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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坑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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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淑妃和她们生的儿子,老三老六比较精明,要沉得住气很多。
除了中午德妃派了郑才人来一趟外,两人都按兵不动。
东宫那边也没动静。
萧云策不急,现在拼的就是谁更沉得住气。
但宸妃显然不在此例。
次日下午,她就兴冲冲地拿了一叠银票和一个匣子过来:“皇上,皇上,臣妾把您赏赐给臣妾的好东西都带来了。另外,臣妾还写信去了娘家,臣妾舅舅给了臣妾一万两银子,臣妾父亲也凑了两千两,加上臣妾这一千二百三十两的私房钱,都在这儿了,您看,够吗?”
萧云策打开匣子,一匣子的珠光宝气。
再加上银票,粗略估算,应该能凑个两万两银子。
京城有钱人果然多。
宸妃的父亲只是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而且还是这些年宸妃受宠才升上来的,他都能拿出两千两银子,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募捐众筹果然大有可为。
只是要怎么嘉奖宸妃才能激发其他人的积极性呢?
口惠而实不至,只怕对人精没作用。
萧云策决定多管齐下,先是留宸妃用了午膳,随后又宣宸妃父亲苏敬东入宫。
为表重视,萧云策还特意让人拿了清泽江舆图和工部这些年的治江记录查看。
所以当苏敬东忐忑不安坐下时,萧云策第一句话就把他问住了:“苏爱卿,朕观《清泽江工段旧册》、《堤工段落图》等史料,这些年清泽江水患爆发频繁,三年一小灾,十年一大难。工部对此可有对策?”
苏敬东叫苦不迭,亏得闺女还说是筹善款有功,皇上要褒奖他。
现在看来只怕是要问罪。
见他紧张,萧云策合上书册,笑道:“苏爱卿不必紧张,说实话即可。”
苏敬东斟酌着道:“回皇上,清泽江泽阳县一段,河身宽浅,沙多水慢,汛期一涨便易决堤,工部和青州也曾几次组织人手挖宽河道,加高堤防,但仅前几年有效,渐渐的泥沙将新拓的河道淤积,继而冲毁堤坝。”
萧云策敲击着河道图,轻轻摇头:“大禹治水,改鲧的‘堵’为‘疏’,李冰建都江堰,‘深淘滩,低作堰’,分水导流,潘季驯‘束水攻沙’是用堤防约束水流,利用水力自行冲刷河道,以河治河,都是用疏散的方式解决沉淤。”
“水合则势猛,势猛则沙随水去。”
“清泽江为何屡屡淤塞决堤,因为河道拓得太宽,堤坝修得太平,水流不够快,河沙冲刷不走,赖在河底,一年一年累积,越积越高,河床逐年抬升,汛期一到便漫堤决口。”
苏敬东恍然大悟:“这么说,是前人‘宽河行洪’之法害了清泽江?”
萧云策颔首:“没错,泽阳县这一段不应再拓宽河道,而是要集中清理河道主槽,加深,收束,留一点坡度,让水势将泥沙带去下游入湖入江。”
“此外,为减少河道淤泥沉积,清泽江中上游两岸沿线百步之内,应禁樵采、植草木,以固水土。住得太近的百姓,迁至中下游平坦处安置,以防水土流失。”
疏通河道主槽,苏敬东能理解。
但中上游沿岸的耕作伐木也跟下游水患息息相关吗?
他一个工部都水清吏司的郎中都不大清楚,皇上竟弄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苏敬东心里是又敬又佩:“皇上高见,那依皇上所见,泽阳县这一段该从何入手?”
引子已经抛出来了,要什么都要他解决,还要这些臣子做什么?
萧云策将桌上的《河防一览》丢给苏敬东:“这正是朕要问苏爱卿的。爱卿,朕需要一份完整的治水方案,解决清泽江之患,你可愿朕排忧解难?”
皇上已经给他指出了明路,他只要沿着这个方向去落实各种细节即可。
这还有什么难的?
况且身为中下品官员,最怕的不是担责,而是没有施展抱负的机会。
如今机会就摆在面前了,做好了,说不定能像李冰父子一样名垂千古,哪个文臣拒绝得了这种诱惑?
苏敬东当即一撩袍子,跪下大声道:“臣愿为皇上分忧解劳,效犬马之劳!”
“爱卿请起,此事就交给你,待方案给朕过目后,加封你为‘提督清泽江工务’,赐敕一道,驻泽阳,总领清淤、束水、分洪、以工代赈。”萧云策上前扶起他。
苏敬东激动不已:“谢皇上,臣一定不辱使命!”
虽然还是正五品的官职,但以前他只是在工部衙门管何工文书,清闲度日,但去了青州却有了实权,青州上下的人员调度、何工征用调遣、朝廷拨下来的银子、粮食都要经他的手,便是青州知府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的。
可以说是权力上的飞跃。
而且干好了,回京后,皇上必然还会嘉奖他,升官发财也不是梦。
苏敬东跟打了鸡血一样出了宫,回到工部衙门就开始翻阅库房里的资料,撰写方案,天黑都只派了个人回府通知家里,他要在衙门熬夜做事,晚上不回去了。
萧云策的一举一动本来就被人盯着。
宸妃献银,他召见苏敬东都不是秘密。
大家更好奇的是,苏敬东到底得了什么好处,掏出大把银子,还这么亢奋,也没见皇上直接赏他什么啊?
也有工部相熟的官员去拐着弯找苏敬东打听。
苏敬东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也不傻。
好处还没彻底到手就四处宣扬,保不齐就会被对手给截胡或是搞砸。
未免快到手的鸭子飞了,他都含糊了过去,没给任何人一个准话。
不说比说出来,更牵挂人心。
这不,见苏敬东这么积极,德妃、淑妃坐不住了,各自召集了儿子商量。
德妃着一身青色端面宫装,沉稳端庄,见到七尺有余的楚王进来,她立即站了起来,迎上前,上下打量着他:“黑了,瘦了,我儿辛苦了。”
楚王担任京营协理,协助京营提督处理军务,参与操练、粮草、军械的核查,虽然无领兵权和指挥权,但能频繁接触中下层将领,拉拢这些人为己用。
他咧开嘴笑道:“儿臣不辛苦。母妃派人叫儿臣回来,是为了青州水患一事吧?父皇就是偏心,亲自替太子收拾烂摊子。凭什么他搞出来的乱子,还要我们真金白银地凑钱替他擦屁股……”
“云铮慎言。”德妃瞥了一眼院子,厉声打断了儿子的抱怨。
楚王不满地轻哼了一声,仰头抓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母妃,你就是太谨慎了,这长乐宫中又没有外人。”
德妃叹了口气,坐下亲自给他添了一杯茶,叹道:“宸妃已经表了忠心,得了皇上的嘉奖,咱们什么都不做,太打眼了,你父皇肯定会很不高兴。便是意思意思,也要凑点银子交上去。”
“母妃已经打听清楚了,宸妃进献了两万两银子左右,母妃跟你外祖父、舅舅,连同你岳家,还有几个姻亲,凑一凑,出个三万两银子。”
平摊下来,一家也就几千两银子,不算什么。
楚王不爽地点了点头:“儿臣听母妃的。”
德妃笑着站起身,拿起帕子替楚王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你还没见你父皇吧?赶紧去见他,顺便将银子拿过去。”
说着她吩咐嬷嬷去拿装银票的匣子。
谁知东西刚拿出来,德妃的大宫女素心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淑妃娘娘和燕王去了紫宸殿。”
德妃猛地攥紧了帕子,焦急问道:“可知他们带了多少银子过去?”
素心摇头:“奴婢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一会儿应该就有消息了。”
德妃秀眉紧蹙,在殿内踱了几圈,扭头对素心说:“去将本宫的首饰盒拿出来。”
素心很快捧着一个描漆梳妆匣出来。
这匣子有四层,每一层里都放着德妃钟爱的珠宝首饰。
楚王看着母妃的心爱之物,很是生气,啪地一下合上了匣子:“母妃,三万两不少了。”
德妃苦笑:“淑妃出自江南大族沈家,族中资产颇丰,经商有道,她一向出手阔绰,肯定不止三万两银子。”
楚王按住匣子不动:“母妃,您也说了比不过,父皇也清楚这点。总不能因儿臣,就将您这么多年攒的心爱之物尽数捐出,那就成了儿臣的不孝了。”
“可也不能差得太多,不然你父皇如何看咱们娘俩?”德妃心疼地捂住胸口,“本宫怎遇上宸妃那个出头鸟和淑妃这个不拿钱当钱的家伙,哎!”
德妃所料不错,淑妃出手就是大方。
除了十万两白银,沈家还联合江南富商筹集万石粮食去青州。
这大手笔衬得德妃的三万两银子暗淡无光。
德妃扼腕不已,早知道就早点送的,哪怕少了点,但抢在淑妃前头也没那么难看。
现如今再送三万两,差距太大,实在拿不出手。
她只能心痛地又给宫外的娘家、亲家写了信,让他们再想法子筹一笔钱。
***
对比德妃母子沮丧难受,此刻紫宸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淑妃妙语如珠,长得温婉,说话也动听:“能为青州百姓尽一份力,是臣妾和云清的荣幸。臣妾早前就有此想法了,只是……怕贸然提出来,让诸位姐妹尴尬,伤了云清几个的兄弟情分。”
“如今皇上先提出来,有宸妃妹妹打头,臣妾立即连夜送家书回去,沈氏一族,还有臣妾的舅舅们,云清媳妇娘家,大家有多少凑多少,最后才凑出这笔银子,皇上切勿嫌弃。”
萧云策怎么会嫌弃。
灾荒导致粮价大涨,哪怕有府衙施压,青州的粮价也涨到了一两多银子一石。
这一万石粮食运过去,可以平抑青州粮价,其作用远不止这些粮食本身的价格那么简单。
更何况淑妃还出了十万两银子呢。
给钱的是大爷。
淑妃非但不摆架子,还俯低做小,这样的甲方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萧云策自是要投桃报李。
他立即笑盈盈地说:“阖宫上下,淑妃你最是深明大义,不愧是沈老先生的亲孙女,心忧天下,为朕分忧,朕心甚悦。老六啊,往后好好学,别丢了你外祖和你母妃的脸。”
燕王乖顺点头:“儿臣遵旨。”
看着这个记忆中没少给原主上眼药的弟弟这么乖顺,萧云策心里有种诡异的舒畅感。
他笑着说:“不错。小顺子,传朕旨意,淑妃捐资助赈,功在社稷,利在百姓,乃后宫楷模,着加封淑贵妃,暂摄六宫事。”
德妃仗着资历老,家世好,又生了老三,平日里颇为傲气,不好相处。
宸妃就是个笨蛋美人,野心还大,很是让人头痛。
后宫三妃也就淑妃最识趣,平日里最会做人。
让她来打理后宫,至少明面上会比较公平,也镇得住德妃和宸妃,而且还可以刺激刺激德妃母子。
一箭三雕,完美!
淑妃也是又惊又喜。
元后去世后,皇上一直没再册立皇后,后宫无主,由她和德妃暂时管理后宫。
德妃性子孤傲强势,自己只有打下手的份,时不时还没德妃压一头。
如今自己比德妃高了一阶,成为六宫之主,距皇后的宝座就一步之遥,德妃这个死对头肯定要气死。
淑妃欢喜地跪下:“谢皇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贵妃免礼,这都是你应得的。”萧云策弯腰将她扶了起来。
***
长春宫,德妃听闻这个消息,果然被刺激得不轻,当即摔了好几个茶杯。
可惜,在钱粮方面,她比不过淑妃。
也不可能为了跟淑妃争这口气就伤筋动骨,拿出大部分银钱,所以最后她又让家里和姻亲、支持楚王的势力凑了八万两银子。
其实不少了,但有了淑妃珠玉在前,这笔银子就有些不够看了。
但萧云策也不会嫌少。
他也将德妃和老三狠狠夸奖了一番,然后道:“德妃,这么大笔银子,应该不止是你和老三的积蓄吧?”
德妃连忙卖惨邀功:“皇上圣明,臣妾和云铮哪有这么多银钱。这其中大部分是由臣娘家父兄,嫁出去的几个姐妹,以及云铮媳妇娘家……大伙儿一起凑的,只盼能为青州在面略尽绵薄之力,能为皇上分忧解劳。”
萧云策颔首:“不错。德妃你有心了,诸位都是有功之臣,只是如今国库空虚,朕也无甚好东西赏赐你们。但朕也不能让你们白白出钱出力,否则岂不是寒了有功之臣的心。因此朕决定,在工部疏通水道,重筑堤坝,安置好青州百姓后,在清泽江边立一功德碑,上书诸位的功德。”
“德妃,你回去将捐赠善款的名单抄写一份,交由工部,届时铭刻于功德碑上。”
这可是扬名的好事。
本来以为什么都捞不到,还会被皇上嫌弃的,没曾想还能为几家博个好名声,于家族,于族中子弟都有好处。
自己的父亲、兄长、儿子也能碑上有名。
德妃糟糕的心情好了许多:“皇上圣明。”
***
光启帝听说这消息,人都麻了。
他冷眼旁观,本以为萧云策这馊主意要碰一鼻子灰,没曾想到才短短五天就还真让他凑齐了以工代赈,疏通河道的钱两。
他上下打量着萧云策,眼底除了惊叹还有自我怀疑:“你怎么能肯定,他们一定会掏钱的?”
感觉他都没这逆子了解他的妃嫔和儿子们。
萧云策笑嘻嘻地说:“没做之前,谁能保证一定会成功呢?试试嘛,又没什么损失。”
“感情你这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光启帝摇头,不赞同地说,“这事涉及江山社稷,帝王尊严,若是不成,满朝文武如何看你?你以后行事不可如此冒失。”
老登就是喜欢说教。
以前怎么不好好教太子呢?
萧云策不吃他这一套,笑眯眯地反问:“反正我总归是办成了。父皇,连小透明的老五都凑了一万两银子,你身为‘太子’,不好好表现,说不过去吧?”
光启帝脸黑,原来在这等着他。
他要是出得比老三、老六少,说不过去。
但更多的,东宫拿不出来啊!
这逆子,又给他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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