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媒婆攻了》万玉郎

21、第21章:相亲 永结连理，

　　“……快点，我着急睡觉。”赵景诚咬唇，别开视线。

　　何江华悠悠在赵景诚身边变出把椅子，笑着坐了上去，他掌心相扣：“食客已就位，请厨子上菜吧。”

　　白无常击鼓：“贺子成，扬州人士，卒于康熙年间，位及六品左春坊中允，犹擅古琴，见者俱言似黄叔度转世。”

　　赵景诚冷淡：“我喜欢限量款。”

　　白无常再敲鼓皮：“柳翁，貌秀……”

　　赵景诚吟思：“长太美，遭人惦记。”

　　白无常：“只是五官端正。”

　　赵景诚：“我不喜欢丑的。”

　　白无常紧握着哭丧棒，动了怒气，却还是觑了眼何江华。

　　他的判官大人向来不苟言笑，雷厉风行，最恨别人浪费他的宝贵时间，想必现下已经把刀悬在……

　　何江华手起刀落，切了一盘果切，笑吟吟坐到赵景诚身边饮茶，时而递片香橙到赵景诚嘴边，被赵景诚硬邦邦地拒绝。

　　何江华也不恼，怡然自得地用香橙泡了茶，好似浓茶更香了。

　　白无常只好把人赶回去，怒冲冲又敲一次鼓：“传洪蒙老祖——”

　　赵景诚抑制住哈欠，扭头看去，何江华在鬼界人脉甚广，连鸿蒙老祖都能请来？

　　四个鬼童抬轿来，白无常持哭丧棒挑起轿帘，一青面秀才坐其中，见赵景诚，羞涩作揖：“早听闻……”

　　赵景诚：“不嫁。”

　　赵景诚面无表情收回符纸，不知忌讳，取个这么大的名讳，难怪是个痨病鬼。

　　白无常没忍住往前走了两步，哭丧棒腾起黑气：“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丈夫？”

　　赵景诚看向白无常：“随便挑挑看。”

　　“你当菜市场挑菜啊！”白无常气红了脸。

　　“左世杰。”

　　左世杰僵了下，紧忙退回原位。

　　黑白无常是世人最熟知的阴差，当中最有名的当属七爷谢必安和八爷范无咎。而他，原本是地府里最悠闲的白无常，直到有天打了壶小酒跑到奈何桥上吹江风，被桥下私毁罪证簿子的何江华看上，从此沦为何江华的御用小吏。

　　可共事几百年，他苦痛地发现，他至今没摸清何江华的脾性。

　　赵景诚静静地看着何江华，那人面色如常的喝茶，好似对地府交代给他的任务，也没他说得那般刻苦认真。

　　何江华端茶的手指一顿，忽然朝赵景诚羞赧一笑，为方才开小差的行为道歉。

　　*

　　路旁树丛叶隙中掠过两道身影，步伐腾起几缕仙雾。

　　严方早上兴高采烈地和保姆说周末要出门游泳，一旁看报纸的严翌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既然放假了，就去求你姐教教你怎么过阴。”

　　平常严方被父亲一训，铁定缩着脑袋闷应下。可今日，严翌竟然用“求”字，彻底伤透严方几乎跌落尘埃的自尊心。严家以出马仙闻名通灵界，普通出马仙是一家供奉一仙，而实力强大的严家却是一人供奉一仙，甚至一人供奉多仙。

　　严方十岁得以受灰仙青睐，本是佼佼者，可奈何头顶有位九岁便可以精气供奉两仙的姐姐，衬得他暗淡无光。

　　严方撅起鼻子：“我不用姐教，我已经供奉家仙了，我这就给你捉个大鬼回来！”而后哭着奔出家门，洒了一路眼泪。

　　不过严方自幼浸润在姐姐严林欣的才女光辉之下，在亲戚锲而不舍地将两人对比之下，他格外清楚自己的实力，于是又苦哈哈找上好友楚泉，正要出门的楚泉点点头，把泳衣放了回去后就跟着他走了。

　　楚泉揉着酸痛的腿：“严方，还有多远啊？”

　　“快到了，代苗哥的情报网不会有错，他说过那座古桥近来时常有鬼停留。”周遭阴寒渗骨，严方摸了下鼓囊囊的背包，心定了几分。

　　楚泉茫然，突然被严方扯着躲到一株树下，他看着面色凝重的严方：“这里有你认识的鬼？”他顺着严方视线望向石桥，瞳孔倏然放大。

　　“不是鬼，是人。”严方嘘了声，“那个穿睡衣的男人是我爸想招募的幕僚。”

　　“难道是那位风头正盛的赵景诚？”楚泉眼一亮。

　　“指不定靠了卑劣手段。”严方斜着眼露出不屑，“哼，我爹不是夸他厉害吗，那我就把他绑了丢我爹面前！”说罢，他觉得此法可行极了，立即摩拳擦掌。

　　“不对，他身边有鬼。”楚泉皱眉，“他们手叠在一起干什么？”

　　“摇骰子吧。”

　　“你看，看，看，旁边还站了个穿白衣的！会不会是……”

　　“嗯？裁判吧。”

　　“那那那那只女鬼脱衣服了，她身上好多眼睛，还往赵景诚身上蹭！”

　　“赌博输了，强逼女鬼跳脱衣舞！”

　　严方瞪了眼楚泉：“果然是阴山派的邪路子，成日和鬼相亲相爱，说不定鬼窟的事就是他和鬼从中做局！”

　　“此等宵小，我今日就请灰仙灭了他！”严方伸进背包里一掏，一手摇动文王鼓，一手扬起武王鞭，碎石飞溅。

　　严方口中念咒，身体剧烈摇晃，鞭身富有节奏地敲击鼓皮，随着文王鼓内坠挂着的铜钱相叩，他眼睛渐渐放大形成圆状，肩膀往前缩，躯体紧紧弯起宛若一张拉开的弓，铜钱相击之声他浑身猛然一抖，一腿踏地，神情霎时肃穆，像老鼠般耸动鼻子。

　　出马仙是“大仙”通过暂时献上肉.体，供“出马”附体，从而获得“出马”的无穷神力与智慧。严方供养的灰仙，乃是老鼠修炼而成的半仙，此时附体严方，改变了其神形。

　　不小心，踩到一朵芙蓉花。

　　楚泉恍惚一阵，好像有道黑影掠过，他正要去一看究竟。

　　“严方”脚尖点地，把武王鞭抛向空中，用鞭尾长若马尾的彩缨勾着鼓骨架，撞向石桥的防护罩，全然像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鼓声震天，邪气退散！

　　盘旋在赵景诚手腕处的荆棘骤然缩回，他抬头，看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被金丝团团围住。

　　赵景诚视线凝在地面碎裂的法器上，相传周文王曾屡次为狐仙所救，故塑此鼓，骨架横三竖四，赶仙的武王鞭槌打鼓皮，鼓内象征八卦的八枚铜钱律动，可召唤狐仙为其出谋划策，狐仙也将享受其供奉。

　　“严方”忽然如蛇一般滑出，灵活转弯，手心压着相亲申请表，撞向着急关闭鬼门关的左世杰，差点把左世杰撞进鬼门关里！

　　得亏左世杰扶了把石栏杆，他缓过神来，劈头盖脸一顿骂：“急急急，急什么急，着急投胎啊？看到这几个大字了没？鬼门关！”

　　严方晃了下，倏然恢复大少爷模样，呲牙咧嘴：“鬼你大爷，老子赶着去掏你家祖坟！大晚上穿个白衣服，你以为你是白无常啊！”

　　左世杰一时被骂懵了。

　　赵景诚一怔，看见何江华捏了捏指骨，眉眼隐隐泛起黑气，他顿时决定再做点让何江华更心烦的事：“既然来人了，那我先回去睡了。”

　　说罢，他站起身，大跨步往桥下走去。

　　何江华走进了一步，恰好侧着身子挡在台阶前，他今夜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西装，宽肩窄腰的线条浮凸出来，森森阴气中的白皙俊朗的脸，美得不真实。

　　他缓缓转身，一双长睫下的绿眸深深地望入赵景诚眼底，说不上冷，只是有些淡漠，好似本就对今夜的相亲宴不抱希望。

　　赵景诚周身突然暗了下去，手被人牵起，忽然贴上一片温软。

　　“祝好梦。”

　　朦脓中，他还听见严方的惨叫声，左世杰扯着大嗓门喊：“大人，我先揍他一顿，倒时候可否借您养的忘忧草一用？我修改下他的记忆，毕竟让凡人记得这事不太好。咦？他身上好像沾了点东西。”

　　*

　　床上人凌乱的睡衣领口敞开，笔直纤长的腿拢着被褥，一只胳膊随意搭在腰侧下陷地深窝处，春风旖旎。

　　何江华将窗户阖上，长靴与地板砖摩擦发出悉索声。

　　床侧深深下陷，幽香轻绕着被褥。

　　赵景诚睡姿酣甜，竭力克制睫毛颤动的幅度，数着呼吸的间隔秒数，调整胸膛起伏的频率，企图伪装出尚未睡醒的模样。

　　从签订灵契开始，何江华便说过，要对他的婚前人生全权负责，包括他的衣食起居。

　　前几天，何江华有公务在身，时常见不着人，赵景诚便因囊中羞涩舍不得钱，而并未多置办一张床铺。

　　如果今晚何江华想留宿，的确仅这间房能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