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循环》糖否

9、第9章

　　再怎么说玩笑也是季子畔的朋友先起的头，祝枳温这回倒没什么负罪感，更不用提后面话剧演起来，起哄的不会缺她一个。

　　她话放得轻松，头也不回地去前排拿胶水，也没能看见季子畔什么反应，回来时似乎这个话题很快就翻篇，她也没捡到季子畔回应的零星字句。

　　话剧热潮被大家不约而同按下暂停，直到期中考的成绩公布后再次袭来。祝枳温拿到成绩单先找起自己的名字，想着如往常一般看完自己的成绩再去找季子畔的，结果目光被只在“祝枳温”三个字下面两行的熟悉名字先吸引走了：45—季子畔。

　　这个速度是祝枳温没预料到的，虽然季子畔从这个学期开始成绩一直在进步，但祝枳温印象里最近一次月考他才刚进年级前一百，现在已经来到她常年待的四五十名了。

　　还记得上学期她找妈妈要高一的年级排名表没要到，也没藏着想找这一学期才有一份的全年级成绩表的原因，便跟妈妈讨论起来，说季子畔明明是成绩好才转来她们班的，怎么成绩一直靠后。两人得出的结论是暂时没适应新的学习环境，就像祝枳温刚上高中的那段日子成绩也不理想一样。

　　也就意味着下次考试他们就能坐在一个考场了。这给祝枳温提供了新乐趣，以前是数着季子畔离自己还有多少名，现在是想见两人名字挨在一起的画面，全然不顾妈妈说她越活越像小学生一样幼稚的评价。

　　“成绩表只显示年级排名就是为了让你们保持紧张感的，你们看看这次年级第一到别班去了，在班里排名高有什么用，高考就我们班参加吗？连年级上的都考不过怎么考外面的？”

　　都说这次年级第一不在8班的事把班主任气得火大，祝枳温深以为然，期中试卷在上节课就已经讲完，可这节课班主任在讲教材的间隙总要提几句期中考的事，上一秒还在讲着语法，下一秒就因为擦黑板空出的一点时间提起年级排名。

　　这个气氛让祝枳温也不敢在课上做其他科的事，季子畔的物理试卷就这么在自己桌子上待了一下午。

　　祝枳温认为课上犯困是无法避免的事，她不是那种每天睡那么几个小时还能保持精神满满的体质，课后借笔记对她而言是常有的事。只是大家一般都只记自己的错题，祝枳温难免遗漏上几题。直到她发现季子畔几乎每题都记笔记。

　　每周都流动的座位让祝枳温在开学几周后就面临了失去笔记搭子的风险，往左攒着攒着就到了祝枳温贴墙的日子，左边认真的女同学到了教室的最右列，离她十万八千里，周围只剩下不听课和理科靠天赋不做笔记的两个极端。

　　那是她第一次试着找季子畔借笔记，起码他看上去总是听课的。

　　“诶，”祝枳温放低声音朝季子畔叫着，看到人转头后她问：“能不能借我下上节课讲的那张数学卷子？我有几题没听。”

　　季子畔难得没有和她作对，递给她时也不拖泥带水，但还是戳穿了她：“你直接说你睡着了。”

　　看在对方帮忙的份上，祝枳温懒得辩解，只顾着看有没有她需要的那几题笔记。然后她就看到了满当当的从头到尾的笔记，当即决定以后都找他借。

　　从练习册到考卷，祝枳温借得手熟。就在两节连着无休的英语课结束后，祝枳温终于有空照惯例抄起笔记时，她才发现季子畔这次的物理试卷笔记很少，只写了几道错题的关键公式。

　　这个时候祝枳温和季子畔的关系已经熟了些，她也就随口问了起来：“你怎么这次没有全记？”

　　季子畔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物理卷子还在那一样的，愣了会明白过来祝枳温指的什么，不答反问：“你物理课又睡了？”

　　“…什么叫又？”祝枳温对答非所问早已习惯，“我走神了一会，”说着把试卷还给季子畔，准备去找其他人借。

　　对面接过来又赶在祝枳温向其他人开口前问到：“你要哪题？我写给你。”

　　这阵风吹得祝枳温一段时间没缓过来。如果要问这座逼得理性为感性让步的钟何时传来第一次响声，那约莫就是在这个下午。这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天气不晴不阴的下午，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风却吹动了沉甸甸的钟摆，揭开钟声连续被敲响的篇章。

　　但当下祝枳温的反应无疑是快的：“无事献殷勤。”

　　她眼见着季子畔的眼神从原本的认真随这句话逐渐转变为玩笑性质：“你是不是嫌我字丑？”

　　“这都被你发现了。”祝枳温顺着接下去，做出一副属实嫌弃那字的模样，转头借到别人的卷子，认真地写了起来。

　　认真是装的，祝枳温只想把这茬赶快带过去，一切让她理解不了的事她都会先逃避，就算这事稀松平常。

　　密密麻麻的推理过程她一字未做解读，像临摹般只顾着照搬，心里乱成一团，既急切地想去推理这句话背后会不会藏着什么，又拖延地害怕推理出的结论不符合预期。

　　这番推理一直没能被顺利展开，当天放学后就开始的话剧排练，持续了半个多月季子畔和宋诗一起行动的身影，还是让祝枳温把多余的揣测放回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