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动怒 阴气侵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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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秦混迹于律师行业多年，最不缺果敢与勇气，他走过去提起设计图纸，展示正反两面，皆空无一物。他手里的图纸突然被攥住，另一端，姜可桉等人却像入魔了，仔细校对图纸，生怕出现纰漏。
桌子上散乱着针线，姜可桉眉眼掩饰不住的贵气与疯癫，她指尖淡黄色坚硬的隆起的胼胝摸过针线，忽然，她挑不中满意的颜色，取一根尖针，扎穿女儿付淑媛的小臂。
尖刺的疼痛让付淑媛稍稍回神，她惊恐地看着细针带着线穿透她的手臂，白线成了红线，红线缝在嫁衣上，鲜艳如火。
付淑媛冒着冷汗，挤出一个牙齿打颤：“妈妈，妈妈是我，你把我手和嫁衣缝在一起了！”
“银丝，没有银丝。”姜可桉动作顿了一下，五指插.入付淑媛的手臂，掏取手筋。
李阳连忙飞出一个铜币，割断缝纫线。
于秦冲上前抱走付淑媛，转身看见赵景诚的缚灵绳擦过他的脸，拍在姜可桉脸上，女人脸上瞬间燃起鬼火，而后倒地抽搐。
赵景诚：“他们在这待太久，阴气侵体，失了理智。”
陈保姆首先心理防线崩溃，抓着姜筠的衣领：“都怪你这死老头，我都说干完上个月，就回家帮媳妇带娃，是你不放我走，是你晚上到我房间里来，说要给我幸福！”
一旁的钟大厨受了很大震撼，李阳受了极大的震撼！
“陈大姐，婚内出轨，还同时出轨两个，你作为过错方可是要承担离婚损害赔偿的。”于秦笑眯眯，似乎听见了金币入囊的声响，“不过，像这样的案子我不是没翻盘过，你让你老情人付我点律师费，我保准还你个清白身！”
李阳的铜钱剑在陈保姆面前堪堪刹住，嘴张圆了：“师父说的对，得多下山走走，不然就融入不了山下的民风了……”
“小道士不能看这污浊玩意，会长针眼的。”于秦讪讪捂住李阳的眼，又扭头看赵景诚，“人都找齐了吧，我们赶紧从鬼窟出去吧？这里啥东西都怪邪门的。”
他们做错了件事。
“鬼童谣从一开始只让我们找人，从未说过，找到了人便放我们出去。”赵景诚将缚灵绳缠绕在腕上，“而且，不是还有个人没找着吗。”
李阳没来得及发问，便听于秦说：“这里只有九人……还差一个小朋友，那个写童谣的！”
于秦肌肉几乎要将西装承包，小腿肚却在打颤：“这鬼童谣看着要帮我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怎么出去？”
赵景诚心说还不算笨，他偏头：“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帮我们。”
“难道我们要翻遍屋子，去找那只写童谣的鬼？”于秦唇角哆嗦，他偷偷去瞄赵景诚，旁边的青年比他这个大人要更淡定，好像面对黑暗已经见怪不怪了。
赵景诚垂眸，他忽然有点想明白了：“不，在鬼童谣里的只有活人，他不是鬼，或者暂时不是鬼。”
可整栋洋楼里的活人，都聚集在房屋里了，那只能是……另一个人就在他们当中。
于秦瞬间头皮发麻，皮肤上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刚才可陆陆续续背过不少人，谁知道有没有个人，是被鬼附身的！
李阳显然不赞同：“如果是灵魂附身，一体两魂，我肯定能看出来。”
赵景诚凝眸，缓缓地说：“如果他天生魂体残缺，又附身在残魂体中，两者即便合在一起也看不出差错。”
天生残魂之人大半智力差或寿命短，除非……他是引渡人！
引渡人天生拥有极特殊的体质，一半人魂一半鬼躯，摆渡阴阳。
李阳霍然就意识到，他之前始终觉得怪异之处，这鬼窟如何会在闹市中出现，而且也无阴差前来察看，如果这里是引渡人的“渡船”，那就没问题了，毕竟谁会奇怪牢房里有罪犯？
装不下去了。
“十个朋友来做客……”孩童的声音飘来。
赵景诚看向被于秦钳制的付淑媛，她抬起头，神情恍惚地指着落地玻璃镜，一行血字浮现：
十个朋友来做客。
一个老鼠爱打洞，
两个馋猫爱偷吃。
三个女人做嫁衣，
四个小鬼敲锣鼓，
锣鼓吵来山中虎，
咕噜一声吃掉了。
诡异的鬼童谣好似在人的耳畔悄悄唱，寒气扫过惨白的面庞，如蚂蚁钻入皮肤，啮噬骨肉。
于秦红了脸，慌忙将“付淑媛”甩开，目光在赵景诚和李阳之间徘徊一下，最终选择更熟悉的钓友，手攀上赵景诚臂弯：“卧槽，难怪写的童谣，这鬼是小孩子啊！”
“于兄弟，切不可以貌取鬼，他说不定比你更大些。”李阳叉腰，想笑话于秦，但看到后者吓红的眼噤了声。
“付淑媛”手背在身后，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哎呀呀不好意思，躲了老久才出来同你们见面，我吧……比较害羞，用你们现在的网络词怎么说来着？哦对，我社恐。”
于秦翻白眼，他真没看出来。
“付淑媛”捏着花裙子，两腿交叠，优雅行礼：“认识一下，我叫宁胥，跟你们一样是术士，只不过我死了。”
“你为什么要害人？”李阳脊背绷得像一柄利剑。
宁胥有一瞬懵，而后闻言乐了：“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了。”
看着蜉蝣不畏生死地前仆后继，那些自诩名人公子、人间正道的术士，一个个跪倒在他面前战栗，不惜出卖亲朋换取一线生机，再捡不起傲慢的自尊，他就觉得快乐极了！
凭什么只有他留在这无垠黑暗！
他要所有人都来陪他！
“你妈……！”
“出家人可以骂脏话？”
“要你管！”李阳红了脸，踹开挡路的椅子，身如离弦之箭，去捉住宁胥。但他并未料想到，看似柔弱的宁胥，稍动了下手指头，他的攻势瞬间被突兀窜出的鬼荡开。
鬼洋楼不同于一般的寒冷，那是一种阴冷。
而且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寒气如水蛇缠绕上人的后脊梁，每一次呼吸都吞咽着陈年潮气，霉味。虽然看不清楚鬼都在哪，但能明显感觉到，此处比方才要冷上十几度。
赵景诚打开客厅灯的开关，李阳手腕一转，铜钱剑荡过幽暗，打散裹挟着客厅灯的阴气，被压得晦暗不明的灯瞬间亮堂了起来。
“好多鬼啊……”于秦顿时瞪大眼睛，口里能塞得下一个灯泡。
众人顿时慌了神，姜筠抱住昏睡的女儿，旁边狼狈的佣人被阴风掀得滚了几圈。于秦含着赵景诚丢给他的尸蜡，面色铁青，将涂蜡的铜钱扣在众人的眉心上。
“可别忘了，我是引渡人，在我的地界里所有鬼只能听我号令。”宁胥的声音四面八方传来，不是那种粗粝的恨意，而是小女孩甜软的、腻人的天真笑意，却激起人的鸡皮疙瘩。
越来越多的鬼涌上来，冰冷的阴气入侵每一寸毛孔，赵景诚阖上眼眸，说不出话，默默听着。
“别睡。”嗓音如一阵清风拂过耳廓，轻柔地包裹着他跳动的心脏，“做你喜欢的事。”
阴山派功法拘魂遣鬼，这旁门左道，他先前自然不能在判官眼皮子底下做。
如今既然得了许可，他就不客气了。
赵景诚抬起眼帘，手背绷起了凌厉的筋骨线条，从袖口夹出一张黑符，玄纸白墨，这才是他阴山派的本门符箓：“调魂！”
不知过了多久，鬼嗥魂啼震耳欲聋，似有冥曲徐徐杳杳传来。
于秦抱着姜筠，又将剩下的几人扛到角落里，他看着鬼群中央那道如松如竹清清淡淡的身影，听令于宁胥的鬼分成了两拨，一拨听从号令，另一拨茫然失神。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七只鬼同时掉头，赵景诚竟一次性控制了七只恶灵!
宁胥摩挲着女孩漂亮的橡皮圈，世上能遣鬼为己所用之人寥寥，他引渡人算一个：“你实力不错，何必为活人卖命呢？这些活人、术士，有谁会多看我们一眼？不如留在枉死城，跟我一起享受他们狼狈求饶的模样。”
“我也挺喜欢这种乐趣。”赵景诚攥住缚灵绳，拍下于秦面前的鬼。
宁胥犹如孩子般天真鼓掌：“太好了，看来我们志趣相投！”
“只可惜，你不配谈条件。”赵景诚偏头，说：“你用五鬼搬运术捉人，却独独漏了我跟李阳，你实力不济吧？于是你一直躲在暗处，让我们在鬼童谣的指引下忙着找人，忘记时间，致阴气入体，身渐孱弱。”
李阳默了片刻，由于枉死城一直是阴云密布，踏入此地的活人，也不知倦怠、不感饥肠，浑然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
于秦看着手机，时钟竟也停在了刚踏进来的时间点。
宁胥神色微变，旋即一笑：“可你们早已无反抗的余地。”
赵景诚垂眸，他的右手已经使不上劲来。
李阳的情况也不会更好。
“你真是宁胥吗？”赵景诚轻飘飘看着他，“宁胥自有其威严与手段镇住阴祟，而依我看来，其实，这栋洋楼根本没认你作主人？这些阴鬼滞留于此，并非你刻意为之，而是因为你无力渡走它们。若我所料不错，你早受制于这座洋楼，你不断害人是为了上供，求得残喘之息。”
李阳揉了揉眼睛，赵景诚竟然在紧迫的情况下，依旧保持可怕的敏锐与冷静，瞬间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清楚了。
李阳余光虚瞟，抬了下手，挡去一只鬼，捞起倒地的于秦，把他嘴里的尸蜡抠出来:“你等会儿再死。”
于秦铁青的面色恢复了点血光:“你也挺会说话的。”
李阳一愣，半晌意识到于秦在吐槽。
女鬼水葱般的细指，掐上小孩的颈项，即将要捏断，却被小孩拧断了手指、然后是头、最后将躯体折断丢弃。
“……哈哈哈，你猜对了。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宁胥死不争气的孙子，宁祺睿。”宁祺睿趴在赵景诚的背上，“但你猜的也不完全对，因为，今天便是我的脱身之日。它们和我的目的相同，所以肯定会帮我。”
突然间，于秦将他推开，用背挡开逼向他心脏的利刃，那个瞬间连于秦自己都惊愕住了。
宁祺睿愤恨地踩上于秦的脸，留下不深不浅的黑印。
小腿逐渐用力。
碾碎了西装上的纽扣。
赵景诚晦暗的眸光森冷，没了淡然:“把脚挪开!”
鬼咬上宁棋睿的颈侧，他却并未躲，任由恶鬼挤入狭小的躯壳，借力锁住赵景诚：“吉时已到，新郎们可都等不及了！”
锣鼓吵来山中虎，
咕噜一声吃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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