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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沦落 ...
鬼洋楼保持着几十年前被非法入侵的风格,宽阔的空间被划分成四十九份后,走道异常逼仄,凌乱摆放的用具倒在地上,也没有人去将其扶正。
幽暗潮湿的环境里生长出青苔,稍有不慎,一个趔趄就会磕在木窗框上。赵景诚烦躁地踢开一小撮青苔,探究打量何江华半透明的后脑勺。
何江华背后像长了只眼睛,飘浮到他肩侧:“同生人扯上联系,会很困扰。”
赵景诚瞄了眼勾着他俩的红绳,紧抿了唇,脚步略放快。
冰冷的大手一点点拂过病白的脸颊,流连在了无生气的眼眸下,似是被吸引得着了魔。
金光闪过,赵景诚脸上被阴气割出的细小伤口愈合。
他眼睫颤动一下,抬手,抵住何江华冰凉的薄唇靠近。
何江华嘴唇翕动,像在玩弄一只骨箫,透明的凉唇包裹住赵景诚秀气的手指,一含一吐,一种低沉磨耳的喉音:“新娘子,脸可不能花了。”
触及那对幽深游走的绿眸,赵景诚被寒气烫了下,手立即塞入裤子口袋,颈项高高亭立。
这人。
总喜欢玩他的手。
什么坏毛病。
这回赵景诚没呛回去,想着那样做有点打情骂俏的嫌疑。
前方李阳的背影突然顿住。
咔吱。
走廊笔直地深入幽暗,一点点朽木断裂之声十分清晰。
前面的李阳从口袋里一淘,抛出一把铜钱,指尖灵活地勾着朱绳,穿过一个个锈青的方孔,倏地一下收紧成剑。
铜钱剑发出金铁铮鸣,一股剑拔弩张的凝重肃杀气。
那头蓦地消声。
不敢过来了吗?
念头划过脑海,赵景诚肩头一凉,阴风呼啸而过。
像是踩中了什么机关,前方两侧墙壁急速向中心挤压,平行的两个平面在远方收缩成一条细线,吞没一切光亮,墙壁的交汇线朝他们飞来,触碰到走廊里杂乱的柜子箱子,顷刻间绞为齑粉!
“嘎嘎嘎——”墙壁受挤压的声音如同婴儿笑声,涤荡过每个人脑海,头痛欲裂。
整条走廊瘦成了一座棺材,一头大一头小,砖块碎石四下飞崩。
几乎是第一时间,李阳反手一甩,铜钱剑精准钉上后方为变形的墙壁,一首擒住抱着姜筠的于秦,在被墙壁挤压成纸片的前一刻,往后一蹬墙壁,借力踩风,空中翻滚两圈脱离了险境。
片刻不得停歇,每个人都舍弃了形象,于秦背着七旬老汉一路狂奔,眼泪飙一地:“妈的,赵景诚你别跑我前面,我害怕啊啊啊啊——!!!”
李阳猛地瞥了眼于秦:“于兄弟你好会说话哦。”
在场的哪个不怕被碾成板板?
谁想殿后啊?
赵景诚回头看了眼,漫天黄沙从容不迫碾过,世间万物不过一粟黄土,尘埃拂过脸颊,如同鬼魅的双手,一点点抚平人心中求生的欲望。
走不了,逃不掉,是时也,运也,命也。
何江华忽然一个急刹,差点带着赵景诚摔倒。
而前方,响起于秦恐慌地咆哮:“赵景诚,你为什么不跑?”
冰冷的黄沙入侵每一寸毛孔,赵景诚阖上眼眸,说不出话,默默听着,于秦好像掉了钱袋子,急切声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哭腔。
原来,还会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一种很讨厌的感受。
世界安静下来,黄沙摩擦之声变得潮湿粘腻,胸口腾起一股油乎乎的恶心,好似被推入了万尸堆里,一点点陷入粉红的肉泥,挤压出腥烂腐臭的尸水。
舌头滑动,从牙根渗出腥腐的涩意,混杂着泥土于朽木发酵的苦,一路滚入发烫的体内,胃里一阵痉挛。
“别睡。”嗓音如一阵清风拂过耳廓,轻柔地包裹着他跳动的心脏。
他抬起眼帘。
茫然中,世界昏黄,只剩下一根长长的红线,蜿蜒游走……
***
李阳回过头:“没路了。”
走廊忽然恢复原状,墙壁安安静静屹立于旁侧,生锈的铁丝扯出一条晾衣架,贯穿走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浓郁的生活气息一下子将人拉回收音机盛行的时代。
方才险象环生的场景仿佛一场梦境。
李阳与于秦同时松了一口气。
鬼洋楼不同于一般的寒冷,那是一种阴冷。而且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寒气如水蛇缠绕上人的后脊梁,每一次呼吸都吞咽着陈年潮气,霉味。
李阳手腕一转,铜钱剑荡过幽暗,打散裹挟着走廊灯的阴气。
狭长的走廊亮了一盏顶灯,光亮聚成一个小空间。
顶灯下响起一阵干呕。
于秦让满身骚燥的姜筠坐地上,两指拎起半边短袖,挥动晾干浸入的涎水,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散:“姜老爷,我好心好意背你,你能不能别老压我肩膀,一把老骨头重的像石头。”
李阳把缚灵绳继续绕上手腕:“人之将死,灵魂会像吸水的布,更加沉重。”
于秦双手摩挲臂膀,盘坐在地:“姜老爷,你女儿请我来当掮客,我也认真帮你们找了个懂通灵的人,虽然我本意是想和赵景诚一起来骗钱,我给他一个赚钱机会,他就能原谅我在马家骗他的事。
我哪里能想到世上真有鬼?要是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我这辈子干的坏事太多,阴德早被我败光了,这楼里肯定有被我害过的鬼……”
李阳双指探了下姜筠的鼻息,老人气若游丝,他懊恼地放下手:“姜老爷在这待了六日,只剩下不到一日的时间……可这鬼楼只吃不吐,我也找不到出口。”
于秦拽一下姜筠的衣角:“肯定是那群被我戕害的鬼找上门来了,他们是冲我来的,对啊,赵景诚没碰见我的时候,活生生一个人,一碰见我就坏事不断,遇见了一群厉鬼,好不容易虎口逃生,又被两扇墙壁碾死了。”
老人靠着墙壁的头一歪,垂下来,于秦仍旧摇晃姜筠,一下接着一下:“你快要死了,你能和鬼对话吗?你说,他们是不是来找我的,他们就是来找我的,怎么抓走了赵景诚……”
李阳静默片刻,一手把他按在地面:“你别哭,过阴本来就是有风险之事,小诚他拜入师门时就已舍弃生死……”
于秦眼角干涸,双目空洞洞地望着他。
***
赵景诚睁开眼睛,耳畔萦绕着铜铃声。
道韵悠长,心如一叶小舟,在宁静的湖水中浅浅划过。
朱红的圆柱镂刻着花纹,纵横镶合的顶梁隔出一个个“井”字,经过时间的剥蚀,镂花与金字渐渐模糊。室内摆着一尊神像,白面剑眉,腰挂烨玉鸣金,深袍飘逸舞动,猎猎作响犹在耳,神足之下踩着万座骨牌。
依稀间,他朦胧地想,这应该是酆都大帝。
虽然从未见过本尊,但心中不由自主响起尊称。
他跪在蒲团上,铺了一地的银杏叶,左前方有个明黄色背影,冗长的法衣绣着工整的海水纹,沉沉垂落,露出一截蓄积着力量的手腕,晃动一下,三清铃铃声清扬悠远。
他垂下眼帘,方才他不是被墙壁碾进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陌生的道观里?难道他已经出了鬼洋楼?
他手撑着蒲团站起,摇晃一下头,让自己清醒点,一步步靠近道长的背影。
大家都是懂通灵的人,碰上困难,应该不会吝啬给予一点小帮助吧?
他只是想问一下,这里到底是何处。
赵景诚张了口,一只苍白无色的手伸到他耳畔,三清铃铃声仿佛将他的灵魂化作铜钟,被老道猛地一撞,震得他浑身抖动,牙齿都在上下打颤。
何江华面无表情地跪坐着,垂下眼眸,仿佛高堂之上睥睨众生的神佛。
深不可测的绿眸里,倒映着一只小黄狗,歪着脑袋龇牙咧嘴,两只粉爪子搭在他的法衣上。
等等,哪来的狗?
赵景诚眼睁睁看着何江华放下三清铃,双手捧起他软小的身躯,让他窝在宽厚的臂弯中,何江华身体里的寒气激得他狗耳一颤。
“汪?”
“汪汪!”
一只大掌覆盖上毛茸茸的狗脑袋,轻轻拍了下,毫无起伏的低沉声在上方响起:“阿诚又不乖。”
分外耳熟的称呼,曾经不知贴在他耳畔响起多少次。赵景诚先是一怔,爪子磨过苍白的手腕,猛地下了狗嘴!
獠牙咬透肌肤,抱着他的人皮就像个充气皮球,泄出一点阴气,差点把他狗牙酸掉。
赵景诚毛茸茸的爪子抱着狗嘴,脸埋进了冗长堆叠的法衣里。
“啊,道长,你帮我找到大黄了!”孩童清脆的欢笑声从门外传来。
赵景诚抬头,圆溜溜的狗眼看着孩童朝他跑来,脚踝上的铃铛叮铃铃作响,吵得他耳朵疼。
当只听力超强的狗也很困扰。
孩童踮起脚,往何江华的怀中扒拉他柔顺的被毛:“大黄,大黄,你怎么不知道回家?”
何江华一躲,孩童扑了个空,摔倒在蒲团上,却只是呆愣了一下,又笑嘻嘻地对何江华说:“道长,我爹爹说明天给我办成人礼,你回不回来?回不回来?”
孩童锲而不舍地吵嚷,赵景诚抬头,只能看见何江华凌厉的下颌线,他忽然想着,何江华应该很讨厌孩子。
不过,这孩子才五六岁的样子,办什么成人礼?
何江华冷淡地把玩着赵景诚的尾巴,看他滋溜一下,警惕地用尾巴扫了自己一巴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当然。”
小孩问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笑嘻嘻踮起脚,拍了拍赵景诚的狗脑袋:“道长这么喜欢大黄,也不能抢走哦,大黄就是爹爹送我的成人礼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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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厚脸皮推荐《冲喜》 [娇纵废物大少爷X冷艳美人] 白天他是不可一世的豪门总裁,晚上却必须披麻戴孝,守着灵堂里一具褐皮老朽的尸体。 听家里老人说,他家以前是“家生子”,祖辈皆在一大户人家当差,而棺材里躺着的那位,便是那家的家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