,当务之急只剩纳兰汜,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相救,樾禾望了望南星,仿佛此刻除了浮生殿,她再没有其他的帮手。
打定主意,樾禾学着南星的样子念动咒语,窗外飞来一白鸽,她取一羽毛用灵力在上头简单写明状况,并向浮生殿索要万年血参,此物乃是千万年生长于灵山之上,只此一株便可平息纳兰汜的内息,可保性命无忧。
可此物难得,不知浮生殿之人可否能寻到,如今之际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樾禾再次念咒,驱动白鸽送信。
做好这些,樾禾松了口气。
天已经亮了,暖色骄阳于地平线上一跃而起,她虚弱的扶住门框,哇的一下喷出满地鲜血。
灵力消耗过甚,但她此刻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即便她嘱托浮生殿带万年血参过来,可却不能全然寄希望于他们,在他们带血参找到樾禾之前,樾禾只能尽力拖延时间。
若是附近可以寻得千年灵芝或许也可拖延些时间,可盘算之下樾禾觉得寻找灵芝消耗的时间太久,却结果未知,若是白白浪费了时间,岂非太过愚蠢。
唯一的办法,便是取她的心头精血一试。
药王血可解百毒,却无法平息内力重续经脉,心头血却不同,那是仙元汇聚之处,相当于以她之命为纳兰汜续命。
就算浮生殿没有带血参过来,南星也很快会醒来,她即便晕死过去也不会有危险。
盘算好后,樾禾施法作刀,匕首捏在手里,她朝自己心口比了比。
被动受伤要好上许多,自己对自己下手当真是考验勇气与承受力的麻烦事。
樾禾又忍不住要哭,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她跪坐在纳兰汜身侧,颤抖着将匕首一把刺进心口,痛得冷汗簌簌落下,面色瞬间惨白。
心头血珍贵,她也没时间喊痛,立刻指间结印,将心头血输进纳兰汜的脉息。樾禾已经眼前发黑,几乎快要支撑不住,她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去摸纳兰汜的脉,平稳许多,再撑一两天不成问题。
太好了,樾禾想笑,却没有力气,一头栽倒在床边,没了知觉。
樾禾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又梦到了那个山洞,她和纳兰汜被关在一起,纳兰汜仍旧一言不发坐在原地打坐,仿佛是重伤未愈,正在闭关,而她趁人之危闯了进来。
她喋喋不休的说,“我娘逼我家人,嫁谁都一样,不如我嫁给你怎么样?”
“你看你孤苦无依,正好我能给你一个家,让你感受一下人间温暖。”
樾禾不好意思,“而且你确实长得…有几分姿色,嘿嘿,想必生出的孩子也会漂亮。”
“我家里条件还不错的,肯定不会亏待你。”
樾禾眨巴着眼睛瞧他,又说:“你要是不拒绝的话,我当你同意了?”
过了几秒,纳兰汜吐息均匀,没有丝毫说话的意思。
樾禾开心极了,“那、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别耍赖。”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又说,“为了防止你反悔,咱们得先有肌肤之亲,这样你的清白交给了我,就肯定要嫁给我了。”
“你同意了吧?”
纳兰汜仍旧闭目调息。
樾禾觉得这大概是默认了,于是她红着脸凑近他,吧唧一下,在他唇角印下轻轻一吻。
忽而,纳兰汜睁开猩红的眼睛,目眦欲裂地瞪着她。
声音如同鬼魅。
“你就是浮生殿殿主!是你害死巫族!”
樾禾毛骨悚然,惊声尖叫。
“殿主!殿主!”
樾禾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
窗外艳阳高照,窗户微微敞开,茅屋一尘不染,南星焦急的脸近在眼前。
樾禾缓了缓,喃喃道:“南星。”
“殿主,您终于醒了!”南星几乎要喜极而泣,他转过头去吩咐,“快去倒茶!”
樾禾偏了头,这才看到榻下正立着三个青衣女子,均以纱拂面,身形轻巧笔直,显然是修道之人。
她明白过来,这是浮生殿之人。
南星为她介绍,这三人分别名为相匀、相岚、相巧。
樾禾记下名字,想到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凉光滑的面具覆在脸上,南星朝她点点头。
樾禾放心下来,开口问,“可带了万年血参?”
稍高些的是相匀,她递了茶过来,轻声说:“回禀殿主,殿中恰好有这一株,此刻已经在此,只是属下不知这血参该作何使用,还请殿主指示。”
“我睡了多久?”
“七个时辰。”南星跪在榻边,神色愧疚,“是属下办事不力,不小心中了司马氏的瘴毒,不仅没能帮上殿主,反而拖了后腿。属下不配再为浮生殿护法,请殿主惩处!”
樾禾其实也没拿他当手下看待,本就没有计较,此刻她挂心纳兰汜更没时间说这些。
“没事,你先起来吧,”樾禾转而向三人吩咐,“血参捣碎,先用熏炉熏出煞气,熏好的药粉用药罐大火煎半个时辰,而后转小火慢煎三个时辰,煎好了叫我。”
“是。”三人领命,带着血参告退。
南星红了眼眶,估计是因为他太不得力,所以殿主连惩罚都懒得,他咬了咬牙,长剑自掌心显形,他沉声道,“既然殿主已对属下失望,属下便自行了结,不碍殿主之眼!”
樾禾刚睡醒,人还懵着,见他这样吓了一跳,赶紧说,“你等等!我还有事——”她惊心动魄的拦住他的剑,惶恐地说,“要你帮我办。”
南星原本已经泪眼盈盈,闻听此言惊喜地抬起头,没想到殿主没有对他失望,反而还有其他任务交给他,殿主竟然还放心让他做事。
南星喜极而泣,抽抽嗒嗒的,“属下刀山火海定不负殿主所托。”
樾禾觉得他的精神状态太不稳定了,差点给她吓出心脏病来,定了定神才说,“泽月的身体里还有幽冥花血,我现在太虚弱,无法为他换血,你带他回渡仙山,把他交给夏侯令仪,告诉她,如果想救泽月,必须要将人放到天道院的留仙池中浸泡,留仙池原本为诛天镜的储存之所,本就极其天地灵力精华,又吸纳了诛天镜的神力,定能帮泽月洗去幽冥花血。”
留仙池如今已是继诛天镜后,仙门最重要的宝地,南星提醒,“留仙池非仙门之人不可踏入,何况如今泽月…夏侯小姐真的会救泽月吗?”
“她会的。”樾禾轻声说,“你去吧。”
南星不再多言,因泽月不能见光,南星思来想去不能耽误殿主的吩咐,于是立刻去集市上买了个巨大的棺椁回来,打算用他装着泽月回到渡仙山。
樾禾看着院子里黢黑的棺木一怔呆愣,南星原本觉得此法甚好,可是看到樾禾的表情后又有些不确定,试探着问:“这个方法,不好吗?”
樾禾怕再伤害他的玻璃心,立刻摇头,“非常好,我只是惊讶于你竟会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太了不起了。”
南星高兴起来,轻手轻脚的将泽月安置进棺木中,还贴心的放上了枕头和锦被,而后便和樾禾道别,御剑返回渡仙山去了。
樾禾看着他干劲十足的背影抿抿唇,希望令仪见到泽月的棺木不会吓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