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五章 想赌吗? ...

  •   樾禾僵硬地转过头去看他,双手止不住地发颤,这是极度恐惧下的反应。
      泽月喘着粗气,灰白的眼睛布满猩红血丝,死死瞪着门口的男人。

      樾禾走近了些,攥住泽月的手,既是安抚他,也是想寻得一点力量。
      果然泽月平静了些,只是仍旧死死盯着教皇,那模样极为警惕。

      教皇可惜的摇摇头,慢步走近,“你怎么只来看弟弟,而不关心父亲?”

      樾禾厌恶的皱眉,“你是什么东西?少来攀扯!”
      说完这话她又有点后悔,在敌我实力还不清楚的情况下,她就这样口出狂言,等会儿万一南星还是不见踪影,她岂不是会被打死。
      算了算了,冲动就冲动了,这么个东西也敢自称是她父亲,她只骂他两句已经算是很顾全大局的反应了。

      教皇站在不远处,闭上眼睛轻嗅了一下,又裂开嘴笑,“嗯,正是药王血的味道,虽然你娘亲为你换去了幽冥血,可你身上,还是残留着些幽冥花香的。”

      樾禾凝眉,眼前的境况实在匪夷所思,从天而降如此不堪甚至到恶心的父亲,任谁都没法接受,但因为她并非原主,所以仍旧可以时刻保持旁观者的冷漠。
      她审视地看着教皇,判断其中的可能性。

      他说泽月是她的弟弟,也就是说之前的猜测成立,每当月圆之夜药王都会闭关为泽月换血,因为那是她的亲生儿子,之所以她身上没有幽冥花症状,恐怕是因为很小的时候药王已经为她换过了血,所以她完全不记得此事。
      如果是这样说来,此事完全有可能。

      唯一值得推敲的地方只剩一处。
      “我母亲乃是清风朗月之姿,仙门五大派之掌门人,统管天下药理的当世药王,”樾禾讥讽地看着教皇,“而你,是个什么东西?”

      教皇脸色阴沉了些,萎缩的肌肉看起来更加阴森,他冷笑道:“我司马烬想当年也风流倜傥过,如果不是你们那自私自利的母亲不肯为我换血,我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凭什么为你换血!”樾禾怒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竟然敢让泽月变成这样,凭你也配当父亲?我母亲当年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将你挫骨扬灰!”

      司马烬咕哝一下,忽而笑了。
      “你觉得我配不上你母亲?”他森然咧开嘴,“当年可是她先看中的我。”

      樾禾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不信?”司马烬以手点额,几千年前的记忆丝丝缕缕萦绕,瞬间进入樾禾的脑海。
      她听到司马烬鬼魅般的低语,“你自己看看吧。”

      ……

      大概是三千年以前。

      彼时药王还只是琼华门最小的小师妹,天真烂漫,对人世间满怀好奇。
      某次下山历练之时,闻听西域有一无忧教,入教者却不知所踪,师兄担心事有异样,于是任务结束后便带着樾柠前往西域,若是有恙便除魔卫道,若是无事便当是云游,总是没有坏处的。

      彼时无忧教只是隐秘的教派,入教者并不多,入教方法也格外严密,以至于师兄妹二人在西域徘徊多日,仍未寻得蛛丝马迹,于是二人商议,修整两日便可返回琼华门。

      便是这时,樾柠偶遇了当时不过二十岁的司马烬。

      樾禾看到年轻的司马烬,与此刻矮小猥琐的模样不同,彼时他大概还没有受到幽冥花反噬,一双深蓝色的瞳孔妖异俊美,深邃的五官,鼻梁高挺,薄唇红润,纤长的睫毛勾勒漂亮的桃花眼,天生风流公子的模样。

      年轻的樾柠不谙世事,受美貌所惑,对司马烬一见钟情。

      起初司马烬对她不感兴趣,只觉得这仙门来的女子正经又无趣,只想远远甩开她。可后来,父亲告诉他此女乃是药王血脉,若能得到她的血,或可解司马氏诅咒。
      可樾柠到底是仙门中人,司马氏即便修炼禁术也只是普通凡人,若是招惹了仙门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樾柠自愿与同门割席,嫁入司马氏。

      此后,司马烬一改常态,对樾柠多加呵护,甜言蜜语信手拈来,初入情场的樾柠迅速坠入爱河,竟真的决定不会返回琼华门,甚至为此与师兄大吵了一架。

      那晚,樾柠与师兄不欢而散,哭着跑进了司马烬的客栈。
      司马烬看着梨花带雨的仙女,忽而生出邪念,若是将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她不愿意也不得不留下了吧。

      于是他试探着搂住樾柠,一点点靠近,呼吸灼热。
      他轻声唤她,“阿柠。”

      樾柠脸上还挂着泪,呆愣地看着他。
      樾柠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直到双唇被撬开,唇齿交融在一处,她还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他贴得越来越近,手覆在敏感之处,樾柠颤栗一瞬,赶紧推开他。
      她本能的觉得这是不好的事。

      司马烬沉了沉,诱哄道:“阿柠,你可心悦我?”
      樾柠想了想,红着脸点头。
      “我亦心悦你,”司马烬将人搂紧了些,一点点凑近她的柔软,“两情相悦之人都要做这样的事,从前你在仙门孤陋寡闻,如今便由我来教你,可好?”

      樾柠心中慌乱,攥紧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司马烬已经欺身过来,触碰越来越密集,樾柠心跳如擂鼓,紧绷的攥着她的衣带不敢撒手。

      司马烬已经有些难耐,他皱着眉拉开她的手,哄道:“相信我,别拒绝我,好吗?”

      樾柠紧张的看着他,表情十分犹豫。
      她有点害怕,她忽然很想念师尊,她想问问师尊她该怎么办才好。

      司马烬的呼吸更加急促,耐心所剩无几,他松开她的衣带转而直接去扯衣料,清晰的嘶啦声响起,他用力吻樾柠,哑声道,“我会带你体验人世间最极致的快乐,往后我们都厮守在一起,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吗。
      樾柠堂皇的盯着摇晃的床帐,她还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可陌生的刺激已经席卷而来,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眼泪无声淹没在锦被里。

      擦洗过后,司马烬搂着她躺在被子里。
      陌生的酸楚与激情印在身体里还未散去,樾柠觉得羞耻,眼泪忍不住掉。

      司马烬轻轻为她擦掉眼泪,吻了吻她的眼睛,“别哭,我会娶你的,你难道不想嫁给我吗?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樾柠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师尊从未教过她这些事,她不知道如果被师尊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办。
      她看着司马烬深情款款的眼睛,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你会永远保护我吗,如果师尊将我逐出师门,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司马烬笑了,“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樾柠看着他诚恳的脸,放心了些,稀里糊涂睡了过去。

      隔天再回住处时,樾柠发现大师兄已经负气离开了。
      樾柠又忍不住掉眼泪,想起昨夜的事,她便有些揣揣不安,可师兄也走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西域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别无他法,只好又回去找司马烬。

      起初的日子,樾柠过得还算甜蜜,司马烬对她无微不至,床第间也格外取悦她,情话不绝于耳,一遍遍的说爱她。
      樾柠觉得,自己对司马烬大概也是爱的吧。
      事已至此,她只能爱他,他们已经做了这种事,她不能不爱上他。

      或许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虽然樾柠偶尔也会想念同门和师尊,但现在回去她无法启齿这件事,师尊知道了恐怕也会觉得她是不知廉耻之人,从而将她逐出师门,到时无家可归岂非更加凄惨,樾柠不敢再想下去。

      司马烬很快便开始筹备大婚,婚礼盛大,樾柠自小在琼华门长大,从未见过人间俗礼,只觉得处处新鲜,心里被幸福填满。
      然而新婚当夜,司马烬向她提出了一个诡异的请求。

      “你说你要…喝我的血?”樾柠惊诧。
      司马烬点点头,委屈又无奈,“这是司马氏的传统,夫妻互饮对方的鲜血,意味着血水交融,从此以后便是一家人。”
      樾柠对俗礼丝毫不通,虽觉得奇怪,但十分配合。
      在司马烬的注视下,她亦饮下了他的血。

      隔天,樾柠无恙。
      这彻底证实了司马氏父子的猜想——药王血可解幽冥花毒。

      樾柠幻想的平凡生活直到此时戛然而止。
      很快,她被关进了后殿,日日取血。
      为防止骤然失血过多会导致她性命垂危,所以司马氏父子每日只取一碗血替换,日复一日,直到他们父子二人彻底洗清幽冥花毒。

      樾禾看着躺在冰凉石板上的虚弱女人忍不住流泪,她已经因为失血而奄奄一息,全身被绑满枷锁,手腕上的伤痕深深浅浅,因为无人医治而溃烂结痂,药王一脉本就凝血能力极差,血迹印了满身,新血叠上旧血,她连伤心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樾禾只觉得崩溃。
      那张脸,和她现代的母亲如出一辙。
      樾禾心痛到快要无法呼吸。

      大概是樾柠的惨剧感动了上天,时常来取血的女教众怜惜樾柠伤痕,私自采了些补血的草药给她,总不至于这样孤零零惨死于此。
      后来,樾柠得知取血女名为阿南,日渐相处中彼此逐渐,樾柠开始指定几位药材请她帮忙准备。
      阿南希望可以帮到樾柠,于是尽数采来。

      每当月圆之夜,司马氏血脉最为薄弱。
      趁此机会,樾柠喝了致幻之药,司马氏父子饮了她的血,中毒之效陡增,趁此机会,阿南帮助樾柠逃离了司马氏府邸。

      樾柠担心司马烬醒来后报复阿南,于是强行带走她,连夜奔逃许久,直至日出时抵达边境,遇到了散仙门派的仙友,方才得救。
      她本不想回到琼华门,因为她已经发觉自己怀了身孕,担心此事有辱师尊门楣,但散仙观樾柠的模样怀疑她是叛逃师门的罪人,于是悄悄送信去琼华门求证,由此师尊才终于寻得自己的小弟子,将人接了回去。

      只是关于这孩子的父亲,樾柠始终未提。
      师尊瞧她满身伤痕,便不再多开口,她命里当有此一劫,也并非全然是祸事。

      只是。
      便宜了狗贼。

      樾禾红着眼睛瞪着司马烬,恨意滔天。
      “你分明是诱.奸,我母亲从来没有爱上过你,是你骗她不谙世事,是你肮脏扭曲见不得光,阉割、凌迟、下地狱都不为过!”

      司马烬不以为意,“若不是她叛逃夫家,何至于害我如此,如今我的一双龙凤胎都回来了,药王血又将为我所用,怎么不算是阿柠对我的爱呢?”

      恶心。
      真是恶心至极。

      樾柠恨不得立刻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将人挫骨扬灰。
      泽月紧紧攥住樾禾的手,又不安又愤怒。

      樾禾这才回神,啜泣着望向他的脸。

      原来那分身破碎的嗓音说的不是切切,是姐姐……
      这是她母亲用命换血救回来的弟弟,转眼间就被司马烬害成这样,以命相救的成果付之一炬,若是樾柠能看到这一切,看到自己的儿子变成这个样子,该有多心痛。

      樾禾心疼地抚上泽月惨白的脸,颤着声音说,“别怕,姐姐带你走,我会治好你……”

      “带走他?他已经继任了教主之位,想必你遇到过他的分身吧?”司马烬笑得开怀,“那是幽冥花的分身花瓣,我们司马氏的独门秘术,我怕我可爱的儿子得不到纯正的精血,特地为他施了秘术去取婴儿精血,不愧是仙门出身,果真比我这不中用的凡人杀的人要多,要快!”

      “是你取了他身上的药王血!”樾禾怒道,“是你将你的幽冥血重新换给他,否则他怎么会这样!”

      “他是我的儿子!”司马烬阴森大叫,“他就应该与老子一起见不得光,一起承受这肮脏的血脉和命运!你不甘心吗?你想救他吗?那你把你的血换给他,也换给我!”

      他分明是想拉着泽月陪葬。
      樾禾用力咬牙,跟这样的疯子根本无话可说。
      她掌心聚力,猛的朝司马烬攻去,一招一式皆是锋芒毕露,完全的不要命打法。

      司马烬大叫,“你敢弑父!你竟敢弑父!”
      樾禾气极,一声不吭,专向命门劈去。

      一道尖细的女生响起,无比刺耳。
      “樾姑娘下此狠手,是不想要弟子的命了吗?”

      祁三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樾禾凝眉望过去,只见南星面色已成深红,浑身发抖的被丢在地上。
      显然是中了毒。

      难怪他一直没有出现。

      樾禾一滞,没什么表情的开口:“他若是死了,我便要整个无忧教陪葬。”

      司马烬冷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仙人,滥杀无辜会遭雷劫,雷劫至人必死,你不敢。”

      因为怒极,樾禾全身上下的灵力不受控制的翻涌,手腕处传来源源不断的能量,几乎有毁天灭地之势。
      强大的灵力瞬间炸开,嘭地一声,庞大的殿堂瞬间夷为平地,汹涌的气流将祁三娘和司马烬震了老远,幸而南星与泽月一身仙骨不至被伤,却也被震得五脏发颤。
      围在后殿周围的教众更是死的死,伤的伤,鲜血如同连绵不绝的画作,在无忧教中铺开。

      天雷滚滚,煞如白昼。

      司马烬惊恐地看着立于殿中央的樾禾,她的发带被震开,乌黑的长发飘散开来,精致的脸在天雷和闪电的轰鸣声中时明时暗,如同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她弯起唇角,眼中有嗜血的疯狂。

      “想赌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