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循环》糖否

8、第8章

　　后来祝枳温总被朋友们调侃倒戈，说她过早地预料到了季宋不会在一起，不是一个合格的cp粉。

　　源头是有天她们还在分析着两人几天都没什么交集的时候，祝枳温又把那个像是偷听一样得来的秘密拿出来盘，对上自己几天里都没看见宋诗来季子畔这的现象，她第一次说了句浇人兴致的话：“说不定宋诗对季子畔没那意思。”

　　实际上这份被续费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很久，祝枳温很快就被又一次袭来的八百米阴影笼罩。

　　因为话剧的缘故，班主任早早地就去预定了期中考后几周的体育课，实在是除了课余时间外再难找到排练机会，又无法动文化课，只好拿体育课开刀。于是体育老师把八百米考试直接提前到期中考前，打得祝枳温一个措手不及。

　　通知这件事的那堂体育课，老师还突发给他们安排了一次模拟考，旨在提醒有的人该开始练了。祝枳温忍着过快的心跳和临近反胃的状态跑到终点后直接在就近的草坪上坐下，她知道所谓“有的人”就是自己。

　　随着心率逐渐恢复正常，祝枳温缓过神来，又开始回顾起自己刚刚倒数第一的画面，丢脸的那股劲上来，一时半会都压不下去。

　　她和喻晓直白地说着这事，对方为了安慰她还在课后请她喝了杯奶茶，可想到回去还要丢人地坐在季子畔旁边，她一个奶茶爱好者的脸色也还是没好起来。

　　“别总想着这事了，最后一个就最后一个没什么的。”喻晓送祝枳温到座位上，临走前还在安慰着。

　　恰时季子畔也走到座位边上，像是只听到了只言片语，主动问起她们：“什么最后一个？”

　　喻晓知道祝枳温不想提，只敷衍了句没什么就回到自己座位上。祝枳温想这个话题翻篇，却没想到季子畔又讲到：“你看见我刚刚跑最后一个了吗？”

　　“啊？”祝枳温一时有些愣住，她跑完八百时整个人都精神恍惚，哪有功夫去顾及之后男生跑一千的情况：“没有。”

　　季子畔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答案，随着她的回答点了点头，留下一个侧脸。祝枳温有些拿捏不准，她是该把自己也跑了最后一个的事抖出来跟人开个难兄难弟的玩笑，还是把自己撇开去调侃一下季子畔的体力不行。

　　对话的有效期是很短的，很多话如果当下接不上也就再难有机会说了。祝枳温觉得自己考虑得有些久，或许不适合再突兀地继续说些什么，正要把头也转回自己方向时她看见那张侧脸动了动：“大家都只顾着自己的。”

　　说这话时季子畔其实没有看她，但祝枳温知道这句话是在对她说。如果是第一名，也许这句话是对没人关注到他的抱怨，可若是最后一名，她认为这句话是对他自己，甚至于是对她的安慰。

　　这话不是什么大道理，谁都能说，更不至于醍醐灌顶。可祝枳温深知，说话的人让这句话对她奏效了。

　　有些事家长劝不愿意做，偏要自己蹚一遍浑水才知道该做，有些话家长说不愿意听，偏要自己带了滤镜的人说出来，方觉良言要牢记于心。往后的很多次祝枳温感觉自己的面子被架在火上烤时，都会想起季子畔这话，也就不再把别人的眼光看得那么重要，竟活得愈发舒心。

　　祝枳温仍然没能回上些什么，她在努力让自己打心底接受这句话的期间，还分出心来去想，明明常和宋诗一起去锻炼的，怎么会体力也这么差？

　　左右祝枳温也做不到邀请季子畔一起跑步，她还是约上喻晓在放学后一起去操场，连几次喻晓没空的时候也老老实实地跑够任务值。

　　只是随着实考临近，她又担心起季子畔来，这么些天她在放学后都没见到季子畔来跑过步，不知是在家锻炼了还是根本不在乎这事。

　　所以祝枳温第一次站到了私人情感的对立面，那天听到宋诗来旁边约季子畔跑步时，她发自心底地希望他答应，哪怕这意味着两人更多的独处。而季子畔又轻描淡写地拒绝了。仅仅是祝枳温旁观到的，近期季子畔拒绝宋诗的次数都不会止于一两次。

　　这么厌恶跑步的吗？上学期完全没看出来。

　　“可你上次差点都没到及格线。”宋诗还在劝着季子畔。

　　“那不是差点嘛，意味着我还是过了。”季子畔坐得扎实，似乎一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祝枳温没空再听两人理论，喻晓已经在等她去跑步了。那天的后来季子畔也还是没有出现在操场。

　　考试时祝枳温总算是没有白练，虽然还是跑在最后几个，不过没有像之前一样断层倒数第一了，分数也能合格，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心里的大石头重重落地。

　　她这回想起来关注男生跑一千，特意坐了个面向终点线的方向，为了显得自然，她和旁边人聊得起劲，只露出一副目光虽放到了跑道上，但注意力没在那的样子。

　　如果不是老师有明显的按表动作，祝枳温都快以为季子畔是落后一圈了。他竟然是第三个冲过终点线的。

　　若说体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大的飞跃，祝枳温是绝不愿意相信的。

　　可若要想推翻这个结论，她就得知道季子畔之前的一千米如何，这事问老师问同学都会把她的小心思暴露，问季子畔本人估计也得不出靠谱答案，最后只当那次模拟考是状态不佳发挥失常。

　　随着期中考临近，话剧的选角也逐渐敲定，不出意外的话宋诗是主角两姐妹其中之一，而季子畔应该是会和她有婚姻关系的男三号。基本上就等期中考这个大关一过，大家就要开始排练。

　　祝枳温每天听他们讨论得沸沸扬扬，又听朋友们对嗑cp的激动，逐渐都对这个事实有些麻木，似乎接受起来也没那么困难，听得多了连她也能顺着起哄两句。

　　这天周五放学，大家都在攒桌椅布置考场，应对下周一的期中考。李玄边贴座位条边跟季子畔聊着：“怎么感觉最近很少见你和宋诗一起了。”

　　粘座位条的胶水不知道被传到了哪里，祝枳温前后找着，听到这话想起季子畔之前拒绝宋诗跑步的几次，也跟着调侃起来。她边走向前面找同学拿胶水，边路过两人，对李玄作告密状：“他不知道，喜欢是要付出行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