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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初次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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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彧重新问了一遍:“认识裴兰苕与郑轻舞么?”
“认识啊,”马修斯毫无遮掩,“他们来过我的酒吧。”
“她们也要了你的手机号码?”录音笔在桌上横放着。
马修斯点点头:“微信也有。”
“经常聊?”
“还好。”
“她们两个都死了,你知道么?”
“知道,新闻满天飞。”
“裴兰苕与郑轻舞死前都同你有过频繁的通话,怎么解释?”
“先说哪个?”
闻彧随口道:“你想说哪个就先说哪个。”
“先说哪个都一样。很简单,我只是个倾听者。”
“倾听什么?”
“每个人都有不开心的事,每个人也都有要倾诉的欲望。”
“裴兰苕想要倾诉什么?”
“霸凌。她的朋友遭到了霸凌,而她因为出手相助也被泼了一身的水。”
“她的朋友你认得么?”
“不认得。只是听她提起过,名字叫叶萚。”
“2022年11月27日晚上7点到11点之间,你在什么地方?”
“这么具体?稍等,”马修斯打开了手机,手指来回地滑动,“周日么?周末是生意最火的时候,那个时间段正是营业时间,我就在酒吧。”
关霈向头顶瞧了一瞧。闻彧会意,问道:“酒吧的门口有一个摄像头,监控录像能保存多久?”
马修斯想了想道:“三个月应该是有的。”
“那么前一晚,11月26日。你同裴兰苕在晚上10点钟聊了有半个小时,你们说了什么?”
马修斯失笑:“我是个开酒吧的,每天要同不同的人搭话。很多时候我甚至记不住他们的脸,你让我回忆起一年多以前的某个晚上说了什么,是不是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那是裴兰苕自杀前一夜,你不会一点印象也没有吧?”闻彧并不买账。
“确实没什么印象,”马修斯回答得诚恳,“勉强去想的话,我们都是在聊一些有的没的,比如看了什么电影啊,推荐哪本书啊之类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知道她自杀前一天是否有什么异常?对不起,我还真不记得。不记得只能说明我并未感到有什么异样,否则几天后得知她自杀的消息也就不会觉得意外了。”
“那郑轻舞呢?”关霈忽然道,“她自杀前也是与你有过频繁联系,自杀当晚还在你的酒吧消费过。不过是几天之前的事情,也忘了么?”
“这个确实记得,”马修斯回答,“而且印象很深刻。”
关霈瞧着他:“怎么深刻?”
“那天她的心情很不好,”马修斯回忆着,“喝了两杯酒之后,就开始哭。但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又不肯说,只拿出个笔记本来,看着像是平时做的手账,写了一句话给我。”
关霈并不接话,只在相册中翻了一张相片出来,放到桌上。
黑底血字。
马修斯瞧了一眼,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杀人者,人恒杀之。就是这句话。”
“你同他们有过交往么?”关霈接回了前文。
马修斯肯定地否定:“没有。”
“那怎么总是大半夜的聊天?”
“你们不是查过通话记录么?”马修斯道,“那你们应该看得到,大部分是我接听,并不是拨出。难道别人给我打来的电话都挂掉不成?”
“罗些认得吧?”措不及防地,关霈又换了场景。
马修斯茫然道:“谁?”
关霈紧紧盯着他:“同郑轻舞一起,霸凌裴兰苕和叶萚的人。”
“裴兰苕从未说过他们是谁。”马修斯轻轻叹息。
“也就是去年年初这里发生的劫持案凶犯的儿子。”关霈道。
马修斯愣住:“是么……哦对,当时你们也问过我是不是认识他的儿子。对,没错,是叫罗些。原来就是他。”
“这张照片,就是罗些发在他的……”关霈转头看向闻彧。
“ins。”闻彧接口。
“嗯,”关霈又转过去对马修斯道,“发在他的ins上。”
马修斯正色道:“我记得也是自杀?这照片也是他死前发的?”
关霈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都是自杀,死前都留下这么一句话?”马修斯思忖着,“这么巧的么?”
“想到什么了?”关霈问他。
马修斯瞧了眼录音笔,笑了一下,道:“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像是报应。”
“报应?”关霈重复了一遍。
“他们留下的那句话,意思不就是杀人偿命,血债血还么?”马修斯道。
“谁叫他们杀人偿命?”关霈问。
“他们自己啊,不是自杀么?”马修斯不以为然,“难不成还是谁逼他们自杀?”
“这三个死者都与你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巧得很。”关霈道。
马修斯耸了耸肩:“我不否认。但如果怀疑他们的死同我有关,那就太离谱了,你们大可调查我的不在场证明。有了证据直接来抓我,我不会跑的。”
空气变得稀薄。一时间,剑拔弩张。
关霈盯着他的眼睛瞧了一会儿,忽然笑道:“还是说说言律吧,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随你,”马修斯也笑了,“我想想啊。第一次见面,应该是萧安带他来的。”
“什么时候?”关霈道。
“说起来,有点违法乱纪了,”马修斯有些不好意思,“2015年年初的时候。那会他高三吧,还未成年,我放他进来了。”
关霈并未打算追究已并无什么意义的过去所为:“对他什么印象?”
“小孩子,长得不错,不爱说话,有点阴郁。”所谓的初见,四段形容。
“他经常来么?”
“还行。一个月可能会来一趟,有时候来两次。”
“那怎么他的消费记录在这里只有四次?”
马修斯笑:“因为他来的时候我很少收他的钱。”
“赔本买卖啊?”
“算不上。他喝的不多,而且我经常请别人喝,看谁顺眼就不收他的钱了。”
关霈觉得颇有道理,点点头:“那你看谁比较顺眼?”
“有人是一时看着顺眼,有人是一直看着挺顺眼,你问哪一种?”二选一。
“言律是哪种?”关霈没有选。
于是马修斯自己选:“很不幸,后一种。”
“怎么说是很不幸呢?”
马修斯苦笑:“连环杀手啊,难道我该觉得幸运么?”
“为什么觉着他顺眼?”
“就是种感觉。”
“什么感觉?”
“看着他就感觉‘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
“你知道他杀人么?”
“你觉得呢?”马修斯失笑。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不知道。”马修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这几个人认识么?”随着关霈的问话,闻彧将手机放在桌上,一张张照片翻过去。
马修斯双臂交叠,身向前倾,低头仔细地观察。前三张他瞧了很久,后两张则一眼瞥过:“前面三个不认得。后面两个,一个是裴兰苕,一个是郑轻舞。”
“以下几个时间点,希望你能提供不在场证明。”关霈接连报出了几段时间。
“去年12月下旬的监控录像还有存档,”马修斯自桌上拿过便签纸一一记下,先在2023年12月31日21点至24点这个时间段打了个圈,“这段时间的不在场证明可以立刻给你。”
“闻彧,你马上去确认。”关霈下令。
马修斯见状,看门唤了个服务生过来。吩咐几句,服务生便带着闻彧去了后台。
“另外两个人,也死了么?”马修斯的思路很快,“也是自杀?”
关霈已经在问其他问题了:“你同言律在酒吧之外的时间见过面么?”
“没有,”马修斯摇头,“我同他的交情没那么深。”
“言律的朋友或者认识的人,你见过么?”
“萧安吧。”
“除了萧安呢。”
马修斯想了好一会儿:“我不记得有,至少在酒吧里我没见过他带什么其他人来。”
“你知道言景的下落么?”关霈轻飘飘地问。
马修斯抬眼,反问道:“你知道他在哪儿?”
交锋。不见锋芒。
“你知道萧安的手机锁屏密码么?”关霈的话题语速很快。
“知道。”马修斯反应更快,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一句赶一句:“什么时候?”
“几天前,”马修斯毫不犹豫,“他收到了一条奇怪的信息,给我看了他的手机。”
“什么信息?”
“言律发给他的信息。”
“言律已经死了。”
“所以才说是奇怪的信息。”
“然后你做了什么?”
“本来想替他去电信局查一查的,后来想想不太对,就没有去查。”
“你找谁查?”
“我认识的一个人,他在电信局工作。”
“方便告诉我他是谁么?”
“可以,我把他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发给你,”马修斯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又抬起头,“加个微信吧关警官?微信发你。”
“成啊,”关霈欣然应允,一面将手机递了过去,一面继续问,“为什么没有去查?哪里不对?”
“言律的微信是通过手机号注册的,也经过实名登记。萧安回拨过他的号码,是关机而不是注销状态,说明有人一直在为他的手机号充值,”马修斯扫了二维码,低头操作着手机,“正常情况下,言律的手机一定已经被你们收管为证物。那么怎么会有人还能够用他的手机号码来登录微信并发送消息?这里面有问题,有点想不通。”
“想不通不更应该去查么?”关霈提出疑点。
“我不认为这件事会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即便去查也不会有什么有效的结果,”马修斯认真道,“所以我建议过萧安,应该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