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9、父与子 你从未让我 ...

  •   刘峰双目沉沉地凝视着林羽然,道:“现在,请你告诉我,玉渊宗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玥儿在哪里?”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吗。”林羽然喘着粗气,嘴角挂着血沫,冷笑一声道,“你就算问我多少遍,我说的都是,她没有去过玉渊宗。”
      “事到如今,你还想再瞒!”刘峰怒目圆睁,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都泛白了,他刚要抓起林羽然的衣领,却被另一个声音拦住。
      “我来问。”林唯昭被人扶着,依旧坚持着艰难地走了过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地倚着旁人站定。
      “你……应该休息。”看到来人,刘峰眼神一暗,但不想他再牵扯其中。
      “我可以。”推开扶着自己的人,林唯昭冲刘峰说话的方向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诸位前辈,问话之前,晚辈还有几句话想说。”林唯昭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坚定,“今日之事,不仅仅关乎我个人恩怨,更牵涉到诸多无辜之人的安危。”
      林唯昭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语:“可疑的玉佩,凝心堂遗体,这背后必有隐情,或许与玉渊宗那日发生的一切息息相关。”
      听到这里,刘峰眉头微皱,陆薄烟则眯起了眼睛,两人都没有打断林唯昭,而是静静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林羽然必定是解开这些问题的关键,但他绝不会孤身前来。以他老谋深算的性格,定会在你们转移他至别处时伺机行动。因此,对他的问询,在此地进行即可。”林唯昭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冷静,令在场众人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意。
      刘峰和陆薄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问话之前,我也希望诸位前辈能够答应我一件事。无论结果如何,请将他的最终处置权交于我。”林唯昭抬起胳膊,持剑抱拳,但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尽力让自己稳稳站住,才继续道:“无论如何,林羽然始终是桃湖山庄的老庄主,他的存在对江湖局势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即便是玄同宗,也不可贸然处置。而他的生死,最终也当由桃湖山庄处置。。”说罢,林唯昭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番话耗费了他不少心力。
      “林少庄主,您似乎有所误会,此事从来都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处置二字更是无从谈起。林羽然闯入我宗藏宝阁,此乃盗窃之行。江湖中人固然不必拘泥于抓贼见官的俗套,但最终如何处置,还是日后再议为宜。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好手头之事。”陆薄烟做出模糊不清的回答。
      听罢,林唯昭微微蹙眉,却也没再坚持,只道:“我明白了。”
      陆薄烟点点头,收回视线,看向林羽然,笑道,“按理说,我应该请林老庄主您在屋内好好说,但既然林少庄主给出了这样的建议,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接着便朝人摆摆手,吩咐道,“搬个凳子过来,给林老庄主扶起来,得让他坐得舒服了。”
      被几个人按坐在椅凳上,绑住手脚后的林羽然仰靠在椅背上,怨毒地瞪着陆薄烟。
      “虽然大庭广众之下有点丢脸,不过,我还会给你最后的一点体面。”说罢,陆薄烟再次挥挥手,“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守在外院。”
      “是。”众人散开。
      待人退下,陆薄烟微眯双眸,看向林唯昭,道:“林少庄主,还是你来问吧。”
      “有劳。”未做推辞,林唯昭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力量,“林羽然。你我之间恩怨纠葛多年,今日我不想再与你争论对错。但为了你自己,有些话你也必须如实告知。”
      “你不会以为这样几句话,我就会松口?”林羽然抬起头,目光冰冷而锐利,直视着他,冷笑道,“我以为你长进了不少,未料还是这么天真。”
      “天真?”林唯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夹杂着苦涩与决绝。他向前迈了一步。
      林唯昭手腕一翻,寒光一闪间,剑尖已精准地抵在林羽然的心口处。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所有的情绪都被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心里再明白不过,今日这一剑就算刺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因为你是个不怕死的家伙。”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凝重,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之间的对峙。林羽然盯着林唯昭,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似是惊讶,又似是某种久违的认可。他盯着林唯昭,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片刻后,他低沉地开口:“既然你都知道我不怕,还在徒劳什么?”
      “死亡本身并不可怕,真正令人恐惧的,是在生命即将终结的那一刻,那种无法掌控自己、无法改变结局的无力与绝望。”林唯昭手腕一动,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锋利的剑刃瞬间刺破了林羽然的胸口。
      温热的鲜血迅速涌出,林羽然的脸色骤然一变,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你感受过吗?濒死感。”林唯昭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林羽然的身体微微颤抖,目光死死锁住林唯昭,那眼神中既有恨意,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以为我会怕什么濒死感吗?你太小看我了。”
      “是你太高看我了。”说着,林唯昭的手腕稍稍用力,剑尖又向前推进了一分,似乎让鲜血流淌得更快了些。
      “在山庄里的无数个日夜,我无时无刻不在体会这种濒死般的感受。你从未让我真正死去,却让我活得生不如死。”林唯昭的表情平静如水,持剑的手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尽管身体摇晃得厉害,但他依然坚持着站在那里,仿佛要用自己的意志撑起整个局面。
      “我并不指望你能轻易开口,但至少,我可以试着为过去的自己做些什么。”说罢,林唯昭缓缓收回剑,退后一步,与林羽然拉开距离。
      林羽然胸口的血不断涌出,染红了他身上的衣物,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但眼中的光芒却未有丝毫减弱。他盯着林唯昭,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难不成你以为这样做,就能让我对你愧疚吗。不要做梦了。”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如果你以为磨炼,便是濒死,那你就太不堪一击了。”
      林唯昭闻言,握剑的手微微一紧。“愧疚?”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言语中透着复杂的情绪,似有愤怒,又似有难以掩饰的痛楚,“你以为我是在寻求你的愧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周围的风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收起你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究竟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你心知肚明!”林唯昭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早已不奢望你能明白什么是对错,也不在乎你是否觉得亏欠。否则我不会下定决心去杀你。”
      林羽然冷笑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林唯昭:“下定了决心,却还是没有赶尽杀绝不是吗。”
      林唯昭的手依旧紧握着剑,额角渗出了冷汗。“或许你说得对,我无法让你开口。”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但我可以让你后悔闭口不言。”
      话音未落,手中的剑再次抵住林羽然的胸口,林唯昭没有犹豫,手腕一翻,剑刃便在原有的伤口上再次划开一道深深的印记。林羽然瞪大了双瞳,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再次提剑,林唯昭握剑的手越发用力,指节因过度紧绷而泛白,然而,在剑尖即将再次触及伤口之时,他动作一顿,手中之剑停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连远处的风声都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屏障,变得飘渺而遥远,难以触及。
      即便心中如此怨恨他,还是做不到吗。尽管看不到,摆脱了对他的恐惧,却还是没有勇气去做这般残忍的事吗?残忍,为什么我做不到?我在怕什么?
      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但他似乎浑然不觉,林唯昭眉头微蹙,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够了,”一直沉默旁观的刘峰见状,快步走上前,按住林唯昭手中的剑,阻拦道,“即便你这样做,也不会改变他一二,不要再逼自己了。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
      “这不关你的事!”林唯昭猛地甩开刘峰,激烈的动作让他脚步不稳。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刘峰眉头紧蹙,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陆薄烟轻轻拉住袖子。
      “交给他吧。”陆薄烟眼神示意,低声说道。
      林唯昭稳住脚步,再次举起了剑,但持剑的手不住颤抖,而剑尖在空中停滞了片刻,最终垂在了他身侧。
      “你终究还是下不了手。”林羽然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讥讽,他喘息着,嘴角带着血迹,“你还是那个优柔寡断的人。”
      这声突如其来的嘲讽如同一道炸响的惊雷,尖锐的言语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入林唯昭的意识深处,将他从那种近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猛然拽回现实。
      林唯昭回过神,摇了摇头,忽然俯身靠近林羽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在他耳边,用只有对方能听见的低沉冷冽的声音开口道:“我知道你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