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循环》糖否

22、第22章

　　这个念头从冒出到形成再到执行都很冲动，冲动到祝枳温仅有的勇气只够支撑一次。

　　“怎么样了你们比赛？”上楼前祝枳温遇到了其他班的熟人，聊上一番回教室后发现季子畔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座位上，她只好拐着弯地打探。

　　李玄本就侧坐着和季子畔说话，闻言回答道：“别提了，他差点被人干趴下。”

　　“怎么了？严重吗？”祝枳温顺着话往季子畔看，尽量自然地把从刚刚就担心的事问了出来。

　　“没什么，小擦伤而已。”
　　“他都被送医务室了。”
　　“那是在体育课上，老师出于负责让去的。”
　　“要我说你就是打少了，欧阳那人一天到晚尽使阴招，好容易逮着个不防的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祝枳温褪去紧张，松了口气，正听得乐呵，李玄从欧阳的黑历史里拔了出来，突然点了她句：“你就不好奇我们比赛赢没赢？”

　　哦对，祝枳温是用比赛开的头，目的达到后忘记圆回来了：“拜托，是你讲那什么欧阳起劲得停不下来，那到底赢了没？”

　　“赢了。”

　　上课铃刚好响起，打断了李玄继续讲怎么赢下的想法。课上班主任提到过几天月考的安排，正好周四周五，决定周六给他们放一次假，凑个周末。班里正欣喜着，又被告知周五的晚自习还是要上，无奈甜枣吃在前，晚自习比起一整天的课还是简单得多。

　　机会被喂到嘴边，祝枳温趁喻晓来找自己的那个课间尝试着约人。高三时间总是被排得很满，小吃街上新开的一家串串香她们至今都没吃过，因为每个中午都要排长队，晚上晚自习开始得又早，出趟校都困难。单独把人约出来祝枳温做不到，她做事总喜欢给自己留余地，想着和喻晓一起约上李玄和季子畔显得正常，出去后再找机会。

　　“你们也没吃过？”祝枳温向他们问道。

　　“没呢。”李玄回答得很快。

　　喻晓性格很好，提了句：“那一起呗。”

　　李玄似乎没什么意见，看了眼季子畔问他去不去。

　　要是他不去就再难找到这样合适的机会了，祝枳温见季子畔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开口像之前他们劝他演话剧一般劝到：“考完试到晚自习好几个小时呢，一起出去放松下呗。”她不知道语气还是不是和以前一样自然，此刻也没空顾虑这些，她只怕连这第一步都没迈出去。

　　“好啊。”

　　得到肯定答案的祝枳温吃下定心丸，连月考都全程保持好心情。每个考场50人，祝枳温和季子畔稳定在1考场，考完后他们一起走回8班，路过3班时发现3考场怎么都不放人，回到教室才听在3班隔壁考试的喻晓说收卷期间听到那边老师骂人，估计是有人超时不交或者作弊。

　　巧的是李玄就在3考场。为了及时过去排队喻晓提出她们先去拿号，季子畔过会和李玄一起来，祝枳温不好拒绝，走前交待了两遍店的位置和店名，把心留在学校跟着喻晓走去小吃街。

　　告白一定要说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吗？祝枳温一路都在琢磨这个。她有些后悔之前对网上那些文艺隐晦的告白文案十分不屑，总觉得和喜欢的人一定要说些自己琢磨的真情实感的话，套用模板不够真诚。可真到了这一天，她和没做战术就上阵杀敌的将军差不多，人到位了，要做什么也知道，但怎么做还在临阵磨枪。

　　“等会要是不好吃我真的要回去狠狠发个避雷贴，天天排那么长队骗人。”

　　“放心，我觉得肯定好吃。”祝枳温心情好，想什么都是好的。

　　又怎么可能真有这样的将军呢。祝枳温隔老远看到小吃街的影子才意识到，她连告白完后会发生什么都没想过。趁现在静下心来想想，不着急，告白无非两种结果：对方也喜欢你，你们在一起；对方不喜欢你，你追他，或者你们尴尬地维持认识的关系。

　　“他们家有好几种雪花冰诶。”喻晓提前在网上搜起点单攻略。

　　“看上去确实诱人，我要那个巧克力的，你别和我选同一个，换着尝尝。”

　　他们要是在一起会有未来吗？这问题抛给高三的祝枳温属实难有答案。迈入高三的第一天，班主任就让所有人都写好目标大学，贴在了教室后面的活动墙上。还记得密密麻麻的便利贴里她找了半天，眼睛都快花时终于在一个角落看见季子畔那所北方的理科类院校，和另一个角落自己的那所南方传媒类院校隔了十万八千里。

　　“周五晚上人够多的。”

　　“当然了，只有我们高三生没有周末。”那时候祝枳温天真地以为上了班的人都有周末。

　　索性自暴自弃地扔出一句：“你想和我试试异地恋吗？”思及此祝枳温差点笑出来，若是提问方式能影响成功率，那她这么问的成功率绝对为零。距离毕业不过半年，对一段稳定关系的开启是个潦草的基础，可要是被拒绝，那对一段尴尬的关系来说又折磨得长了些，毕竟她绝无精力去追人。

　　“还好排的人少，他们到了应该差不多正好。”到店后喻晓光速找老板取好号。

　　“那可不好说，万一他们走得比我们还慢。”

　　那么这次告白到底图什么。图一段连时间都很难挤出来的半年早恋，图一份暗恋成真的愉悦感，图一个不管对方喜不喜欢都要把感情说出来的宣泄口，图一行可以证明她足够喜欢季子畔的条件。

　　“这边可以用餐了，提前说一下巧克力雪花冰和小酥肉没有了哦，不好意思。”

　　极乐，极悲。祝枳温穿着很厚的羽绒服，还围了条暖和的围巾，可从等位的椅子站起来的瞬间她生出一股寒意。不是温度太低或是风太大，而是她不愿意面对却无法忽视那个刚刚在心里闪过的念头：要是被拒绝就轻松了。

　　“我们让一桌吧，朋友过会到。”喻晓对来招呼的店员说着。

　　哪怕站起来不过几秒又重新坐下，椅子上的温度都完全不复存在，祝枳温一屁股坐进寒冷里，意识到她这份喜欢的自私。不存在让步，不会考虑对方心情，甚至连准备都不愿意提前做，这次告白从一开始就有些荒谬。

　　“可算来了，季子畔呢？”李玄独自匆匆赶来，喻晓招呼他的同时问道。

　　“别提了，我俩今天够背的，前脚有人在我考场作弊，后脚他被老胡叫去干活。”

　　室外还是太冷了。季子畔没来已成事实，祝枳温见有人从店里出来，自觉下一桌是他们，捂紧外套往店里走去。

　　“实验室到了批新器材，又要搬又要清点的，还要安置。”

　　屋里很热闹，飘着红油的锅头上都冒着热气，汤锅煮沸和人们聊天的声音糅杂，店家放的背景音乐一点都听不清。李玄还在继续讲着。

　　“季子畔那人跟个二愣子一样，也不说回教室等，就那么直晃晃地站走廊上，他不被叫谁被叫。”

　　他们分到的桌子在最里面，祝枳温急于走到还差点撞上迎面来打调料的人。

　　“老胡那人你知道吧，说着‘帮帮忙好不啦’‘饭晚点吃也可以喽’就把人往楼下拉，我再晚出来一分钟连人影都没得看。”

　　喻晓被李玄绘声绘色的描述逗笑，两人跟在祝枳温后面落座。

　　“估摸着这一趟要去挺久，反正他让我跟你们说声不好意思，下次再约。”

　　“你这兄弟情义不够深啊，应该跟上去一起陪他干活。”喻晓乐着打趣李玄。

　　“此言差矣，我是为了吃饱回去有力气帮他。”

　　继续一言不发会被看出异样，祝枳温借这个话头补上句：“只能说他没有口福。”

　　李玄讲起刚刚考场里作弊的人，吐槽的同时也没落下吃，看见喻晓把卤菜直接夹到碗里后提醒：“这个泡一下汤更好吃。”

　　“卤菜？泡汤？”喻晓不可置信。

　　对的，泡汤。此刻没有人比祝枳温更懂如释重负这个词，那种即将面对未知的紧张全都消散，也没有人比她更加失望，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勇气动第二次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