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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没有明天。 ...

  •   樾禾眼波微动,缓慢地笑起来,“你觉得,我和千年前比,有什么不同吗?”

      千年前初见时,纳兰汜只觉得樾禾聒噪,不过却很懂得见好就收的艺术,总是在他的忍到临界点时见好就收,他平日清净惯了,忽而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只觉得烦闷,但细想之下觉得她也不失可爱。

      不过,后来纳兰汜才知道,那不过是她演的戏。
      真正的樾禾其实也不爱说那样多的话。

      纳兰汜垂下眼睛,声音有点冷,“很多不同。”
      初见时,樾禾是刻意讨好他的、是试探的,然而失忆后再次相见,樾禾是真正的、原原本本的样子,坦诚、简单、冷漠。

      樾禾的心沉了下来,原来他早已经发现了。
      她吸吸鼻子,声音都有些发颤,“那你觉得,千年前好,还是千年后好?”

      那些血腥的记忆如洪水般袭来,纳兰汜有些出神,没有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
      以前的事,到底是她骗他在先,现在之所以可以和睦共处,不过是因为樾禾失了忆,而纳兰汜宁愿被伤害也一定要留住人在身边。
      说到底,都是他一个人的执念。

      想明白这点时,纳兰汜心里并不好受。
      他将水杯放下,淡道:“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要处理。”

      门被关上。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如同满月般晶莹。

      樾禾蜷缩在锦被里,轻笑起来。
      所以他其实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同,只是装傻。
      或许他只是不愿相信,他深爱的樾禾其实早就死去了,所以宁可对着她这个替身自欺欺人,对吧?

      当然是的。
      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樾禾大口呼气,她的胸口闷的不行,心口处传来细密的、酸胀的痛感,如同凌迟一般。

      隔天,纳兰汜没有出现。
      倒是银花婆婆来寻她说话,说是为了前天的失态来致歉的。

      婆婆慈爱,虽生活在魔宫,周身却不见一点魔气,樾禾猜想,她大概是巫族之人。
      虽然婆婆眼里的樾禾并非是她本人,可樾禾仍旧本能的觉得银花婆婆很亲近。

      她陪银花婆婆在院子里散步,婆婆老迈,步子迈得很慢,说话也慢悠悠的。
      “我前日是太激动了,可不要吓到你,本来想昨日就来看你,但阿汜说你还在睡着,我便没有打扰。”

      “哪里会,只可惜我记不得千年前的事了,”樾禾笑,“还请婆婆不要见怪。”

      银花婆婆摸着她的手,欣慰地拍了拍,“不要紧,以前的污糟事忘了更好,往后咱们就好好的过日子。阿汜说你们要筹备大婚,小钦请了个民间的媒婆来,我和她一同操办这事,保准办的风风光光,没人敢怠慢你了去。”

      婚礼吗。
      樾禾笑得凄苦。

      “好,有银花婆婆在,我踏实许多。”

      她强撑着高兴,银花婆婆不难察觉,只当她是大婚前有些紧张,便安抚道:“你不要怕,婚礼和普通的日子也没什么差别,不过就是穿着喜服走一走,仪式结束你该干嘛干嘛去,都推给阿汜去应酬,知道吗?”

      樾禾已经快要哭出来。
      银花婆婆越温柔,她便越感伤。
      这样幸福的场景,偏偏不是为了她,怎么能不悲伤。

      樾禾笑着点点头,眼泪一不留神便掉下来,像是成串的珍珠一般。
      银花婆婆慈爱地抚着她的脸颊,“乖孩子,你母亲也是个好人,却没法为你送嫁,不必悲伤,以后呆在魔宫,婆婆会一直一直陪着你,阿汜也会一直陪着你。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闻此言,樾禾再也绷不住,俯在银花婆婆肩头放声大哭。
      银花婆婆笑了笑,轻拍她的后背,无比怜爱。

      魔尊大婚的日子便定在一月后的望日。

      这段时间里,樾禾基本已经摸透了魔宫的地形,想要跑出去不是难事,只是纳兰汜太过关心她,分开的时候很少,虽然逃跑不难,但也要花些时间。
      如此一来,要执行大计,非得找个纳兰汜抽不开身的时机才行。

      可最近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纳兰汜总是闲得很,即便偶尔计钦有事上报,纳兰汜也会图省事让他当着樾禾的面说,想避都避不开。

      后来樾禾想想,或许她坦诚地说自己想出去转转也不会有人拦她,只是她舍不得,想多留一天,再多留一天,直到不得不走。

      樾禾看着树下的蚂蚁发愣,耳朵里是计钦的说话声,“我已经在渡仙山观察了几天,要找浮生殿还真是个难事,不过也不算是全无收获,我隐约瞧见两个轻功极好之人,估摸着便是殿内人出来寻什么的,结合最近浮生殿低调异常,我估摸着,他们的殿主很可能早已不在浮生殿了。”

      纳兰汜抿了口茶,“那就更好办了,这世间恐怕找不出比渡仙山更难寻的地方了。”

      计钦点头,“不过说来奇怪,殿主出门也属正常,可手下却如此焦急的寻找,要么是殿里出了事,可是仙门魔界都没去找他们麻烦,满门都藏在山上,能有什么急事?”

      纳兰汜瞥他,“所以你是觉得,殿主无故失踪了?”

      “并非不可能,”计钦说,“仔细想来,仙魔大战后浮生殿一直无所作为,只是战后仙魔各自休养生息,所以无人注意到浮生殿的异样。”

      纳兰汜凝眉,“恐怕浮生殿殿主也参与了仙魔大战。”
      这仙魔大战说起来,是仙门为了抢夺诸天镜寻了个理由故意挑起的,浮生殿更是先蛊惑老魔尊在前,如此一来,殿主即便不是仙门之人,也定是与仙门关系匪浅。

      “去查查仙魔大战后,仙门可有人失踪。”纳兰汜吩咐。

      死了或活着都是确定的,浮生殿之人不必找,只有失踪之人才会需要人去寻。
      计钦会意,笑着应了声。

      樾禾听得头大,有种被迫加入总裁会议的无力感,什么浮生殿什么仙魔大战,还不如商量商量晚餐吃什么来的实惠。
      她无聊的翘起脚轻轻晃悠着,蚂蚁搬家已经搬到了收尾工作,太阳快要落山了,它们也快要休息了。

      计钦瞧着她无聊的样子笑了声,“樾门主这些日子在魔宫可还习惯?”

      樾禾一怔,门主这两个字许久不出现,她都有些生疏了。
      还不待樾禾答话,纳兰汜冷声提醒,“这里没有门主,这位是我的王后。”

      计钦挑眉,还没成亲就护成这样,成了亲还不得把整个魔域都拱手相让。
      他咂舌,“魔尊对王后还真是一往情深呢。”

      纳兰汜没出声,只是眸光含笑,轻轻握住了樾禾的手。
      樾禾没有抬头,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是凄苦的。

      计钦摇摇头,再没眼力见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俩人眼里的甜蜜都要溢出来了,他才不想坐在这看别人风花雪月。
      计钦起身作了个揖,转眼便消失在花园里。

      “明日便是大婚了,”纳兰汜拉着樾禾的手,“你可紧张?”

      樾禾轻声说:“还好。”

      纳兰汜细细瞧着她,将人拉到怀里,樾禾顺势坐到他腿上,乖顺的被他环住。
      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你看我干嘛?”

      “民间嫁娶皆有高堂送亲,可你母亲已经不在了,我听银花婆婆说,你或许有些伤心,”纳兰汜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她的后背,轻声安慰,“从瑶光阁迎亲或许有些怠慢了你,可仙界已然是没法回去,若是你觉得——”

      “没有。”
      樾禾受不了他这样温言软语的轻哄,他知道这一切的好都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另一个已经不存在了的女人,可樾禾是真的爱他,他越是这样,樾禾心里越痛,如同凌迟一般的痛。

      樾禾的眼圈微微发红,她不想他看出来,于是将脸埋在他的颈间,“我,确实是有点紧张,魔尊成亲大概会有很多人观礼吧,我怕万一做不好怎么办,万一他们觉得我不配当王后怎么办?”

      没想到是为了这个,纳兰汜笑了笑,将人搂紧了些,“别怕,我会陪你一起,没人敢置喙分毫,本尊的王后做什么都是对的。”

      蛮横又霸道。
      樾禾无声笑笑。

      她没法不爱上他,人人闻风丧胆的魔尊纳兰汜就这样亲昵的抱着她,安慰她,轻哄她,甚至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救她于水火,冒着仙魔势不两立的大不韪还是要和她在一起。
      樾禾越是爱他,心就越是痛。

      明天就要大婚了。
      她今晚必须要离开。

      樾禾轻呼了一口气,日头一点点暗下去,星光闪烁,倒映在纳兰汜的眼睛里,亮得醉人。
      她轻声唤他,“阿汜,以后这样叫你,可好?”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唤他,纳兰汜眸色暗了暗,呼吸都变得沉重,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耳垂,“你以后,应当唤我相公。”

      樾禾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反驳。
      她目光如水般柔柔的看着他,缱绻的情谊几乎快要溢出。
      往日的樾禾是含蓄的、收敛的,今天却有所不同。

      这样的她让纳兰汜毫无抵抗之力。
      纳兰汜沉了沉,明日才是大婚,不必着急,他抚着她的腰想将人松开。

      樾禾却抱他抱得紧,纳兰汜疑惑地看她,下一秒樾禾便吻了上来。
      香甜柔软的嘴唇含住他的,带着细腻冰凉的甘美,她亲的毫无章法,舌尖一点点描摹他嘴唇的轮廓,勾得纳兰汜心痒难耐,不过瞬息之间,纳兰汜便占据了主导位置,撬开她的牙关如入无人之境。
      樾禾也极尽配合,害羞却不躲避。

      这个亲吻就像是沉入了蜜糖罐子里,樾禾摒弃脑中一切杂念,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们便是彼此的全部。
      樾禾只想要他。

      周围的场景迅速变换,眨眼间他们便回了瑶光阁。
      纳兰汜深吻着她,安静的寝殿内不时发出亲吻的水声,听得人越发滚烫。

      樾禾的手一点点下滑,落在他的胸膛,到腹部,再到腰间。纳兰汜按住她的手,放开她。
      樾禾的眼睛蒙上一层水汽,迷离羞怯,她的脸颊已经红得不行,骤然被放开,有些无措的看着纳兰汜。

      纳兰汜已经忍得不行,但是今天还不到时候,他哑着嗓子开口,“明天,明天才行。”

      樾禾心下一片柔软,被珍视的甜蜜溢满胸腔,只是这甜蜜总是带着些挥之不去的酸楚。
      她不能放走他,虽然有些羞耻,还是搂住他的脖子轻声撒娇,“你要丢下我吗?”

      纳兰汜觉得身体某处已经快要爆炸,可他确实也舍不得放开她。
      他凝眉看着樾禾,颈间已经出了许多汗,显然是挣扎的十分辛苦。

      樾禾闭了闭眼,决定豁出去了,轻轻咬在他的喉结上,怕点火的力道不够大,还伸出舌尖轻轻扫了几下。

      纳兰汜脑海中为数不多的理智轰然炸裂,他用力的吻住樾禾,急切又强势。
      樾禾迎合着他所有的动作,轻薄的纱衣一点点脱落,露出光洁白嫩的手臂。

      纳兰汜轻咬着她,樾禾的眼睛沁出水来。
      她伏在他肩头细细的喘气,娇声道,“去,去床上,好不好?”

      “嗯。”
      纳兰汜抱着她,将人轻轻安置在锦被里,顺手放下床帐。

      帐外烛火未灭,顺着床帐缝隙透出丝丝光亮,樾禾清楚的看见纳兰汜动情的脸,无比痴迷的亲吻她,安慰她。

      床帐急促摇晃,不时传来樾禾的轻声啜泣,每逢此时,床头木柜的撞击声便缓下来。

      纳兰汜轻声哄她,“乖,我慢一点,好不好?”

      “喜欢这样吗?”

      樾禾浑浑噩噩的抱住他的肩,像猫似的缩紧脚趾,又在他一次次的索取下本能的打开自己,接纳着他的欲望。

      比起樾禾的狼狈,纳兰汜要从容的多。
      他甚至还有时间观察她的喜好,不断的试探和询问,“喜欢这里吗?和刚才比呢?”

      樾禾红了脸,忍不住打他。
      可是力气微弱,比起发脾气,更像是情趣。

      也不知过了多久,帐内的动静才逐渐平静下里。
      微弱的灯光下,樾禾也看到了一片的狼藉。

      她羞红了脸,躲进被子里。
      纳兰汜高兴极了,轻吻她几下,低声道:“睡吧,明早我叫你,大不了仪式推迟,让他们等着。”

      樾禾没有出声,安静的窝在他怀里。
      如此缱绻的时候,樾禾眼角的泪无声滑落。

      等不到明早了。
      樾禾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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