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被抢着要 头一回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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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诚翻出一张印着曼珠沙华花纹的卡，递给店员:“那两桌，结账。”
店员微笑回绝:“四号桌的先生已经帮您付过钱了。”
赵景诚微微一愣，他拿什么付？该不会是冥币吧？
从咖啡店出来，天空细雨连绵蒙了一层灰，狂风卷席而过，将冷雨吹得歪歪斜斜。路灯朦胧，仿佛一朵朵浸润在雨中的花，迎风浮动。
一柄伞斜过来，为他挡去了风雨。
原来这人有伞吗？
为什么还淋湿了？
“你不等人了？”赵景诚单手插兜，鞋底轻溅出细细的水花，由于伞下空间狭小，他不得不向这人靠近，可预想中阴冷夹杂着腥腐的鬼气并未嗅到，取而代之是一种清雨洗净山岩的味。
似人非人，说不上来的古怪。
白武大步流星往前走，余光看见赵景诚时不时落后又追上，放慢了些速度：“我等的是你。”
“我们认识？”赵景诚狐疑地偏头看过去。
白武撑着伞骨，唇线如这个人的行事作风般锋利：“为什么要相亲？”
赵景诚眼睛眨巴下，舌尖奶糖的香甜已经很淡了，他强忍住想要再吃一颗的冲动，默默思考起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他独自一个人过活，没人催过他上进，他也对人生没有任何期待。父母仅他一个儿子，他为了能偶尔给两老人家扫个墓，所以得过且过地活下来。
虽然一直努力打工挣钱吊着命，可实际上他也不怕死，他都给自己在墓旁挖好了坟，以后快死了可以躺进去。那里风水挺好，有株槐树，落叶能盖着点他的尸体。
他来相亲，只是为了找个名义上的亲人，往后替他烧点纸钱，方便他顺顺当当去轮回道，草草了结这草草一生，至于下辈子会活成什么样子，他懒得管了。
“可能，偶尔觉得孤独？”赵景诚尝试着隐藏惊世骇俗的想法，像个正常人一样表达情绪。
深幽的树丛里，藏着一只眼睛。
赵景诚猛然急刹，缚灵绳燎火倒钩，锁扣住一个软物。
“痛痛痛痛痛，赵大侠，饶命啊！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是严家人，范阳严氏，严代苗。”
十大家中的贼门，擅长“出马”的严家？
赵景诚冷眼看着戴假面的男子，火舌在面具上一舔，一张脸暴露在路灯下，厚重的眼皮下嵌着铮亮的眼睛，蒜头鼻子高挺，嘴咧开时鼻唇沟深重，看起来敦厚老实。
严代苗龇牙咧嘴，揉着红肿的手腕:“闻名不如一见，赵大侠的脾性果真火爆。”
赵景诚冷淡:“是你先装神弄鬼。”
“我，我也是没办法。”严代苗说道，“严家主求才若渴，前几日您在鬼洋楼惊鸿一瞥后，家主夜不能寐，命我定要找到先生，以礼相待，希望能有幸请赵先生当严家座上客。”
严代苗无奈皱眉:“可您留在暗网的资料太少了，我只能算出您的家庭住址。起先几日，我也想给先生留个好印象，故而日夜书信，可寄出去的信总不见您回应，我，我这才亲自来叨扰先生，不成想碰见您在跟人聊天，我不好意思打扰。”
叨扰？明明是跟踪。
都从他家跟到坟山上来了。
赵景诚蹙眉沉思:“这几日我一直昏睡着……你的信，谁签收的？”
“这才有鬼嘞!”严代苗睁大了眼，“我见您一直不回信，就想登门拜访。”
他牙齿打颤，忍不住偷瞄一袭玄袍的白武，他好似能感觉到此人不对劲，又讲不出是哪不对劲：“赵先生，您难道没觉得，自己住的地方有问题吗？我走你家楼梯，遇上鬼打墙了!好重的鬼气啊，我全身缠满符箓，都差点没走出来!”
严代苗略有尴尬，“其实，我刚刚就想说了，赵先生您是遇见什么麻烦了吗？你身上，鬼气好像有点重。”
赵景诚罕见地沉默了，含含糊糊:“呃，哦，是，是有一点。”
严代苗如临大敌:“只要赵先生一句话，我们严家必定出手相助!”
他能把何江华的名字报上去吗？极大恶鬼，速来捉拿。
赵景诚心里叹一口气，我是想求助，但就怕你们跪的比我早，还顺手把我当贡品上供了。他挥挥手:“不用，我今晚就设坛作法，请阴差来解决。”
严代苗恍然:“确实，请阴差来会比较好。不过请阴差很费力费钱的，需不需要我……”
赵景诚睨了眼严代苗，这人嘴上热情，心底其实是在盘算着，希望他能承严家的人情，往后严家再开口请他做客，他就不好拒绝了。
赵景诚刚要开口打断严代苗，左手腕猛地被一股大力拽住，而后右手腕也被人反方向拎起，整个人像团面饼般被拉长。
余光掠过一道黑影，赵景诚思绪立马回笼，视线好似被漩涡吸引了般，久久望风尘仆仆乱了芳华的男人，那人从车里出来，伞都没打，五指收束，嶙峋筋骨凸出来。
严代苗顿时想起今日忘了看黄历，同赵景诚拉扯的两名男子，他一个都看不出道行，只得眼观鼻鼻观心，突然就觉得严家的名头，在这两位面前，也没那么拿得出手了。
“放开他。”何江华低沉的问话，仿佛一块石头砸入静潭，溅起千层浪。
何江华冷眸微敛，锐利的目光跟剥洋葱似，把人从头到脚，从外到里验看一遍，落在春光荡漾的脸上：“为什么不回消息？”
赵景诚余光扫了眼手机，刚才没注意到，尽然有好几条短信和未接电话，这人是有多不放心他在外头走动？
白武也没了冷漠与淡然，大掌不甘示弱地握住赵景诚的细腰，强硬往另一侧带，使其远离何江华:“给你说媒的人，是他？”
赵景诚含糊“嗯”了声。
“换人。”白武说。
金线化作利刃抵着搭在腰间的手，何江华把人掰了回来：“你说换就换？我家小新娘对我的服务可满意了，不是吗？”
赵景诚冷笑：“你是指给我找个抠脚大叔？”
何江华的声音贴着他的颈侧响起：“是你连想要的对象的大概轮廓都没有，世上之人有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温柔的亦或是热情的等等，你不给我个标准，我怎么帮你找？”
何江华稍顿，狭长凤尾般的眼眸瞥他，耿耿于怀：“何况，我现在无法探听你的心声，更不知你想法了。”
何江华不等赵景诚多说，夺过白武的伞，手臂揽着青年被水汽濡湿而微凉的肩袖:“失陪了，我家阿诚档期很满，如果想相亲的话得往后排队。”
赵景诚睁大眼，扭头看向雨幕中沉沉的身影:“他衣裳都湿了，你还抢他伞？”
“他淋会儿没事。”
“……你敌人？”
“朋友，后来我干了点不好的事，就恩断义绝了。”
“……”
夜幕早已降临，这座小区地段虽偏，却靠近一片湖泊，早年间蒙受工厂污水的侵害，近年来市里大肆宣扬生态文明，花了大价钱将这片湖打造成景点。不过，虽方便了这座小区的居民，夜里吹湖风，却也滋生了蚊虫多的困扰。
雨停了，夏蝉躲在静谧的叶丛嘶吼，昏黄的路灯下行人不多，赵景诚低垂着头，迎面撞上小飞虫的聚落，耳畔嗡嗡生叫个不停。
今夜格外宁静，楼梯间感应电灯忽闪忽闪，赵景诚思索着严代苗的话，停下了脚步。
何江华问：“夜深了，你不睡？”
赵景诚说：“楼梯间的鬼打墙还没处理。”
“屋里有宝贝，自是得设防。”何江华拉开门将人推进去。
两人前后脚进门。
透过楼梯间的窗户，远方楼顶停着一道人影，墨青的长袍犹如山间摇曳的繁叶隐于乌云，黑猫在他膝上团起身子，安静接受男人爱抚。白武凝望着那道门缓缓阖上，指骨间的芙蓉花倏然折断，坠落无尽深渊。
房间里亮着灯，书桌被拖到床前，桌上摆着五碗白米，五碗米酒，用剩菜充当五牲。手指化作剪刀，飞速剪出五只栩栩如生的纸人，又用长香点燃，灰烬分别落入五个碗中。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从床底伸出，抓住床垫，缓缓扯入床底。又一只手从床下伸出，粉红的钱从指尖溢出，平缓地铺在床上。
不消一会儿，百元大钞代替了原本的床垫，两只手把床铺恢复原状，床垫下压着纸币，看不出丝毫破绽。
赵景诚摇动长香，他命里无财星，原本使不出五鬼搬运术，可他让何江华把钱运家里来了，请鬼帮忙铺个床也不过分。
五只鬼是方圆几里自然老死的，没什么怨气，只是想上路前吃个饱饭。鬼吃饭与人不同，他们不张嘴，如吸香烟般将祭坛上的饭香吸入肚中。
俄而，它们齐顿住，而后脸猛地扑进菜盆子里，吃相贪婪如猪!
赵景诚闪躲了一下，这些菜是何江华为了让他恢复精力准备的，也不知道是从哪订的外卖，口味确实不错，他原本胃口小，结果一连吃了三大碗。现下，这菜还能把鬼迷的神魂颠倒。
送走五只依依不舍的鬼，赵景诚洗漱完，躺在大床上，周身被钱的俗气浸润着，这辈子头一回如此心安，像归帆终于寻到彼岸，美得他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人一松快，不由得琢磨起严家为何找上门。
他凝神，忽然爬起来点开暗网，输入密码。
记录功德的“玄机榜”，他的排名不知何时，已从倒数爬进了前二十！
他掌心压在胸膛，能感受到急促而有力的震动，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吧？他翻了个身，掰着指头算，如果能把相亲对象全拿去充功德，岂不是要赚翻了？
第二日夜，赵景诚头刚沾上枕头，就被拉了起来，转眼功夫已来到河上石桥旁。
石桥建于明代，因年久失修而颓败，周遭围着蓝铁皮阻止了路人靠近。此时鹧鸪停在扶栏，茫茫黑气堵着桥的另一头，白无常把守着鬼门关。
何江华等在桥上，冲赵景诚摆摆手。
赵景诚长腿一迈，走两步上了桥，面无表情地在何江华身旁坐下，斜了眼：“你不走？”
何江华垂眸看着赵景诚，这人喜怒皆摆在脸上，总冷冰冰地拒人于千里之外:“你上回把那鬼打个半残，没有鬼乐意单独见你，只能由我牵头办相亲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