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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王妻命 父母没教过 ...

  •   赵景诚看着宁棋睿拱着屁股,修剪了架几案的花,又把嫁衣熨烫,挂在高高的人台上,嘴里哼着欢快的小曲儿,咿咿呀呀,像民国的唱片机。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说:“你这么大费周章,不会只是为了捉我吧?”

      宁棋睿手指一顿,侧过脸讥笑:“当然不是,你才几两肉,给我的宝贝鬼洋楼塞牙缝都不够。”

      四周依旧很安静,像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宁棋睿冰冷的小手滑过他的面颊,体温比常人低许多,他微微打了个颤。

      宁棋睿压抑着战栗:“不过,你很珍贵,算是我的意外之喜。”

      他着迷的目光流连在他的颈项,起伏的胸口:“你说得对,那群肮脏之辈才不值得我大费周章,只有你,我的宝贝,我的挚爱,我不该关注其他人的。”

      宁棋睿踮起脚,激烈而急促:“我答应你,以后除了你,我不会再看那群活人一眼!”

      赵景诚身体被绑在座椅上,周身贴满了鬼符,动弹不得。被割断的缚灵绳丢弃在一旁,可怜兮兮地盘起。

      虽然知道付淑媛被宁棋睿俯身,但他被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猥.亵,面露难堪,宁棋睿还在用行动表达炽热的爱意。

      他抿了唇,下巴被矮小的宁棋睿啃出好几个牙印。

      “既然你只要我,那你能放了其他人吗?”他冷淡地说了句。

      “不准和我谈条件!”宁祺睿快步冲去看檀木桌上的马头钟,嘴里念念有词:“吉时快到了,就快结束了……”

      宁棋睿取嫁衣的动作有些手忙脚乱,血滴落到他的手上,一片渗人的殷红。

      “对了,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新娘子不笑怎么行?”宁祺睿掰着他的下巴,力道竟惊人的大,迫使他看向落地窗,盛大而猩红的美景。

      祭台上,一群人被垂吊着。

      底下皑皑白骨,麻木张合着嘴,口腔里是密密麻麻蠕动的虫。

      百鬼凄厉嗥喧,从幽深极暗处滋生的幽怨,转瞬如藤蔓缠住人的神经,寒气猛然侵入五脏六腑,化作炙热的烙刑!

      赵景诚余光扫过于秦的脸时,蓦然起身,又被绳子捆着背撞上靠椅!

      霎那间,一只鬼爪已经逼近了于秦的心脏!

      “何江华!”情急之下,他喉咙发紧,竟然只喊出了这三个字。

      *

      忽然世界像被框入了黑白胶片,定格住画面,镜头被一只无形的手逐渐拉远。

      青年将头埋在臂弯里,紫白色校服领口微敞,裤腿上缩露出白皙的脚踝,他脊背绷紧如一张弓,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青春气息洋溢。

      “丁铃铃铃——”刺耳欲聋,融糅着细弱冥曲,并不显露。

      他好似做了个很长的梦,缓缓抬头。

      有人在擦黑板,晃动着修长的胳膊,校服下摆随着抬手的动作一上一下。虚化的背景是相互打闹的学生,脸团着白雾,却好似能看出五官的情绪,笑、讥讽、皱眉、发呆……

      板擦将白粉笔龙飞凤舞的“友情”擦掉,白灰簌簌。

      值日生那栏,写着何江华。

      赵景诚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他的高中班级,马上要上课了,同桌还没来。

      “最讨厌友情了,它既无爱情的心跳悸动,也无亲情的血缘羁绊,更像是覆了一层温柔的面纱,掩饰掉人们利益交换的虚伪。”

      何江华细碎的黑发流连于额间,晔兮如华,狭长的眼尾处一点殷红灼灼美颜色,与碧青海天般的绿眸形成妖冶对比,美得让赵景诚心怦然一跳。

      他不禁出神。
      长大后的何江华,穿着校服的模样竟意外好看。

      何江华一笑,一字一句仿佛他的心声在响:“友情就是个负担,逼迫人背上道德枷锁,总要装作很在意的模样去社交,不如让他们死掉算了。”

      赵景诚终于意识到何江华在讲什么。

      何江华坐到旁边位置上,长手长脚挤着有点难受,他捞起作业本垫在下面,手心支着脸看赵景诚:“一个人多自在,不用依赖他人的评价、喜爱和情感,你最讨厌自来熟的朋友了不是吗?”

      于秦重利虚伪,话唠烦人。
      李阳是个正的发邪之人,谁在他身边都像反派。

      赵景诚琢磨了一会儿,心底立即战栗,腿抵着凳腿肚将何江华踢远了点:“人想的和做的经常是两回事,你个恶鬼,别在这挑拨人心。”

      “难道你想救他们?”何江华冷脸乜斜,“可已经来不及了。”

      窗外已经不是蓝天和球场。
      幽暗的深渊之上,众人被几根摇摇欲坠的铁链吊在半空,脸色惨白如纸,惊恐地看着扑上来啃食的恶鬼。李阳叼着铜钱,想击碎捅向于秦心脏的利爪,眼底倒映着焦灼与于秦额角垂下的汗珠。

      “想从我手里抢人?”何江华声线冷然,他翻开作业本,笔头“唰唰”摩挲纸面,记下一个个死亡名字。

      本该写上“赵景诚”的那一栏,何江华笔锋一转,记下“于秦”。

      他费尽心思给赵景诚捏了个身份,并且让赵景诚扮演好这个身份,然后找来了替罪羊,替赵景诚被吊在绞刑架上。

      他可真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媒人。
      然而,有人却不领情。

      赵景诚抓住那支笔:“你能不能……救他们?”

      四目相撞,凛冽对软柔。

      何江华只笑笑不说话,赵景诚感觉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他思考着该怎么说服一个判官放弃原则。

      何江华目光深沉,扫在他颈侧飘飘荡荡的。
      袒露的锁骨透着冷色,很是勾人。

      “如果你执意要求,我可以给你放个水。”

      赵景诚松了口气。

      下一秒,何江华伸手勾住赵景诚的校服拉链,在靠得最近的时候,能嗅到青年若隐若现的纸灰味:“不过……你得拿东西来换。”

      赵景诚被那颇有深意的眼神看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后退。

      在何江华不加掩饰的目光下,他挠挠侧脸,稍尴尬地两手捂紧口袋:“……我没钱。”

      何江华狭长的眼尾眨了下,笔帽挑起他的下巴,沿着喉线划下,刮过皮肤的地方浮出淡淡粉红。

      “拿身体交换,这是小捞子最擅长的事不是吗?”

      *

      回到现实,宁祺睿握住他的手,“它们恨我渡不了它们,想要啃咬我泄愤,我只能把人骗过来献给他们。可是现在有了你,我就再也不用受苦了。我不想害人的,只要把你嫁出去,我就再也不用害人了,还能妥妥当当地去地府转世投胎。”

      宁祺睿手一伸,四方大门敞开。

      神哗鬼叫!
      “亡妻!亡妻!亡妻!亡妻!亡妻……”

      什么亡妻?
      赵景诚咬牙,喉咙里翻涌着铁锈的血腥味。

      不,是王妻!

      他耳畔在叫嚣着:“王妻!王妻!王妻!王妻!王妻……”

      宁祺睿尤生一股死里逃生地解脱感:“王妻命,你是王妻命,只要娶了你,就能如得天助成为鬼王!就让从业火里诞生的鬼王,毁灭这幢不该存在的罪恶之地吧!哈哈哈哈——”

      宁祺睿后背撞上一堵高高的墙。
      一句话,很轻,很虚无,却字字砸在柔软的心脏上!

      “父母没教过你,抢别人的新娘,很不礼貌吗?”

      赵景诚像突然换了个人,贯常的疏离清冷收敛了,他深绿的幽眸阴沉盛怒,仿佛万里冰川上正酝酿的暴风雪。他仅低眉看着,宁祺睿就出了一身冷汗。

      宁祺睿指甲陷入掌心,泛起刺痛,他梗着嗓子:“你不是站不起来了吗?你的力气恢复了?这不可能,活人在枉死城肉.体会被阴气炼化,你不可能还有力气反抗……!”

      因为他看不见的地方,无数条金线控制着青年的穴位。

      正神不附身,虚缈的神影仿佛鲛人之纱,浮在空中,像是把弄傀儡般,操纵着青年的躯壳。

      宁棋睿使了个眼色,恶鬼猛地朝赵景诚涌来。

      恶鬼到了面前时,忽然一道黑影闪过,挡在赵景诚与恶鬼之间。长衫男视线缓缓垂落,看着胸前贯穿的金线,十指还保持着笔手势的动作。

      赵景诚面无表情,抬腿将面前的恶鬼踹倒。

      一群滚地落跑的恶鬼中,长衫男倒地,胸前空了一大块,手心里的三枚银元骨碌碌滚落,被其余鬼顺手抢走。

      宁祺睿感觉身上忽的一重,双膝跪地,他眼底弥漫着恐惧,眼前的青年简直无法用人类来形容,甚至连门外的厉鬼都比这人和蔼,他好像惹到不该惹的人了,立即哆嗦着道歉。

      对着判官道歉,跟对牛弹琴没两样,判官走过十八层地狱时,世间最深刻最露骨最卑微的歉意,他就早已听麻木了。

      赵景诚低沉着说道:“道歉的话不该对我说,你外头那些好兄弟,才是你真正该道歉的人。”

      宁祺睿弓起的背部剧烈颤动,他听见了外头厉鬼的期待,他甚至能听见鬼獠牙啮噬磨牙的声音,恐惧让他腿脚发软,他猛然抬头:“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让这洋楼的灵识,把他们都放了,好不好?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

      宁祺睿脖子在威压泛起酸痛,他面部被迫贴着地面,心里涌出侥幸,还好有个护身符,能让他逃过一劫。

      许久,暗室里空无人声。

      宁祺睿感到脖子上的威压松了几分,他心中滑过喜悦,抬头,猛然撞上一对阴鸷冰冷的目光。

      赵景诚嗤笑一声:“你,也配跟我谈合作?”

      赵景诚与宁祺睿隔了张洛可可风格的书桌,突然,他仅距离宁祺睿十公分,修长的指骨抓住宁祺睿的头发,砸向地面,眼底翻腾起森寒阴冷的黑气。

      “本官,最讨厌,自不量力的人。”

      森白的指节绷紧,握着宁祺睿的头,一下下锤击地板。

      “会很麻烦,总是,要讲很多道理。”

      宁祺睿撞上地基下的法阵,灵魂即将被吸走,又被赵景诚无情地拽走,灵魂快要被撕成两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痛痛痛痛痛——!!!!”

      忽然,赵景诚动作顿了下。

      他嗓音阴沉,兴奋尚未压抑住,像野兽舔舐鲜血:“抱歉,不该让新娘子见血光。”

      他就着衣摆撕下一条长布,系在眼睛上,白皙的脸突兀挂着黑布,薄唇微张,唇珠淡红,竟有种极致禁欲的诱惑。

      细微的窸窣声破开地板,如同水中涟漪,朝四面八方蔓延生长,触及赵景诚的脚尖,娇艳的花骨朵倏然绽放,酝酿着醉人的花香。

      房间依然萦绕着宁祺睿的痛呼,却看不见血腥的惨像。

      花瓣满天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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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核心梗没有变动,之前的版本写偏了点,而且有些大纲上的人设剧情忘了写,被指出后,我想想还是重修下更贴文案比较好。 V前章已替换,v后章改动不会很大,只会添一些剧情点,我再也不要偏题了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