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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危险 四十九户浪 ...

  •   赵景诚紧贴着门,门外已听不见厉鬼嘶吼声,他回过头,清冽冷淡的声音说道:“我先声明下,我只是个新手,不一定能保你,你爱跟就跟。”

      他从兜里掏出个小瓶子,指尖沾点黝黑黏糊的液体,香气中夹杂着一丝怪味,他在自己和于秦的七窍上点了下。

      于秦登时觉得清凉:“什么东西?”

      “尸蜡。”赵景诚平淡地说。

      “卧槽,这玩意你往我身上抹?”于秦忙去擦。

      赵景诚踹他的侧腰,于秦趔趄着半扶墙,就听赵景诚冷道:“它能暂时封住活人气息,如果不想在这被当成活靶子的话,劝你最好戒掉洁癖。”

      于秦心头一颤,没敢再乱动,但他很快就意识到那句“新手”的含金量。

      赵景诚的找人方法很简单,一间间房子找,总能找到。

      于秦内心吐槽,新手就是新手,没点技术含量。

      结果,还真让赵景诚蒙对了。

      这里说是客厅,其实拥杂着好几间房间,不足一米的过道旁,一扇扇木门上贴着泛黄的报纸,加粗放大的字体“计划生育稳步就班”“戏剧《红楼》圆满演出”“新时电视机仅1000元”……
      用报纸粉饰门窗,即实用又美观,如今却被风蚀剥落。

      拥挤的空间,只有一扇极窄的窗户,能让人透一口气。

      窗户下有个半透明的影子,凝滞在原地,垂头丧气。

      赵景诚拍了下于秦养尊处优而细腻有力的手背,淡漠地嘱咐:“你去。”

      于秦深邃眼眸不敢置信:“我?”

      赵景诚双手抱胸,冷淡地回视:“那只是个刚死的小鬼,怨气不重,我过去会吓跑他。”

      于秦狐疑地盯了赵景诚半晌,后者一副置身事外生死有命的神情,他松开手臂,悄悄靠近鬼影。

      窗前小鬼回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于秦。

      于秦强行镇定:“你,何故在此?”

      小鬼呆滞地答一句:“鬼,鬼洋楼,说话了。”

      小鬼吓得头一缩,慌忙跳窗而逃:“啊啊啊——不要杀我!”

      “我都还没怕呢,你个鬼先跑了,再说了,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于秦剑眉垮下来,回头看着赵景诚,“这会咋办?再把鬼捉回来?”

      “不用。”赵景诚指指墙角,“他刚才看的地方,有行字。”

      “十个朋友来做客……”于秦蹲下,一字一句地念出繁体字。

      猩红的鲜血狷狂潦草,饱含着滔天的恨意,十指插入墙体,镌刻下古老的故事。
      赵景诚对这字体很熟悉,先前在卫生间里,也是这副潦草狂野的书法。

      “好像是首童谣?”于秦摸着后脑勺“这代表了什么意思呢?”
      耳畔传来清冽的嗓音:“代表了我们。”

      于秦怔神,转头一看,说话的是赵景诚,他好像被什么困惑住,秀长的眉头紧蹙。

      经常行走于各大离奇案件,算人头是于秦的强项,他很快反应过来:“可姜可桉和她的父亲、女儿,然后再加上我们一行人,一共……九个人?”

      赵景诚摩挲着手指,只有九个人,剩下一个是谁?

      鬼洋楼静谧昏暗,好像真的有了灵性,要把腹中的人全部吞没碾碎。

      于秦总感觉四周危机潜伏,下一秒就会被一只鬼手抓住,:“诚诚啊,你说,这鬼楼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啊?”

      赵景诚推开于秦,面无表情道:“阳人若停留在阴间超过七日,便永远无法找回阳间的路,也就是,死了。”

      于秦定在原地,耳畔忽然“噗嗤”一声闷笑,他拧眉攮了赵景诚一拳:“你别耍我。”

      “我说的是实话,可如果判官那没你的名字,你肯定能死里逃生。”赵景诚蹲下,“这边还有字。”

      他揭开窗户下长木板,露出地面铺装,腥臭的血字龙飞凤舞:“一个老鼠爱打洞。”

      鬼楼,老鼠,打洞。

      “会不会是在地下室?”赵景诚冷不丁来了一句。

      何江华挑眉,他的新娘还挺聪明,看来不需要他提示了。

      于秦:“对,既然我们就是鬼洋楼的十个做客朋友,那这句话应该就对应了消失之人的去向。”

      赵景诚:“先去找地下室吧。”

      在鬼楼里徘徊许久,终于有了明确目标,找起来就快多了。

      白日里,姜可桉带他们熟悉过这栋楼的流线,依据记忆,他们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通道,那是一扇古朴的木门,门把手覆盖着厚厚一层灰。

      赵景诚握住门把手,旋钮开门。

      漫天飞尘呛的人直打喷嚏,赵景诚身子抖动。

      由于地下室内毫无天光,于秦拿着翻找到的手电筒,指引着跟随旋转石梯下楼。背后的书柜,慢慢爬出一个惨白人,它诡异的头贴着地,轻轻嗅着,那条赵景诚走过的路。

      好香……
      ……娘……新嫁娘……

      石壁与石壁的间距狭隘,葳嵬耸立。
      人行走于石墙之下,好似来到了监狱。

      楼梯逼仄的甬道里,静谧的世界一时间只剩他们两人。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紧贴他的后脚跟。

      咚,咚,咚。

      推翻几个柜子后,赵景诚从狭小的箱子里摸到个硬邦邦的骨头,一点老朽的皮肉挂着,冰凉的触感刺了下他的指尖。

      他一缩手,老骨头倏地一下倒地,好似散了架。

      空气突然凝滞。

      于秦朝北跪地:“大慈大悲酆都北阴大帝恕罪!”

      赵景诚:“你以前好像不信鬼怪之说?”

      “我都快奔三的人了,赚了半辈子黑心钱,若世上有鬼神,我死后不得连第十八层地狱还得托关系才能进?”于秦心怦怦直跳,“可,可谁知道还真有!你说这栋楼里会不会有被我害过的亡灵?”

      赵景诚:“指不定有。”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响起,浑厚凝厚,震得人耳朵生疼,好像要把喉管里陈年老痰咳出来。

      赵景诚斜睨,泠泠绿光中,眼前之人白发苍苍,老眼混沌,一双手如枯骨般垂落。

      老者不知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呆了多久,薄薄的眼皮深陷下去,圆滚的眼珠仅靠细密的血丝束缚,几乎要从眼眶里迸裂而出,他害怕地躲开赵景诚的手,嘴里混沌仿佛梦呓:“别,别吃我,别吃我……”

      老者缩在墙角,整个人哆哆嗦嗦的,丝绸睡衣还渗出黄褐的液体,难以言喻的气味弥漫,通风系统差的地下室里,只听见于秦干呕的声音。

      于秦用袖口捂住鼻子,闷闷道:“这位应该是姜老爷。”

      赵景诚颔首,老者依稀还能看出与姜女士有几分相似。

      老者扶着墙,剧烈的咳嗽几乎要被肺咳了出来,脑袋一栽一栽的,眼皮沉重的往下压,眼前的世界模糊不清,于是倾身向前,想看得更清晰。

      一双阴霾的灰眸撞入。
      浑浊到发灰的眼睛,只有在灵堂里见过。
      风一吹,仿佛丧幡白布在面前舞动。
      令人从骨子里渗出恶寒,只想逃离死亡的边缘。

      “啊啊啊啊——!!!鬼啊!!”

      空气瞬间凝滞,于秦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赵景诚的脸上,唇角蠕动没有开口说话。

      赵景诚颈侧青筋微凸,给老者念了两遍清心咒,老者才恢复神智。

      于秦问:“老人家,你还记得发生过什么吗?”

      “……有鬼,把我抓住了。”

      “嗯,抓住之前呢?”

      姜筠说一句喘两声,解释起事情经过:“我住进来的那一年,老宅子里除了湿气重些,也并无其他怪异之事发生……宅子地段好,周围邻居也很好相处,我起初并没有想过搬离。”

      他眼皮微微向上抬,褶皱如抹布起叠无数层:“直到有一天……我平常吃完饭便会同邻居一道散步消食,但那日雨下得很大,我和佣人们一起在客厅里打牌。但那天手气总是不好,次次输,于是就躲门外抽烟了。”

      “门铃突然响了,但屋里的佣人还在兴头上没听见,我就撑着伞穿过花园去开门。”说到这,姜筠深深吸了一口气,“来的是个年轻的姑娘,打扮很时髦,有些妖异。我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

      “我说,我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她神情突然变得古怪,问了句奇怪的话。”

      于秦全然忘了还身处鬼窟,兴奋地等姜筠的故事:“什么话?”

      姜筠阖眸:“她说,他们把房子卖给你了吗?”

      于秦屏息凝神:“她是知道什么吗?”

      姜筠艰难地呼吸:“我以为那姑娘找错门了,就让她去别处看看。可我始终忘不了这事,于是在散步的时候,我故意问了邻居,才知道就在我离开没两年,一群流离失所之人住了这幢楼。”

      “我当时气愤极了,这群人住了我的房子,弄坏了我的窗户,窗户砸了人,还害得我赔了一百万,他们却连句谢谢都没说就全跑了。我去联系律师,想要把这群人揪出来,赔偿我的损失。”

      于秦秉持律师的正义,自我推销:“自然是要找他们赔偿的。”

      姜筠浑身战栗,老手捂住脸:“没有人……”

      他颤抖地依靠墙壁:“我们去了警察局,寻访了街坊邻里,也去查了水电缴费记录,从中摸寻那群非法入侵住宅者的踪迹。越查,就越令人心惊。几十年里,他们陆陆续续地搬离了这幢楼房,又会像游子归家,而后再找寻不到踪迹。”

      “一共四十九户,他们都被这栋洋楼吃了!”姜筠猛然抓住于秦:“我的女儿和孙女呢?她们没事吧?”

      于秦于心不忍地拍着老者背部,炙热的体温一点点暖回他的信心:“别放弃,大家也可能和您一样,只是被关在楼里某个地方。”

      姜筠哀声:“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家只有这一脉传承了。”

      于秦面上闪过尴尬,指着蹲在角落的赵景诚:“我是个普通律师,他才是术士。”

      姜筠迷茫望去,面前稚气未退的小青年,领口微敞,露出雪白的肌肤呼吸起伏,整个人凝着一种虚柔病态气质,却总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淡漠神色。

      为了画符,青年咬破的嘴唇,正在往外渗出血珠,有一种诡异颓丧的美感。

      赵景诚给姜筠点上尸蜡后,把背姜筠的任务光荣交付给于秦,于秦满腹怨怼,却只能捏着鼻子,将姜筠往上掂了下。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赵景诚顿了下,望着远处漆黑的门洞。

      一张黄符飞出去,没入前方的漆黑。

      前方门洞突起一阵狂风,纸灰被刮回来,吹进眼睛泛起难以忍耐的刺痛,赵景诚的双目泛起生理性泪光。

      “当心后背。”心底蓦然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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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核心梗没有变动,之前的版本写偏了点,而且有些大纲上的人设剧情忘了写,被指出后,我想想还是重修下更贴文案比较好。 V前章已替换,v后章改动不会很大,只会添一些剧情点,我再也不要偏题了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