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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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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祝枳温愣了一会,猛然发现自己竟从来没想过要告白。
“怎么可能啊?合着你喜欢来喜欢去的,就没想过要在一起?”
“也不是没想过吧,”祝枳温被问得有点蒙,“但是想归想,现实归现实啊,”她边说边梳理混乱的思路,“现实就是哪怕他真答应了,我们估计也不会和之前有多大变化。”
“你没疯吧。”
好像怎么说都不是正常人的思路,要不是闺蜜和她从小玩到大,她也没勇气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你想啊,这次期中过后我们又是加晚自习又是周六上课的,一周只有一天休息,总不能每周都牺牲休息时间来谈恋爱吧,”她越说越有理由,“何况我周天还有补课,老天,我都不敢想象还要再安排一个行程会有多累。”
“可是和喜欢的人见面怎么会累呢?再说了恋爱不约会也能谈啊。”
脑补一阵,祝枳温继续说道:“那无非是每天上学的时候一起吃吃饭?放学一起走出校门?时不时课间粘一下?我看班上的人都是这么谈的,没什么意思。”
“那是有意思的没给人看见。”
“反正我真觉得现在没什么时间,”祝枳温叹口气。“就算我不是那种奔着重本去的人,高三也依然很累,像现在这样时不时念他一阵就够了,多的承受不住。”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再次有声音响起时是闺蜜半玩笑半认真的回答:“你可能没那么喜欢他。”
理性的角度上看这个推论算得上有理有据,祝枳温没有反驳,只是心里也做不到完全承认,她知道心动和在意算得上喜欢,却不知道怎样的喜欢才算得上足够喜欢。
“好了,我俩在这自导自演半天,明明他不喜欢我的可能性更大,要是真讲了要尴尬到毕业。”
闺蜜上的是住校高中,周天下午要出发回学校,忙着出发就没多说些什么,留下一句:“那你毕业再讲就好了。”
这个提议没被祝枳温放在心上,毕业对当下的她来说还是有点远。但是有关告白这件事总来回萦绕在心头,偶尔还会萌生为了证明喜欢真去告个白试试的想法,她把这归结于自己受了鼓动,闺蜜的话是鼓动,季子畔的一颦一笑也成了鼓动,这些细碎的铺垫终于有一天等来了点燃的导火索。
高三体育的长跑指标稍微宽松了些,祝枳温的八百米顺利合格,包含长跑在内的各个项目全测完后的体育课彻底成了自由活动课,集合跑完两圈就解散,8班不少人会选择立马回教室自习,只有少部分图放松在操场待着。
体育组老师闲来组织起篮球友谊赛,让同时段都在上体育课的两个班每周都切磋一次,估计是看有些男生雷打不动都在那打,安排起来也不费力,还能在教学总结里带上一笔。
祝枳温就是会在操场闲坐的那类人,但她一次都没去看过篮球赛。五中的篮球场不大,区域内只有一边有长条座椅,一般都占满了水杯和衣服,起码在她印象里,从没见过有人坐那应援。可能剧里围着看人打球的场面都发生在大学,也可能五中没有明星人物能吸引一堆人到篮球场不打球光看人。
偶尔有一两个身影往那一坐,大概率就是球场上谁的朋友,用玩手机或赶作业的方式在太阳底下消磨时光等人打完。
原本祝枳温也对这篮球赛没什么兴趣,可那天不一样。
“听说你们下午篮球赛少了个人,到现在都没人愿意顶,不是我说该动的时候就要多动动,不然为什么学校要安排每天做操,总叫你们课间出去走走也是这个意思,一天到晚在这点空间瘟着,迟早瘟出问题来。”
往常参加篮球赛的其中一个人请了两天病假,带头打球的男生游说了一早上都没拉到新的人来补上,8班的氛围就是这样,学习为先。无奈下他和班主任提起这事,本身就有一些学生和老师关系会比较亲近,敢开玩笑也敢吐槽,这篮球赛毕竟不是强制的,班主任不好点名逼谁参与,就替人来劝劝。
讲这话时正在课间,睡的睡,做作业的做作业,还有些人直接不在教室,一顿劝叨完也没人回应。祝枳温注意起旁边认真看书的人,她记得他明明会打球,以前也跟他们打过,以她对季子畔性格的了解来看,不像是这种时候会不帮忙的人,于是她随口问了句:“你不去?”
李玄闻声转了过来,他也是打球的一员,看样子在期待一个答案。
“那就去吧。”季子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玄,平淡地应了下来,和让他帮一个小忙时答应的反应一样,看不出沾沾自喜也看不出无奈妥协。
什么叫“那就”?祝枳温没打算继续琢磨这个用词,可她又听见李玄对此反应不一般,“你早上不是说不去?”
学校整点报时的钟永远准时,一声声如贴着祝枳温的耳朵般敲响,有些东西在心里绽放开来,比鲜花绚烂,比烟花璀璨。
屏住呼吸等了半天,祝枳温发现季子畔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她擅自做起编剧,把故事情节全都串起来,把人物动机都补充,得到一个只有她会认可的答案:或许是因为她呢。
曾经和别人一起把季子畔劝去演话剧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时过境迁,现在的祝枳温竟然想把李玄和老师的参与全都去除,独独留下自己这个因素,来完成她这场自恋的狂欢。
可惜的是祝枳温仍然没去看篮球赛。她找不出借口说服喻晓陪她去看之前从来不感兴趣的球赛,也没有勇气一个人出现在零观众的球场。她只能坐在草坪上和喻晓聊天,用已经较为精湛的演技掩盖了自己全放在篮球场上的心思。
其实什么都看不清,就看一些影子在那动来动去,人影常常重叠,乱做一团,进球的动态都要靠他们时不时响亮的喊声才能得知。可一旦有身影从那环境里分离,就会衬得明显。祝枳温就是那样注意到季子畔的。
五中的操场位于正中间,从篮球场到医务室需要穿过操场,不出意外的话,季子畔一只裤腿掀到膝盖,身旁还有体育老师的陪同,目的地就是医务室。
操场很大,他们的距离最短也只到能简单分辨人是谁但打不上招呼的程度,祝枳温目光一路追随,走得越远她心越提到嗓子眼。看上去他自己可以走,只是步速缓了点,不需要搀扶应该说明伤得不重?心里把这几句话重复默念了数遍,她还是没放下心来。
人影从操场的另一端出去后消失在视野,她和喻晓讲到自己肚子疼可能要去厕所待会,让人先回教室,讲完就朝人影消失那端走去,顾不上喻晓有没有看见季子畔,有没有猜到她要去哪。
路上的记忆几乎没有,祝枳温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医务室外几十米的地方。医务室位于综合楼一楼,从阳光下过渡到建筑阴影里的刹那她就醒了——没有理由可以支撑她走进去。
理由?什么理由?她只是想看看季子畔的伤势,好让悬着的心放下来。那不如说得准确点,没有理由可以支撑她走进去而不被怀疑。怀疑?怀疑什么?同学之间互相关心再正常不过,她又不是恶霸来嘲讽人的。好吧,那说得再准确点,没有理由可以支撑她走进去而不被怀疑喜欢他。
上课时间除了教学楼和操场,校园几乎都是安静的,综合楼的对面就有一栋教学楼,而教学楼不走进去也听不到什么声音,祝枳温站在这边却等于站在静谧里。她连医务室里有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就说是刚刚操场上同学们都看见了派她来看下情况,老师们都会信的。就说来综合楼上厕所路过发现医务室里有认识的同学,老师们不信又会怎样呢。可祝枳温像座被钉死的雕塑,站在原地一步也没迈。她知道自己只在乎季子畔信不信,甚至她猜几个人里一定要有一个人问她为什么出现在那的话,这个人不会是季子畔。
这几十米的距离让祝枳温很有安全感,能看见医务室没关的门上用学校熟悉的字体写着的门牌,也能在里面有人出来时立即掉头走开不被发现。她还是太在乎脸面了。这个在她眼里几乎是变相告白的举动把她僵在原地,比起要承担暴露自己喜欢的风险,她关心人的初衷都被往后捎了。
那句可能你也没那么喜欢他的推论又重新在心里翻涌。祝枳温被突然响起的下课铃惊得回过神来,她记不清自己究竟在这个位置站了多久。一到课间,尤其是下午的课间,校园就会吵闹起来,从体育课下课的,准备去上体育课的,趁着十分钟也要跑趟小卖部的,铃声响完没多久,她逐渐被人声淹没。
医务室门口出现了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祝枳温一脚重新迈回阳光下,混进茫茫人流,近乎落荒而逃。
环境嘈杂,思绪越来越乱,脚步凭本能走在回教室的方向,心里的结也无法用理智解开,她随手抓住结的一端往外扯,像握住了救命稻草般不愿放开,哪怕这一端最终指向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