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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分化 ...

  •   不过看笑话归看笑话,这事也不能不管。

      因为这是原主闯下的祸。

      原主这个太子爹不疼娘早逝,身边的人也是各种牛鬼蛇神,所以他急于构建自己的势力,才会将赈灾这事交给自己的大舅子,想着凭借这层姻亲关系培养自己人。

      谁知道赵崇文是个缩小版的赵括呢!

      如今自己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有幸重活一回,总要替对方做点什么。

      而且万一那天他跟光启帝又突然换回来了呢?

      做人嘛,总得留一线,搞不好光启帝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萧云策轻咳一声,严肃地说:“此事却有太子识人不明之过,但赈灾一事虽是赵崇文主导,但青州各级官员皆有协助监督之职,青州上面的江宁布政使、按察使、巡按御史、户部核销官员……都难辞其咎。”

      这话一出,朝堂上的气氛顿时变了。

      是啊,江宁、青州上下那么多官员都是摆设吗?

      这些人身为父母官,有保境安民,守土之责。

      况且赈灾的粮款是由江宁布政使司衙门调拨,青州知府衙门负责配合赵崇文发放物资、安抚百姓。

      赵崇文乱来,他们又在做什么?

      青州之患,从来不只是赵崇文一个人的问题。

      要严格追查,从江宁到青州上上下下,数十官员脑袋上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而官场上的关系盘根错节,这里面有没有在场诸位的姻亲、学生、旧友呢?

      谁又敢保证,这事最后不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一些跟此事有直接干系的大人们额头开始冒汗。

      户部尚书钱允中连忙站出来道:“皇上所言极是,此次青州之患,绝非赵崇文一人之过。不过微臣斗胆进言,当务之急是解决青州的问题,以防乱民四起,影响国祚。”

      萧云策满意地点头。

      没错,虽然朝廷大军已经将大股的乱民给镇压了。

      但并没有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说到底,青州的匪患并不是百姓有什么反心,而是因为水患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活不下去了。

      若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将会有源源不断的流民落草为寇,四处劫掠。

      萧云策目光温和地看向钱允中:“钱爱卿可有良策?”

      钱允中恭敬地说:“回皇上,微臣建议减免今明两年青州赋税,来年春天给青州百姓贷种贷牛,帮助他们恢复生产。”

      提议很好,只是减免赋税也好,借贷种子耕牛也罢,都是望梅止渴,远远解不了近渴。

      青州灾民现在需要的是一碗粥,一件过冬的棉衣,而不是明年。

      萧云策将目光投向了光启帝:“太子,你怎么看?”

      光启帝沉吟片刻道:“除了钱尚书所说,还可从相邻州府调拨粮草,以工代赈,招募流民修堤筑路,既可解灾民的燃眉之急,又可防范来年水患,一举两得。”

      以工代赈这法子不新鲜但好用。

      除了上述优点,还能消耗众多青壮年劳动力的精力,让他们没功夫闹事。

      不然一群大老爷们整天没事做,闲得慌,又没吃的,又没现代的手机、电视之类的娱乐活动,太过无聊,免不了要生事。

      只是该从哪个州府调拨粮食、调多少、安排谁来做这事,萧云策心里都没底。

      未免露馅,他微微颔首:“太子,你与钱爱卿一道就具体的调拨方案、流程、人员,回去拟个详细的折子,明日呈上来。”

      这是要重用太子的意思?

      卢奉先微微皱眉,跟崔巍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解。

      今日皇上对太子的态度好得有点过分了。

      要换了往常,这会儿太子已经挨骂了,哪还会委以重任啊。

      两人有心想阻止,但在没搞清楚皇上态度为何会变化如此之大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贸然行动。

      两人没开口,钱允中跪下苦笑道:“皇上,以工代赈法子是好,只是臣不敢欺瞒皇上,国库存银,不敷一月之用。”

      萧云策很是讶异。

      不是吧,现在才八月,秋粮都还没收上来,国库就入不敷出了,那接下来几个月吃什么?

      国家可不兴破产啊!

      萧云策再次把目光投向光启帝:“太子,你怎么看?”

      光启帝都要无语了。

      这逆子,仗着身份,回回都把难题丢给他。

      这道题光启帝也无解,毕竟他没有凭空变出银钱的本事,尤其是他现在困在“太子”这具躯壳里,所能动用的权力缩水一大半,能做的太有限了。

      “回皇上,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等儿臣与钱尚书核算出大致的花销后再想法子也不迟。”

      他采取了拖字诀。

      萧云策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有这个老登解决不了的难题啊。

      萧云策虽然没学过金融,但搞设计免不了要涉及甲方,资金预算这些他多少也涉猎一些。

      说白了,搞钱就三个法子:开源、节流、借贷。

      节流收效甚微,耗时还长,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

      借贷,借的钱终究是要还的。

      思量片刻,还是开源才能长久,但开源说到底是要涉及财富的再分配,免不了得罪人,阻力很大,短期内很难见效。

      常规的法子走不通,但还有个剑走偏锋来快钱的路子:慈善。

      慈善来钱最快了,嘴巴一张就来了,都不用付出多少成本。

      在现代慈善捐款都快被包装成了一门生意。

      古代也有,比如寺庙的香油钱、塑金身募捐之类的,其实是一个道理。

      萧云策虽然没金身可敛财,但他屁股下有张龙椅需要人继承啊。

      辛辛苦苦干工程都还要垫资呢,更何况是皇位,这些弟弟们总要交点保证金吧,就当是风险投资了,赢了千百万倍的盈利,再也没这更高报酬的投资了。

      萧云策看向太子那几个不安分的兄弟,将包袱一甩:“太子,你与钱尚书尽快将章程拟出来,所需钱粮核算出来,至于钱粮来源,民间都说养儿防老,如今朕年纪也大了,大齐迟早要交到你们兄弟手中。”

      “这次青州以工代赈所需钱粮,就交由你们兄弟五人想法子解决,算是朕对你们兄弟的一次考校!”

      还能这样?

      朝臣们都惊得张大了嘴。

      就连光启帝也惊讶地看着萧云策。

      萧云策抛下这么炸弹,自己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微笑着说:“还有事吗?没事退朝,朕饿了!”

      无人说话。

      太监高喊退朝。

      等萧云策走后,安静的朝堂立即跟烧沸的锅底一样,热闹开来。

      大臣们三三俩俩凑一起,小声揣测皇上今天搞的这是哪一出啊,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不站队的大臣们也就是觉得稀奇,随口讨论几句。

      但站了队,尤其是跟几位皇子利益攸关的大臣,心里免不得猜疑,皇上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皇上打算换储君,那他属意哪一位?

      前朝的动静很快传导到了后宫。

      萧云策才刚用上午膳,小顺子就来报:“皇上,郑才人做了您喜欢的花生酥,在外面求见。”

      萧云策拿住玉箸的手一顿,脸色有些怪异:“德妃的侄女?”

      小顺子被噎了下,尴尬地点头:“是。”

      造孽哦,娶了姑姑又娶侄女,光启帝这个老不羞的,不要脸。

      经过昨天傍晚宸妃那一遭,萧云策现在最怕的就是见光启帝的这些妃嫔。

      这些个妃嫔年纪轻轻的,跟西游记里的妖精一样,见了就往他身上扑,他实在是吃不消。

      “点心留下,赏她一柄玉如意,把她打发了。”

      不一会儿,小顺子去而复返,讪讪的。

      萧云策瞧了他一眼:“怎么,一柄玉如意还不够?”

      小顺子摇头:“不是,郑才人说今天是她的生辰,她特意准备了节目,恳请皇上得了空一定要去看她。”

      看她是不可能的。

      萧云策怕眼睛长针眼。

      就在他寻思着怎样才能打发郑才人时,小顺子又说:“皇上,太子殿下也来了,在外面求见。”

      “你怎么不早说!”萧云策连忙道,“让他进来。”

      谁搞出来的烂摊子谁收拾。

      小顺子连忙出去将光启帝领了进来。

      父子俩一见面,立即屏退了左右。

      光启帝皱眉道:“你今日在朝堂上那番话,引起了轩然大波,朝中诸位大臣都在猜测你这是何意。你到底怎么想的?”

      “这个不急,郑才人邀请我晚上去给她过生日,你想个法子替我打发了。” 萧云策连忙说道。

      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光启帝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萧云策:“去是给她恩典,不去也是君恩,她若闹,将她打入冷宫就是。”

      萧云策不赞同地看着他:“她可是你的枕边人,而且那姑娘今年才十七还是十八岁来着?她小时候还喊你姑父吧。”

      造孽哦,老牛吃嫩草,还是个未成年。

      光启帝被他这眼神看得火大:“别用这种看禽兽的眼神看着你老子。朕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惦记这么个黄毛丫头?是郑家非要送她入宫的。”

      德妃年老色衰,所以郑家又送了个年轻貌美的丫头入宫替德妃固宠。

      只可惜,光启帝明显更喜欢宸妃那种胸大无脑、娇滴滴的笨蛋美人。

      看来是别想指望光启帝解决这朵烂桃花了,萧云策叫来小顺子吩咐:“朕没空,让御膳房给郑才人送一碗长寿面,再赏上好的锦缎十匹。”

      “妇人之仁!”光启帝冷哼,很明显不赞同萧云策的心慈手软。

      萧云策不理他,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家里人送进吃人的深宫,伺候一个五十几岁的糟老头子,挺可怜的,自己在能力范围内适当照拂一二,有什么错?

      等小顺子出去后,光启帝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云策笑道:“搞钱啊。国库不是缺银子吗?我就是想弄点银子应应急。”

      光启帝蹙眉:“你真打算以此来定储君?你可想清楚了,咱们俩莫名其妙地换了,说不定哪天又会莫名其妙地换回来。”

      “父皇你怕储君之位不保啊?”萧云策笑嘻嘻地看着他,“那你表现好点,拔得头筹啊,那这位子就还是你的。”

      光启帝拉下脸:“胡闹,储君事关一国社稷,岂能儿戏。”

      萧云策撇嘴,现在储君兹事体大了,那以前呢?

      给太子指不合适的太子妃,奸猾不中用的臣子,怎么就没想想,太子是要荣登大宝,事关国体呢?

      他算是看明白了,光启帝做皇帝太久,早就变成了皇权的奴隶和怪物,忘了怎么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怎么去做人丈夫,做人父亲。

      “我没胡闹,你有见过哪个大工程是请顿饭塞点钱就拿下的?”

      光启帝完全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萧云策将话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仅凭这一件事就想拿下储君之位还不够。表现好加分,表现不好的减分。你说满朝上下,这么多人对我不满,仅仅是因为我无能吗?不是吧,站队的可不少,是时候让他们出点血了。”

      光启帝这才明白,萧云策打的是空手套白狼的主意。

      这儿子什么时候如此奸猾了?

      “哼,你这算盘打得响,他们也不是傻子,就为一个可能就大把地掏银子?”光启帝还是不看好萧云策这主意。

      萧云策轻笑,语气笃定:“那可未必,你瞧郑才人大中午的不就来了吗?”

      郑才人一个小小的低阶妃嫔,大中午突然来求见,何尝不是奉命来打探他的口风。

      赌性是根植在每个人骨子里的劣根性,哪怕几率很小,但在巨大的收益面前也有人会铤而走险。

      更何况光启帝活到现在的儿子总共只有五个。

      老五母亲是宫女出身,又不得宠,是个小透明,基本上与皇位无缘,宸妃生的老七才十岁,还是个小屁孩,没什么竞争力。

      最后这场争斗就落到了太子、老三楚王、老六燕王身上了。

      三分之一的中奖机会,还不值得搏一搏吗?

      况且要是别的兄弟“努力”,自己什么都不做或是敷衍了事,那就会被比下去。

      这时候没人会放弃的,哪怕知道可能只是个大饼,他们也不敢不争。

      因为你不争,其他兄弟努力,你就落后一截了。

      光启帝神色复杂地看着胸有成竹的萧云策,发现自己似乎不够了解这个儿子。

      他确实心软、优柔寡断,过于仁慈了,但他也不大臣们批的那样无能。

      可光启帝身为君父,是不可能轻易承认自己看走了眼的。

      所以他最后扬起下巴,轻哼一声:“万一他们都不动呢,看你怎么收场。”

      话音刚落,外头又传来了小顺子的通报声:“皇上,宸妃娘娘在外求见。”

      萧云策乐了:“父皇,你的娇娇来了。”

      被儿子这么打趣,光启帝当即黑了脸,站起身,拂袖而去。

      出门跟宸妃擦肩而过时,他还没忍住,瞪了这女人一眼。

      宸妃立即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怕怕的表情:“皇上,臣妾做错什么了,惹得太子殿下这么不待见臣妾?”

      萧云策憋住笑,看着光启帝狼狈的背影,乐不可支:“没什么,就是办事不力,被朕训了一顿,心情不好,不是针对你。”

      “这样啊,太子殿下的脾气还真是暴躁,以后要是他……我跟小七这日子怎么过啊……”宸妃真是无时无刻不忘给“太子”上眼药。

      萧云策有些无语,这么直白,她就不怕万一最后还是太子登基,到时候跟他们母子算账吗?

      后宫不是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吗?

      但他看宸妃,只怕是倒欠了八百个心眼子。

      算了,蠢人也有蠢人的好处。

      至少好糊弄。

      莫非这是也皇帝特别宠爱她的缘故?

      萧云策恶寒,甩掉这个念头,笑着说:“宸妃坐,用过膳了吗?怎么这时候过来?”

      宸妃很直接:“用过了。皇上,臣妾听说您今天在朝堂上将青州赈灾一事所需的钱粮交给了诸位皇子。咱们小七虽然年纪小,但也想为皇上分忧解劳,所以臣妾将臣妾最喜欢的首饰都拿了出来,献给皇上,为青州尽一份力。”

      说着她示意宫女将匣子呈了上来。

      萧云策有些感动,宸妃虽蠢,但舍得啊。

      但当他看到匣子里的东西后,只想叹气。

      白感动了。

      偌大的匣子里竟然就只有两根银钗,三朵珠花,一个银锁,还有一层小小的珍珠。

      加起来都没她头上那根金钗值钱。

      萧云策把匣子一合,对上宸妃期待的眼神,淡淡问道:“宸妃,你觉得大臣们要是看到小七就拿出这么点东西,会怎么想他,还会支持他吗?”

      宸妃可能也知道自己拿的东西太寒酸了点,支支吾吾的:“臣妾,臣妾家底薄,不比德妃、淑妃几位姐姐,给皇上丢脸了。”

      萧云策摇头:“你不是给朕丢脸,你是给小七丢脸。你想想这事传出去了,小七在学堂会被人怎么想?你说你是不是傻了,要么不拿,要么就要争第一,不然徒惹人笑话。”

      “可是,臣妾,臣妾的钱没他们多啊。”宸妃苦恼又不舍。

      萧云策不赞同:“此言差矣,你和小七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朕的,这份情谊朕不会忘,朝臣们也不会忘。而且小七年幼,你入宫资历也比较浅,哪怕你给得少,但你给了你的全部,也比那些有私心,藏藏掖掖,舍不得的人强多了,你说是不是?”

      “一个有一千两银子给你花一千两,一个有一万两银子,只肯给你花一千,你会更记住哪一个的好?”

      宸妃下意识说:“当然是一千两。”

      萧云策两手一摊:“这不得了,心意最重要,尽力就好。而且我以后老了,这天下还不都是小七他们的?为自家事出银子,怎么能计较得失盈亏呢?你说是不是?”

      宸妃两眼放光,点头如啄米:“嗯嗯,臣妾都听皇上的,这就回去筹钱。”

      说完,娇也不撒了,急匆匆地就跑了出去。

      围观完全程的小顺子震惊不已,平复下来,他问萧云策:“皇上,那今晚还翻牌子吗?”

      萧云策嫌恶地瞥了他一眼:“你一个阉人能不能别老是总想那档子事?”

      不过小顺子这话倒是启发了他,要是宸妃表现好,那他得“宠宠”她,赏赐她,请她吃饭,就不信这样老三和老六还坐得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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