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媒人的嘴 骗人的鬼 ...
-
门推开，一股浓香醇厚的苦酸味飘来。店里很冷清，主题是森系植物设计风格，绿植将座椅分开形成私密空间，与外头的坟山遥相呼应，极其诡异。
店里竟隐约有几位客人。
来之前，何江华就特意交代过，对方坐在靠窗第四个位置，别找错鬼了。
“那人到底在等谁啊，都坐半天了。”
“啊，好帅的长发美男，不知道谁这么有福气？”
“肯定是在等女朋友吧。”
“他都淋湿了，要不要送条毛巾去？”
赵景诚听着店员犯花痴的交流，顺着视线，看到了卡座里面的人。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萦绕，却又想不起是谁。
对方黑发披落，鬓角凌乱，勾勒出脸部轮廓紧实而凛冽，的确好看得不似凡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冰川般的寒意和桀骜，像是一把尘封的古金刀，即使低调地坐在角落，也掩饰不了锋利的气场。
他玄色云龙纹领口压着雪白深衣，许是刚淋落一场透彻的雨，水从发梢汇成一股溪流，滴落在皮质的沙发上。
这人像是在等很重要的人，魂不守舍，桌上的咖啡放凉了也没动过一口，花瓶里插着芙蓉与兰。
术士对鬼极为敏感，可他竟看不出这人的道行。不过，既然能显形，而且与常人无异，想必是有上百年的厉鬼。
手机弹出讯息：
[何江华：见着人了？]
[赵景诚：正打算去聊。]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动：
[何江华：能开视频聊天吗？]
[赵景诚：有病去治。]
他相个亲，何江华老是想看着做什么？
[何江华：我想有点参与感。]
赵景诚黑沉了脸，转瞬眉心又缓缓舒展了，这人现在监听不了他的心声，恐怕在车里已经心急如焚，害怕他半路鸽人跑了吧？
他走过去坐下，端起凉了的咖啡喝。
“介意吗？”他刚才在车里便觉得口干舌燥，这会儿实在忍不了了。
对方看了他一眼，又转向窗外：“随你。”
赵景诚愣一下，这就没了？难不成等着他开口找话题？
店员送过来毛巾，并询问是否需要点饮品或甜点。赵景诚抿唇，指指对面：“我第一次来这家店，你推荐下？我请你。”
他刚好饿了，兜里还有点闲钱，加上于秦的五十万买命钱，那可是二百五十万巨款，就忍不住了充回大款。而且，人家淋着雨来，还等了他老半天，他不由得有些歉意。
对面之人看了看他，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紧实的手臂，这人眼都没转，几乎将店里有的都点了一遍……
桌面很快被苦涩味和香甜铺满，赵景诚神色微敛：“咳，既然见面了，我觉得说明下各自情况比较好。我是孤儿，家庭条件很差，脾气一般，至于优点……捉鬼很行，算吗？”
对方唇压着杯沿，视线掠过来，将赵景诚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冷漠的态度，让赵景诚心生了烦躁。
“关于迟到的事，我很抱歉，但这是因为我起先并不知道今晚要相亲。”赵景诚冷淡道，“其次，我已经尽最大努力找话题了，可我看你也没有想聊下去的意思，不如就到此为止……”
话音倏然顿住，赵景诚直勾勾地看着对面座椅，沙发上贴着“四号位”。
店里的座椅都按奇偶数分列，奇数靠墙，偶数靠窗。
所以，“四号位”仅排在靠窗的第二个位置，他把“四号位”跟“靠窗的第四个位置”搞混了！然后自以为是地说了一大堆话。
“我们在相亲？”对方漆黑的眼深深沉沉，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将抹茶蛋糕推向赵景诚，“继续，我听着。”
那声音似泠泠山涧沐风。
“抱歉，我对我的相亲对象要更满意些。”赵景诚目光越过那人宽阔的肩侧，落在阴暗角落中挥手的大叔，脚步顿了下。
旁边人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竭力控制着脊椎挺直，坚定走向大叔鬼。
“赵先生是吗？俺叫李大牛，死了快六十年了，就像要个体己的老婆。”大叔鬼彪形体壮，是那种常年在格斗训练中练就的肌肉，双眼深陷下去如同两个黑洞，狰狞可怖地看着青年，笑起来又很憨态。
赵景诚捻一粒奶糖，唇碾压而过：“听说你才高八斗？”不知读的是哪门书，说话毫无文人雅气。
大叔鬼憨笑：“生前死后加起来，一共读过八本书哩！”
赵景诚怔了怔，倾身用双手压着桌面：“你说我嫁过去就是享清福的，这总没假了？”
“俺从不骗人！俺一生有了四五房老婆，儿孙满堂，不需要赵先生为俺添丁，你只管享天伦之乐！”
“你出来相亲，老婆们没意见？”
“其实也不是俺的老婆，是别人家的，俺就偶尔帮衬下兄弟，帮衬。”
“能生一个族谱，你天天偷人？”
“也不是天天偷，隔三差五也有累的时候。”
最后，赵景诚跌坐到沙发上，吊着一口气问：“那这些后代子孙呢，总是在做金银买卖了？”
“诶，这倒没错，而且不止这点嘞，他们铜丝、铁丝都卖。”
“卖五金的？”
赵景诚自袖口夹出符箓，飞速点上大叔鬼那张罪恶的脸，指骨在收紧中咯咯作响：“虽然你早已死了，可我觉着你做鬼也没什么意义了。”
大叔鬼疼得嗷嗷直叫，店里的人却恍若未闻，碧翠幽绿的常春藤缠绕着廊架，如一道泼绿的屏风挡住了血腥场面，也遮掩住了赵景诚兴奋战栗的目光。
泄完愤，赵景诚手指急速打字，发送给先前的无号短信:
[赵景诚:何江华，耍我很好玩吗？]
[何江华:没相中？]
他还好意思问？
白皙的指尖撩开绿帘，赵景诚抬眼，对上一双沉寂的古眸。
对方竟然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饮品和甜点又不再品尝，只是这回目光锁定之处是他。
赵景诚手指停在屏幕上，而后飞速划出导师给他的资料，是关于最近在西南方挖出的一座将军墓，墓主人名唤白武，此人骁勇善战、一人守一城，甚至有传言说他是天龙下凡来，许多游戏都乐忠于塑造他的人物形象。
由于身世传言太过离奇，王朝天子难免有所忌惮，便找了个谋逆的名头将人赐死。
墓葬品金银满地，最为惹人关注的是一张绘在锦帛上的工笔画，近千年不腐不褪。
他从一堆拓印中，翻找出那幅画的影像资料，在掠过那双深沉泛着血光的古眸时，终于明白那股熟悉感和亲切感从何而来。
他的毕业论文的课题，坐在他对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