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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甩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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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气人的还在后面。
光启帝回到东宫,发现东宫跟遭了贼似的,到处乱糟糟的,就连太子寝宫也被搜刮了一遍,凡事值钱的小玩意儿都不见了,只剩不好搬动的大件。
光启帝揉了揉眉心,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厉声喝道:“来人!”
叫了好几声,周铎才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跑了出来,欣喜地说:“太子殿下,您回来了?您没事?”
光启帝侧头,皱眉看着周铎,有些眼熟,但叫不出名字。
他按捺住火气问道:“孙平章呢?”
“孙大人回府了。殿下,您入宫那么久,是不是没事了?”周铎关切地问道。
光启帝没搭理他,指着乱糟糟的寝宫:“怎么回事?东宫遭贼了?伺候的宫人呢?”
周铎连忙说道:“您入宫后,赵公公带了一队侍卫来将今日东宫伺候的侍从宫人全部带走了。臣等猜测……只怕是皇上要对东宫动手了,所以臣等就按您说的,多换了些银子藏起来,万一……以后手里也有点钱打点。”
光启帝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所以你们就将东宫搬空呢?太子妃呢?她也不管管?”
太不像话了。
周铎小声说:“回殿下,太子妃和太子良娣她们也……都回娘家了。”
感情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太子还没被废呢,这些人……该杀!
见光启帝额上青筋暴凸,周铎总算是机灵了一回:“殿下,臣这就派人去通知孙大人、太子妃娘娘,他们要是知道殿下平安归来肯定很高兴!”
光启帝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脸上并无半分喜色,只冷声下令:“让他们立刻,马上来见孤!另外,派人去找赵德全,让他将东宫缺的侍从补上!”
“是,殿下。”周铎连忙点头。
***
一个时辰后,内廷将缺的侍从补齐,东宫总算又恢复了运转。
孙平章、顾言前后赶回了东宫。
可其他人却不见踪影。
光启帝看着面前的小猫三两只,气笑了:“其他人呢?怎么,孤的话这么不好使,好,很好!”
窝了一肚子火的周铎连忙告状:“殿下,李慕白那墙头草面都没露,只派了仆人出面说他访友去了。太子妃和两位良娣让府上的管事传话说女眷深夜出门不便,明日再回。”
“这哪是不方便啊,这分明是怕东宫出事,牵连到他们……”
咳咳!
孙平章重重咳了两声,打断了不会看脸色的周铎。
没瞧殿下已经处在暴怒边缘了吗?
他赶紧出来打圆场:“殿下,天色已晚,女眷出门准备甚多,确实不方便,这也是……”
话未说完就被光启帝暴躁打断:“詹事、少詹事、左卫率呢?”
孙平章讷讷道:“回殿下,周大人年事已高,身体不好,上个月向您请假去了香山避暑。少詹事韩大人旧疾犯了,腿脚不便,也跟您告了假。左卫率母亲病重,时日无多,五日前告假回家侍疾了。”
好,好得很!
太子还没废呢,他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
光启帝大怒:“传孤旨意,詹事府詹事周鹤年年岁已高不堪辅佐储君,孤体恤其操劳一生,让其告老还乡,颐养天年。詹事府少詹事韩敬玩忽职守,目无尊上,革职查办,永不录用。太子宾客李慕白不堪大用,调任司业。”
“左卫率安心在家侍奉老母,其手下兵卒侍卫暂交由右卫率周铎管理指挥!”
这是要将东宫不堪用的官员全撸了啊。
孙平章既欣慰于今日殿下的强势和霸道,又很为难,吞吞吐吐地说:“殿下,周詹事、韩少詹事、李宾客、杨卫率都是吏部任命,皇上批复,东宫……臣明日就上疏弹劾四人,恳请皇上将其调离或罢黜。”
光启帝死死盯着他:“你的意思是,孤连处置几个失职不敬无用的臣子都不可以?”
孙平章苦笑:“殿下,这是祖制,祖宗礼法不可废。”
光启帝一窒,火冒三丈:“是哪个混球任命的这几个狗东西?”
孙平章偷偷瞄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没吱声。
光启帝懂了。
又是自己任命的。
自己作的孽最后都化为了回旋镖,一个个全飞回来扎在了自己的身上。
“殿下,您没事吧?”孙平章看着光启帝一副快喘不上气来的样子,连忙喊道,“去请太医……”
“不用!”光启帝制止了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冷静下令,“孙平章你回去写折子,明天上书,东宫不留尸位素餐之人。周铎,东宫侍卫以后全交由你指挥,顾言,你去将东宫属官,侍从的情况摸个底,明日交给孤。”
三人意识到他要动真格,连忙振奋地说:“是,臣遵令。”
这大半天遭了不少暴击,光启帝这会儿想一个人静静,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谁知三人却没走。
对视一眼,由孙平章牵头,小心问道:“殿下,今日……皇上召您入宫所为何事?”
只要皇上一天没打消废储的念头,那悬在东宫众人头上的这把剑就随时可能落下来。
大家也不可能安安心心,一心辅佐太子。
光启帝何等精明的人,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顾虑。
淡淡睨了三人一眼,他直白地说:“放心,废储的旨意不会来!”
就交换身体后萧云策的反应来看,目前他没废太子的意思。
至于以后,谁知道他们这交换是永久还是暂时的?
没摸准这一切之前,无论是他还是萧云策都不会轻易动手。
孙平章几人却以为是皇帝今日跟太子交了心,笼罩在东宫上的阴云散了,皆开心不已:“皇上圣明。”
光启帝心里却没那么轻松:“都退下吧。”
三人欢欢喜喜地出了东宫,在宫门口道了别,各自回家。
不过晚上一直沉默少言的顾言并没有直接回自己家。
马车穿过两条街,他忽然让车夫拐了一个弯,最后将车子停在了吏部尚书卢奉先府邸后门。
顾言熟门熟路地下车,轻轻敲击了三下木门。
很快,一个驼背老仆打开门,将他迎了进去:“大人在外书房等您。”
顾言来到书房,关上门,向卢奉先行了一礼:“学生见过卢大人。”
“坐,今日下午赵德全将东宫侍从全部抓走流放岭南,是何原因?”卢奉先直接问道。
顾言低声道:“学生深夜来访,正是来向大人说明此事。今日午后,天降奇雷,直直劈在太子头上,他昏迷了两刻多钟才醒来。”
卢奉先蹭地站了起来,喜形于色:“还有这种事。难怪今日东宫当值侍从都被流放了,原来是为了封口!”
“太子失德,天降雷罚,此乃天意,天意不可违!”
废太子已成定局。
顾言笑着点头:“太子软弱无能、耳根子还软,任人唯亲,偏听偏信,酿成青州之祸,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不过大人,今日皇上召你们入宫,为何没宣布废储一事,还让赵公公帮忙遮掩?”
赵德全都出动了,皇上必然也知道了雷罚之事,为何却没按照原计划下旨废太子呢?
这也是卢奉先搞不懂的地方。
他背着手在室内踱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今天皇上没见我们。”
顾言错愕极了:“怎会这样?可惜了,本来学生都已经说动了周铎那蠢货率兵动手,到时一顶谋逆的罪名下来,便是神仙也救不了太子。可惜,太子实在是太软弱了,任凭我跟周铎说破嘴,他都不肯松口。”
卢奉先轻蔑地说:“太子若有此决断也不会是这样了。无妨,我们已派人去截东宫流放侍从,同时明日我会安排人暗中宣传太子被雷劈之事,同时明日在朝堂上,我与诸位大人会一起上书皇上,就泽阳县府衙被劫掠一事问罪太子。”
“届时,民怨四起,朝中不满,老天降罚,便是皇上,也保不住太子!”
顾言抚掌赞道:“大人高明!”
***
早睡这个成就得益于古代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很轻易就达成了。
只是早起就有点难了。
四更天,萧云策就被叫醒了:“皇上,该起床沐浴更衣用膳去上早朝了。”
萧云策打了个哈欠:“让太子代劳。”
赵德全哭笑不得,斗胆进言:“皇上,万万不可,诸位大人已入宫,就等着您了。”
好吧,萧云策只得认命地爬了起来,更衣。
卯时两刻,天蒙蒙亮,萧云策坐到了龙椅上,下面乌泱泱地站了一群大臣。
萧云策忍住打哈欠的冲动,心想,幸亏现在天气还很暖和,要到了冬天,半夜就起床,那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资本家都没这么狠。
得想个法子,将早朝推给光启帝。
就在萧云策慌神的这么一会儿功夫,群臣已经行完礼,开始奏事了。
起初是兖州知州任期已到,要吏部考核升迁,某地孔庙腐朽不堪,需要重修等小事,萧云策一律按记忆中光启帝的做法下令。
很快,轮到了孙平章。
他出列,举着笏板道:“皇上,微臣有事要奏,詹事府詹事周鹤年、少詹事韩敬……请朝廷彻查严办!”
萧云策圆眸一瞪,下意识瞥了眼站在最前列的光启帝。
到底是皇帝,这才一天不到,就开始清除东宫中这些不听使唤的臣子了。
但他以为以前太子就没想过要换掉这些阳奉阴违的家伙吗?
哼!
今天他就要让光启帝见识见识,当太子有多憋屈,尤其是一个不得圣宠的太子。
咳了一声,萧云策公事公办地说:“卢爱卿,此事交由吏部彻查。”
卢奉先立即站出来,恭敬地说:“是,微臣遵旨。”
光启帝脸色一沉,卢奉先素来跟太子不睦,此事交给他处理,最后铁定会不了了之。
他瞥了一眼龙椅上的萧云策,气得牙痒,这逆子,肯定是故意的!
他憋了一肚子气,想反对,却又发现自己这个“太子”现在没资格。
就在光启帝窝火不已的时候,御史张诚突然站出来道:“皇上,微臣有一事要奏。青州辖下泽阳县数日前被一伙落草为寇的流民冲入县城,烧杀抢掠,连县衙都未放过,县尉、主簿等十数名官吏皆被杀。”
“此事皆因赵崇文在青州赈灾不力,引发流民暴动而起。当初是太子一意孤行,极力举荐赵崇文,造成如今之局面,太子难辞其咎!”
“臣请皇上下旨,严惩赵崇文以正国法,并责令太子闭门思过,以谢天下!”
好家伙,他是真敢说啊!
群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张诚这个不怕死的。
龙椅上,萧云策幸灾乐祸地看着光启帝黑得不能再黑的脸。
啧啧,头一次见下属能把锅甩给上司的。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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