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有鬼 魂都跑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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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
餐桌上十分安静，只能听见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赵景诚倒并未有异常，面色如常地用餐，即使于秦如何朝他挤眉弄眼，都没施舍一个眼神。
饭后，他嘱咐众人：“今晚早些睡，吃点安眠药，尽量别醒来。”
赵景诚走入楼梯，背影镀了一层幽深的光影，背后电视机播放至精彩片段，沙发上的小女孩突然鼓掌，稚嫩童声在洋楼内响起：“你要死了，你要死了！哈哈哈！”
赵景诚脚步稍滞，赓续上楼。
死？
那也无所谓。
夜幕终于刺破了灯火通明的洋楼，仅走廊与楼梯亮着的复古电煤油灯。房门开了条细小的门缝，幽幽可窥见室内。
男孩早早就安逸地入睡，暖黄色小猫睡衣被他睡得凌乱不堪，卸下防备，五官也柔和下来。安静地似一汪春潭，倒映着山茶的影子。
呲——
水流声哗哗，各个角落渗透，淹透明黄的符纸。
黄符顷刻间飘然落入赵景诚的掌心，他蓦然从床上坐起，灰霾的眸子扫视室内。
哗啦啦的水声从洗手间传来。
幽暗中，他步履沉重，缓缓开启洗手间的门。
血红的水从淋浴喷头洒出，黑色的卫衣汇聚着血水流下，滴答，滴答，渗入地砖缝中。洗漱台的玻璃镜面上，殷红的液体书写：找到我们
如果说方才的赵景诚还有放好鬼一码的良心，在面色铁青地看着被阴气浸润透而报废的卫衣后，此刻赵景诚只想一杀为快。
“屋里没人，去枉死城。”何江华好似也刚睡醒，低沉的声线有点懒散温软。
这世上有活人住的地方，也有鬼住的地方，一般人死后化作鬼会停留在原地，但是这样一来，生气与鬼气便会冲撞，撕裂出一个阴阳交汇的地带，名叫枉死城。
在这里，地府懒得管，天上人也懒得管，便任由这群鬼待着，等待阴差按部就班地来勾魂。
经常闹鬼的地方，通常都是和枉死城接壤地带，由于状如活人世界，所以误入的人会以为仍在阳间。
而枉死城再往里走，就是黄泉路，不过去哪里需要阴间路引。
四周灰蒙蒙的，屋外狂风骤雨不知停竭。
赵景诚眼底的世界逐渐昏暗下来，这一刻，他看见的是亡灵的世界：纤尘不染的地面缓慢腐朽，鞋印与脚印显现出来，在凌乱中朝着窗户走去，最终消失在窗户底下。
赵景诚跟随鞋印来到窗前，窗外朦脓中出现露台。他打开窗户，只需翻越围墙，就来到了露台上。
借着昏暗的月光，赵景诚仔细搜查鞋印，先前看着不大的露台，竟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终于，在另一扇窗前，鞋印走入室内。
窗户上，缓缓出现了几张面庞，很陌生，绝不是现在小洋楼里住着的屋主和佣人，他们穿着过时的衣服，用幽绿的蜡烛照亮屋外的赵景诚。
赵景诚冷道：“找到你们了。”
可屋里的陌生人也慢吞道：“终于找到你了。”
赵景诚打开窗户，翻了进去，鞋尖轻然落地。
屋里人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好像很奇怪他为什么能从那里进来。
他回眸，当初的窗户，在室内居然是一面镜子。
鬼在生人眼前总是不合常理。
同样，生人在鬼眼里也言行怪异。
人死后，掌情感的三魄会被留在躯壳中，而鬼魂则会丧失掉人的情感，甚至会痛恨任何有生命之物，因为那是他们所触不可及的。
一个，两个……总共四只鬼，看起来还是一家人。他们刚死没多久，与人间还有一段牵挂，尚且保留着一丝生人的情绪与理智，不过很快就会被同化，变成嗜血之物。
四只鬼突然上前抓住他，拖拽着他在走廊招摇撞市。
狭长逼仄的走廊里，幽森的木门一座座耸立，忽然有几双浑浊的死人之目看过来，穿着土气的廓型西服或者健美裤，流露出一种复古港风，像是零零年代的人。
这群鬼已经丧失了理智，獠牙间垂落的涎水濡湿地板。
赵景诚视线扫过一扇扇木门，木门上严谨地挂着门牌号，像是有谁在圈养这群鬼，把他们分类安排。
鬼洋楼里的厉鬼嗅到生灵的气味，兴奋，激动，战栗，整个灵魂都颤抖起来：
“是活人，是活人！”
“好香甜的气味。”
“多久没有来过活人了？”
“小弟弟，到姐姐这来，姐姐保护你，哈哈哈哈——”
“作为我的媒人，你就不能放点水？”赵景诚心里说着。
那道低沉磁性的嗓音说：“捞子经常被打小三，为方便随时开溜，你将拥有打开楼中任意门的权限。”
足够了。
赵景诚立身，弹弹衣袖上的灰:“陪你们玩了这么久，我的见面礼数已经展现完了，让我看看你们的礼数。”
赵景诚反手扣住一只鬼手，掌劈而下，旋即一个侧腿踢，线条流畅而紧实的长腿化出完美的弧度，而后倏然膝顶，那鬼顿时倒飞而出，撞倒了一众鬼。
“实力不错。”何江华有稍许意外，他的新娘手脚功夫有些过于好了。
何江华低低的笑在他脑海中震动，与此同时，又另一个声音在叫嚣着，想要冲破束缚将这群鬼一网打尽，浑身的血液沸腾到了极点，这是专职炼鬼的阴山派人的野心在作祟。
渴望，将所有的鬼都收入符箓之中，滋养自己的神魂。
这是一种吞噬的冲动。
赵景诚摸了下裤兜，长睫轻颤。
糖，没了。
他长袖抖动，数道黄符自空中搓成一条火鞭，身形轻如惊鸿掠起，长鞭带起躁动的火风，之道鬼群腹地，众鬼猛地冲了上来，他握着楼梯扶手，往下滑去。
在众鬼即将追上的时候，他竟以诡异的方式翻了回去，修长的腿带起一阵破风声，落回了原点。他摆摆手，有种戏谑的感觉。
捞子通常没别的本事，独独跑得快。
他拉门，手一顿。
坏了的门锁忽然顺滑自然的打开。
他插兜进入，百鬼被挡在了门外!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群鬼遵守着“禁止串门”的法则。
这间屋子很小。
两张破烂床拼成可供一家子人睡觉的地方，而多年未清洗的灶台则紧挨着床，油渍凝固，无处安放的碗扣在锅里。
房间里唯一干净的地方，就是衣柜旁的小书桌，粉红色，凝聚了这个蹉跎于柴米油盐间的家庭的爱意。
赵景诚漫步巡视。
忽然，宁静的厨房里传来过瓢盆坠落之声，嘈杂在逼仄的室内无处可藏。
慌乱中，一个黑影从角落里的灶台处钻出，弓起身子，如老鼠般朝窗户蹿去。
“别走！”赵景诚迅即上前抓住黑影，手指却触碰到温热的肌肤。
黑影像是被刺激了，猛然一颤。
赵景诚把黑影调转一头，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容，就听见杀猪般的叫声：“我草，赵景诚啊，这个世上真的有鬼！！！”
于秦身上一袭挺拔的西装，头发向后拢，眯缝着的桃花眼曾经闪烁着精明干练，如今眼镜裂了一道长缝，整个人心魂都像是跑丢了。
身上挂着个人高马大的于秦，赵景诚扶着墙才能站稳，面色铁青:“你先下来。”
“不下来，不下来，不下来!”于秦哭得不成人形，“诚诚，我可是为了你才选择留下来的，不然我现在就在飞机商务舱上，欣赏夜景了，你不能把我抛弃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啊！”
赵景诚拍了下他的肩膀:“其他人呢？”
于秦抱头:“我按照你说的一大早就睡了，睡梦中，我感觉到一缕长发垂落，有个女人在说话，我还想是姜可桉晚上害怕，醒来发现，居，居然是舌头，好长好长的舌头!”
于秦一回想起那副场景就语无伦次，青年倚靠着墙壁安静聆听，指尖拂去于秦肩头的灰尘:“所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于秦身体倏的一下绷紧，苹果肌笑僵了:“我，我当然是跑出来啊，我在学校可是职工运动会短跑冠军！”
赵景诚颔首，手心撑着膝盖起身:“五十万。”
于秦嚎一声：“奸商，你坐地起价啊!”
赵景诚别开了视线:“术士圈有个规矩，切不可善心泛滥救不说实话之人，这很伤气运，稍有不慎便会被一起留下。”
寒意从脊椎骨一直上窜到天灵盖，于秦几乎用尽全部力气圈住了赵景诚的脖子，眼珠子乱撇，总觉得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凝着他:“好好好，我同你说，当初是有个和你一样的术士救了我，对了，人家还是个正统道士，穿着电视剧里的那种古装。”
还真有故事？
赵景诚问：“人呢？”
于秦嗫嚅：“他自己说要殿后，让我先逃进屋子里。”
赵景诚了然：“然后你就把门锁了？”
于秦低沉的嗓音，尾音竟细微发着颤，他还没能从之前的恐惧中抽身:“我害怕嘛，而且后来也没听见他敲门。再说了，他是除魔卫道的道士，就算……也是为道而死，完成人生遗愿，你可不能去报警抓我啊!”
静默片刻，于秦大脑清醒了点。
他不甘地从唇角溢出一句:“屋子里失踪的大活人，是不是都被鬼绑架到了这里来？我们现在去寻找他们的踪迹？”
他其实希望赵景诚赶紧把他送出这个陌生世界，可他害怕自己在不表现出一点良善，赵景诚真会怕他背后捅刀子，而把他抛下：“赵景诚，你该不会要见死不救吧？”
赵景诚还真是这么想。
可惜，人在财前，不得不低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有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