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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欢迎回来。 ...

  •   “要子时才能动身,”樾禾琢磨了一下,“以血为祭便会当场进入血阵,恐怕一个大活人眨眼间就变成司马氏的饮料了,要不这样,我装作信徒入教,你在暗处观察,紧急之时可救我出来。”

      司马氏受诅咒多时,虽有强大的阵法加持,但本质上来说与普通人族的战斗力差不多,南星盘算一下,凭他的法力关键时刻要带走樾禾不成问题。
      南星颔首,“谨遵殿主吩咐。”

      虽然樾禾不想当这个殿主,但是一来二去的好像也是享了殿主的福,思量再三,樾禾开口:“仙门之人是否都以为我死了?”

      “是,辛夷悲痛,还为殿主立了碑,衣冠冢就建在药王墓旁。”

      樾禾了然,淡声道:“在救出泽月之前,我暂时恢复殿主身份,我需要浮生殿帮我。”

      南星眼前一亮,只要她愿意接纳浮生殿便是好事
      南星高兴,“甚好!”

      计划过后,两个人分别回房休息,养精蓄锐,为了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樾禾躺在床上,想着自己前几日还在寻觅开医馆的门道,眨眼就跑到了千里之外的西域,要和那神秘血腥的司马氏缠斗。
      人生的际遇还真是起起伏伏,一点都让人预料不到。
      也不知道她的医馆大计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以后就要孤苦伶仃的过日子了吗?
      其实她很想念纳兰汜。
      可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实在太过复杂,原本樾禾只需要计较纳兰汜爱谁,可现在,灭门之仇就在眼前,完全是恨海情天,怎么圆都圆不回来了。

      樾禾叹了口气,心中极为烦闷。
      临近子时,南星和樾禾一同出了门,前往无忧教。

      无忧教是一座位于城郊的道观,庙中供奉着无脸神像,据南星所说,神像之所以无脸是因为无忧教宣扬真神无面,寻常人不得窥探,肉眼亦不可视。
      樾禾看着正中供奉的巨大神像,身子描金彩绘,看起来极为奢华,唯独一颗头颅如同剥了皮的鸡蛋般光滑,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南星隐匿在角落里暗中观察,樾禾来得有些早,周围人还不算多,此刻只有一对父子,两个人凑在一起低语着,不知是在说什么。

      樾禾百无聊赖,想要搭讪一下,于是悄无声息凑过去,打算先听听他们在聊什么话题。

      儿子的声音有些发颤,不安的攥着父亲的胳膊,“教主会不会真的把我变成女人,如愿嫁入皇室?爹,孩儿真的不想努力了,可这事听着太荒谬了。”

      樾禾大惊失色。
      这种问题也好意思问老爹?你还知道荒谬啊你!你也太不想努力了吧!

      还不等樾禾咂舌,老爹安抚地开口,“放心吧儿子,教主肯定能满足你,你瞧,爹去年白日是只是来随意许个愿便成真了,教主大人法力无边,这次我们可是参与了血祭,教主定让你心想事成。”

      儿子惊讶,“爹,你去年来许了什么愿?我怎么不知道?”

      老爹嘿嘿一笑,“那啥,爹不是许久没碰过女人了,又没钱去青楼,有段时间欲望焚身难忍得很,就想教主施法帮帮我,”老爹低下头,神秘的拉开裤子,“你看!果真那玩意不见了,再也没有这个问题了!”

      “……”
      樾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愧是邪教,来请愿的也尽是些失心疯之人。

      樾禾一言难尽的看着这对父子,这位儿子如果脑子没什么大病现在就应该赶紧跑了吧,你家教主都把你老爹活生生给阉成太监啦,再不跑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只见儿子凝重的盯着老爹裤子里平滑的部分,点点头,“教主竟真精通转性之术,如此我便放心了!”

      我靠。
      把这两个脑袋揪下来当球踢都嫌粘鞋。

      樾禾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了,她惊悚的摇摇头,走到了离这对父子老远的地方。
      西域这个地方真是太复杂了。

      随着子时将近,观中人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看起来皆为所求之事困扰。
      道观周围不知何时起多了许多红衣蒙面人,连面罩都是暗红色,他们当中有男有女,一齐将四周围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像是仪式即将开始。

      子时钟声敲响,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樾禾吓了一跳,这才看到正殿左手边悬置的巨大鸣钟,无人去敲,它正自发摇晃。
      周围的信徒闻此声立刻跪地叩拜,那神情又敬又怕,对这无忧教教主可谓是万分敬仰。

      樾禾学着他们的样子跪在地上,好奇地盯着那无脸神像。
      毫无变化。

      不多时,自后殿走出一女子,身着红色道袍,面容精致可人,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她娇俏的开口,“感谢各位准时赴约,无忧教右护法祁三娘代表无忧教全体教众,欢迎各位的加入。”

      她轻抬了下手,鲜红的指甲纤长柔美,她身侧站着一与其他人都不同的白色面罩男,他递上一把匕首,刀把上镶嵌着七彩琉璃,做工精美,想来价格不菲。

      樾禾琢磨了一下,这司马氏过真不愧是江洋大盗出身,连器物摆件都如此奢华,想来老祖宗是没少偷好东西。
      恐怕也是偷遍天下无敌手,为了打败自己,才逞英雄非要去偷那诛天镜。

      祁三娘开口,“血祭开始,以此匕首为取血器具,请诸位传递使用。”

      跪在祁三娘最近处的便是扬言想要变性的儿子,他兴奋的接过匕首,立刻在自己的手腕处划了一刀,转而递给他老爹,就这样不断传递着那把染了血的匕首,越染越多。
      血迹像丝线一般将这群教众相连在一起。

      樾禾不动声色往后撤了撤,观摩着血祭阵法如何开启。

      匕首传递到一半时,最先划伤自己的儿子忽然面色潮红,诡异的大笑,猛的起身扑倒祁三娘身上,手便按在肉最紧实之处。

      祁三娘嘤咛一声,轻巧将人推到面具女身上,嬉笑着骂了句,“真是讨厌。”
      她抚了抚头发,交代道:“我要去伺候教皇,这里你们看着点,别玩太过火,大家都尽兴了就可以开启血阵了。”

      白色面具男咧开嘴笑,眼珠通红的,“护法放心。”

      祁三娘轻哼一声,摇曳着身姿朝后殿走去。

      刚刚扶住男人的面具女此刻已经与他胶着在一起,撩开的衣裙吃进滚烫,撞击剧烈,液体四溅在各处,面具女不时尖叫着大笑,声音刺耳无比,如同鬼魅。
      而周围不少人都已如他们一般,衣襟四散,那些带着面具守在墙边的男女都已倒在地上,反复抽动颤抖,尖叫和大笑声不绝于耳。
      黏腻的液体勾连拉开,又翻滚着沾向另一处,他们像失心疯一样抖动身体,迷离的眼睛和尖细的嗓音显然是已经走火入魔。

      樾禾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吐。
      终于匕首递到了她眼前,递给她匕首的男子是个脑满肥肠的富商,此刻正流着口水笑嘻嘻地看着樾禾。
      樾禾吓了一跳,赶忙躲开,果然富商用力扑来扑了个空,他手边是刚结束一轮的女人,那女人感受到陌生的触碰,一把拉住富商的手,两个人对上视线,紧紧相拥在一处,发出亲密的吮吸声。

      这匕首有问题。

      樾禾捡起匕首,将上面的血迹粘在手腕处,当作是已经划伤过自己的手腕,而后赶紧悄悄移动到石柱旁躺下,以免被别人发现。

      白色面罩男看着身下讨好的男人,舒服的长叹一口气,最后用力一下,他满足的倒在木椅上,男人舔着舌头还要爬过来,却被面罩男一脚踢开。
      他闭上眼睛嘴里默念着什么,忽而无脸神像面中有了脸,却不是固定的一张脸,有老人、女人、男人、婴孩、儿童……各式各样的人在那颗光滑的头颅上变换面孔,发出诡异的尖叫声,淫靡的人们还沉浸在极乐之中,转眼便一个接一个被吸进了那张脸里,被吞噬之前,他们还挂着极度纵欲后的兴奋表情。

      这便是传说中的血祭。

      樾禾绷紧神经,趁着白色面罩男闭上眼睛念动咒语的空档,一个翻滚便逃到了正殿侧方,她撑着胳膊起身,悄悄溜进了正殿后头。

      原来无忧教的意思,便是吸食在极乐状态下的鲜血,无忧之血自然纯净。
      樾禾捂住嘴,感觉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穿过正殿便是中庭,不知道泽月会不会在里面。
      樾禾放轻脚步,很反常的是,无忧教的守卫并不多,这一路上几乎没有人影,樾禾顺利抵达中庭,她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先靠在门口,用指尖将窗户捅出个窟窿,朝里头观察。

      几乎是同时,樾禾听到祁三娘尖叫的声音。

      “这样就全吃进去咯,教皇大人喜欢吗?”
      “嗯,很有进步,可是有外援教你?”
      “才不是,这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经验,”祁三娘尖声笑着,“这样我也很舒服。”
      “再快一点,”清脆的把掌声响起,祁三年叫了一声,接着是男人的警告,“不许偷懒。”
      “教皇好坏!”祁三娘撒娇,“这样教皇大人满意吗?”
      男人沉闷的笑起来,发出沙哑的簌簌声,像是深秋之时踩在路边枯叶上发出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樾禾清楚的看见,刺眼的细白之间带着连绵的银丝。
      他们的动作忽然停住,隐匿在祁三娘身前的脸忽然抬起——通体暗黑浑浊的眼球,光洁的脑袋上只有耳边残存着几根灰白色的长发,鼻子和脸颊的肌肉已经完全萎缩。
      那根本不是人的脸。

      他正瞪着眼睛望向樾禾的方向。

      樾禾几乎要叫出声来,双膝都有些发软,赶紧蹲下身去从另一侧小路往里头跑。

      祁三娘红着脸娇声问,“教皇大人这是怎么了?”
      教皇转转眼珠,“再来一次。”
      “你真讨厌,一点都不怜惜人家。”
      教皇咧开嘴笑,“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你。”

      樾禾不知道南星在哪里,她很想问问泽月到底关在哪里,这无忧教实在太过放肆,撞见这样的场景丝毫没有使樾禾感到羞恼,她真的快要吐出来了。

      樾禾跑了半晌,见那教皇并未追上来,想必是没有发现她,她靠在一处隐蔽的树旁稍缓了缓,小心打量着教中建筑。
      中庭之后便是后殿,樾禾现在有些草木皆兵,她很害怕冲进后殿会看到泽月也在做着和那个狗屁教皇一样的事。

      如果他真的在做那种事,难道还会愿意和她走吗,就算被救了出去,他该怎么面对令仪。
      樾禾烦闷的扶额,这都是什么事啊。

      南星仍是迟迟没有现身,樾禾眼下只能靠自己,她心一横,决定沿着小路悄悄溜进后殿。
      相比起前处的热闹,后殿要安静许多,只是隔着门窗,樾禾还是清晰的看到了溅在软布上的血迹。

      樾禾的心沉了沉,仿佛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悄悄在软布上捅了个窟窿,谨慎的朝里面望去。

      相比起前处的华贵,后殿空旷得没有任何陈设摆件,甚至连基础器具都没有,她的目光稍移了移,便看到了凌乱散在各处的肢体,是女人的身体。
      樾禾惊恐地捂住嘴,视线再往前,殿中唯一的座椅上坐着个男人,他的手脚全部被铁链绑住,连脖子上都铐着镣铐,衣襟被撕开,露出印有紫块的胸膛。

      是泽月!

      樾禾尽量不发出声音,悄声勾起窗户,确认后殿除了泽月外再无旁人才一鼓作气翻进房间里,泽月大概感知到了有人靠近,用力扯着身上的镣铐,那模样似乎是要对来人发起攻击。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樾禾心疼的安慰,“泽月别怕,我是师尊,我来救你。”

      泽月仍在挣扎,动作却小了些,因为脖子上还带着镣铐,只能吃力地抬起头朝樾禾这处看。

      樾禾这才看清他的脸,灰白的眼球,冷白色的脸,半张脸还挂着血迹,被撕开的衣襟下有大片紫黑色的皮肤,脚边是撕裂的手指。

      她忍不住指尖发颤,转头去看被甩在角落里的女人残肢,她没有衣服,来做什么显而易见。
      所以泽月是为了不与他们同流合污才这样的吗,用嘴生生撕裂活人,琼华门最正直善良的大师兄如今变成这般模样,他究竟是经历了些什么。

      樾禾无意识的流下眼泪,对上泽月望过来的眼睛,她颤着声音问,“无忧教教主,是你吗?”

      灰白的瞳孔无辜的转了转,他皱起眉头,面色忽然变得极为痛苦,嘴里却只能发出破碎沙哑的音节,说不出一个完成的句子,他的眼睛蓄满泪水,看起来委屈又挣扎。

      樾禾看着他,有些崩溃,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赶紧施法想要解开他的枷锁,泽月却忽然瞪大眼睛挣扎起来,对着樾禾疯狂摇头。

      樾禾不明所以,忽然手背被划开一道小口,鲜血瞬间渗出。
      泽月惊恐地看着樾禾。

      身后,门窗大开。

      樾禾全身僵直,冷汗簌簌下落。

      门口站着的男人格外矮小,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耳边灰白的头发随风飘动,乌黑的眼球不分眼白,蓄满笑意,脸颊的肌肉因为萎缩而僵硬的无法做出表情,他咧开嘴,发出尖锐的笑声。

      樾禾看得分明,他的牙齿已经成为焦黑的一点。
      恐怖至极。

      教皇摊开双手,高兴极了。
      “欢迎回来,我的乖女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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