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吃糖 他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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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划过脑海，赵景诚肩头一凉，阴风呼啸而过。
赵景诚身形一闪，花枪贴地横扫过他的双腿，他一掌劈在来者的肩膀上，虎口被震得发麻，而后猛地翻腰落地，冷看着眼前之鬼。
那戏装鬼抹了满脸油粉，立在残桌与断拦之间，盔甲寒光隐隐透出。它将头在手里掂了下，晃着散步，一杆花枪，缨绦如血，快速接近赵景诚，几乎没让人有躲闪之机！
像是踩中了什么机关，前方两侧墙壁急速向中心挤压，平行的两个平面在远方收缩成一条细线，吞没一切光亮，墙壁的交汇线朝他们飞来，触碰到走廊里杂乱的柜子箱子，顷刻间绞为齑粉！
“嘎嘎嘎——”墙壁受挤压的声音如同婴儿笑声，涤荡过每个人脑海，头痛欲裂。
整条走廊瘦成了一座棺材，一头大一头小，砖块碎石四下飞崩。
赵景诚撒丫子就跑!
片刻不得停歇，每个人都舍弃了形象，于秦背着七旬老汉一路狂奔，眼泪飙一地：“妈的，赵景诚你别跑我前面，我害怕啊啊啊啊——！！！”
道袍男不知从哪冒出来，猛地瞥了眼于秦：“于兄弟你好会说话哦。”
在场的哪个不怕被碾成板板？
谁想殿后啊？
于秦瞧见他模样，倏地噤声，这人就是当初救他后，被他锁门外的那个小道士！
几乎是第一时间，突然出现的道袍男反手一甩，铜钱剑精准钉上后方为变形的墙壁，一首擒住抱着姜筠的于秦，在被墙壁挤压成纸片的前一刻，往后一蹬墙壁，借力踩风，空中翻滚两圈脱离了险境。
道袍男劈砍而去：“畜生，看招！”
赵景诚瞥了他一眼，立即闪身把戏装鬼让给他。
于秦瞪眼：“你干嘛？”
“省力，养生。”赵景诚淡道。
灵力消耗过多，要买很多大鱼大肉才能补回来。
于秦失语:“论狗你也不遑多让啊。”
铜剑揢入戏装鬼眉心，一身藏青色道袍的男人遂拍拍裤子，从地上爬起来，拂干净束发的木簪，狼牙发尾贴骨，目光在何江华与赵景诚身上来回转。
最终，他锁定赵景诚，从混沌的记忆中摸索出一个陌生的名字：“阴山派赵景诚？”
阴山派，以擅长拘魂养鬼而闻名，其本身术法属阴，走得都是阴路子，为道门人所不齿。赵景诚面相妖异，肤色素若白骨，灰眸浑浊不堪，像极了常年行走于贩鬼路的阴山派人。
除了招摇撞骗的半仙神婆外，正经门派收了门生后，各自的师父都会将其带出来见见世面，也算是宣布自家徒儿可以出山过阴了。
他第一次见到赵景诚时，是在一趟火车上。
阴山派门人凋敝，多数家族后代不是脱离江湖，便是难堪大任，能拘只完整的小鬼就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幽灵列车走不出隧道，男孩安静地坐在靠窗的座椅上，衣领罩住了半张苍白病态的面颊，他从窗户的影子看人，嗓音意外清冽雅淡：“阴山派赵景诚。”
“茅山派李阳。”
看着那张模糊的脸，赵景诚也想起来这件事了，向李阳颔首，打了个不讨喜的招呼。
李阳看着眼前的男孩，他们初次见面时，赵景诚才刚出山，身旁没有养的小鬼，全靠着不熟练的黄符硬闯，吃了不少苦。
如今，男孩依旧垂着眸，病态妖异，只是比刚出山时更多了份沉稳，好像最近还听说捕了只三百年道行的绿毛僵尸，李阳都不敢立誓拿下的绿毛僵尸。
李阳视线跃至他身后，空荡荡的:“你还没养鬼吗？这只你想收吗？”他扬了一下戏装鬼。
下一秒，粗糙的触感，顺着赵景诚左手的曲线攀岩。
他沉默垂眸，手腕处悠悠爬上来一根绳头，缚灵绳缠着蓄积着爆发力的骨腕，犹如一条不长不短的红线，困住了两方世界。
赵景诚愣怔。
“灵府里就这么点地方，我不想跟别的鬼挤一起。”何江华咬字尾音稍含糊，不知怎的，他竟听出了点别扭和委屈？
阴山派人养鬼都是用灵府与鬼傀沟通，但灵府是他的精神世界，没有空间概念的，哪里就只容得下何江华一只鬼了？
对面，李阳满脸不认同：“小赵啊，养鬼虽路子阴了点，但你是阴山派人，不应该对自己的门派术法感到不耻，这都是老祖宗辛苦传下来的。”
“多谢你的好意，但我……有鬼了。”赵景诚缓缓攥紧缚灵绳，有种想拿绳子抽人的冲动。
好吧，在灵契上，何江华是乙方，赵景诚是甲方，要说是赵景诚在养何江华，倒也不算错。
“哦？”李阳干笑，那他还真是冒犯了，“原来你们阴山派只能养一只鬼啊。”
李阳把铜剑重新化作铜钱，有种初生犊牛不怕虎的无拘，自来熟道：“他就是姜姑娘的父亲吧？”
忽然，李阳和赵景诚皆面色一凝。
那团水汽退散后，屋子里竟多了张戏台，台下宾朋满座，穿的都是民国时期的装束。它们直直看过来，由于几人封闭了气息与鬼无异，故而它们仅是在抱怨几人吵闹，打搅了看戏。
留在这里可不太妙。
于秦默默去攀赵景诚的隔壁，陡然被缚灵绳抽了下，那股阴暗被窥视的感觉又萦绕着。
只见赵景诚背影高峻料峭，手中灯向上一抛，地下室的天光板彷如一块巨大的镜子，殷红的血迹龙飞凤舞，闪烁着幽光。
“十个朋友来做客，一个老鼠爱打洞，两个馋猫爱偷吃……”
于秦自告奋勇：“这回我知道了，是在厨房对吧？”
于秦也不是傻子，作为身经百战的律师，他最擅长的就是从当事人的只言片语中，抓住有效信息。
赵景诚眸光微凝，稍偏头看去：“不觉得这一切太顺利了吗？鬼把人抓来，又告诉我们位置信息，那它为什么要费这个劲呢？”
他们仿佛在走一个被设定好的剧本，却不知道结局是什么。
“可人找到了不是吗？而且，跟着剧本走至少是安全的，对方没有在藏人的地方设陷阱。”于秦本是个对他人保持绝对信任之人，但在这鬼窟里，他更希望选条稳当的路线。
李阳说：“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找人？”
他们的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救出姜家人，虽然各怀鬼胎。
*
“为什么选择留下来？万一更危险呢。”森冷而要命的嗓音响起。
术士在过阴时有个规矩，绝不可独自行动，因为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被鬼给迷惑住，忘记了姓甚名谁，必须有同伴将其唤醒，否则就会被留在枉死城里。
即使选择留下来，也不该让同伴们一起留下。
赵景诚却无所谓，从小到大他求生的意识并不强，过一天算一天。
鬼气强盛，手电筒的光亮仅能照到不足两米的距离，赵景诚又回到了当初锁住姜筠的衣柜。
衣柜底部四只角垫着绵布，积攒着陈年的灰尘，老洋楼的防水做得很差，墙壁和木地板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汇聚成一股水流，将灰尘揉成了团。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气，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压抑。
他搬走压着的木板，霍然出现一串杂乱的鞋印，小小的，窄窄的，旁边还有一粒包着糖衣的糖果。
“人是被小孩绑架的？”赵景诚小声嘀咕。
如果不留下来，只跟着鬼童谣不停歇的走，根本不会去思考和探究背后的鬼，到底是如何将满屋子的人给抓走的。
“不过，小孩肯定搬不动。”何江华说，“它必定用了别的方法。”
赵景诚蹙眉，那就是……对，这屋子里鬼多，只需使用最基础的五鬼搬运术，就可轻而易举地把人从阳间拐来。
这不就是姜筠所讲的，鬼洋楼吃人灵异事件吗？
赵景诚几乎可以确定，这只鬼害人的动机，也许是鬼洋楼里的鬼的死因。
可比找出死因更紧急的是，他的血液在四肢百骸激荡，从舌尖渗出的渴望在心底叫嚣，快要压抑不住冲动，想要把外头的鬼抓来炼了。
鬼息侵体。
赵景诚几乎没有犹豫就蹲下来，修长的手指将糖捡了起来，坚硬的质感，尚未软化。
“别乱捡糖吃。”何江华沉声道。
赵景诚讪讪：“不然你给我糖吃？”
何江华没有说话了，赵景诚手插进兜里，竟然真的凭空出现了一粒棒棒糖，葡萄口味，他最爱吃的那一款。
甜丝丝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赵景诚逐渐压下躁动情绪，忽然生出了一种古怪感，他刚才是被何江华投喂了吗？
肩头被人拍了下，赵景诚扭头，便看见个戴绅士帽、穿长衫的民国公子。
赵景诚刚要抽缚灵绳，却见那鬼好似并无敌意，甚至……过分热情了？
长衫男文质彬彬地鞠躬，牵起他的手，走到戏台前坐下。许是这鬼颇有点财力，位置坐在最前的主桌，一叠叠眼珠、指骨、软肉被端上来，赵景诚却没有动筷子的胃口。
长衫男深情地看着他，指指戏台，倏忽间坐端正了。
没想到，好戏开场，众鬼抬轿！
半神半鬼之冥神手执金笏，青面獠牙，怒目圆瞪，胡须若浮腾乌云，呼吸间虎啸雷鸣！
竟是那酆都大帝神像！
对上神像之眸，赵景诚瞬间眼前发黑。
世界安静下来，黄沙摩擦之声变得潮湿粘腻，胸口腾起一股油乎乎的恶心，好似被推入了万尸堆里，一点点陷入粉红的肉泥，挤压出腥烂腐臭的尸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吃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