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循环》糖否

20、第20章

　　钟声落幕，大梦初醒。这声音实在太近，一下就点醒了祝枳温，关于她是谁她在哪的昏庸疑问瞬间有了答案，理智回笼，她起身拉开了距离。季子畔的手还因为弯腰杵在膝盖上，她轻拍两下他的手臂：“你不让开我怎么看？”

　　闻言季子畔终于想起来让位，直起身往旁边站了一步。

　　重新弯腰，祝枳温排除杂念看清了刻度：“少了2ml不到吧。”

　　眼见季子畔把试管拿起来重新往里加试剂，她才反应过来：“对啊，这不是可以拿起来看吗？”

　　没想到对面耍赖似的恶人先告状：“那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

　　？

　　想起往试管跟前凑了两次的自己，祝枳温觉得没必要在两人里比出一个更好笑的，忽略这个问题继续干起活来。

　　抛掉这个小插曲，他们做实验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到了填报告的步骤，四行数据加上固定结论，祝枳温草草看了一眼就提出数据一人一行的分工，然后把报告纸递过去示意对方先写。

　　季子畔认真看上一会，憋笑问道：“一人一行啊？说好了不能反悔。”

　　听着不妙，祝枳温拿回来详细看后，发现第一行和第三行都是现成数据，第二行和第四行正好都是要用数据套公式计算得出的答案。

　　“…我说的是一人一行，正好你前两行我后两行。”

　　好在季子畔也没较真，写完两行才给的她。看着最后一行数据的位数，本来想偷懒用计算器算一下的她发现没把诺基亚带下来，只好硬着头皮做完有些繁琐的乘除，然后把报告收尾。

　　正事做完后他们之间安静了下来。祝枳温正犹豫要不要找点什么话题尬聊，发现旁边那组的化学课代表被老师叫了去，剩下一个女生实验还没收尾，她就过去帮了忙。甚至报告的第二行因为比较好算她也帮忙算上一部分，只是第四行太麻烦她又悄悄退回了自己座位。

　　“这行也太复杂了，你没带手机吗？”女同学问她。

　　“没带，我也算了半天。”

　　女同学又绕过她问道：“季子畔，你带了吗？”

　　“带了。”

　　祝枳温面朝旁边那组的方向，听身后传来声音，又看人从身边路过把手机递到别人手上，充分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同学形象。她被气笑，说季子畔有手机刚刚居然还看她手算半天，是不是故意的。

　　“你也没向我借啊。”季子畔假正经回答道。

　　这回基本可以确信他在闹她，无语的同时扔下一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以为你想锻炼一下计算能力。”

　　虽然没有转头，但祝枳温能明显感觉到季子畔在笑。她没回一个字，面上气着，心里竟然拐着弯地想笑，她怀疑自己大抵是恋爱脑到疯癫了。

　　下课后祝枳温和喻晓一起去小卖部，她吐槽起这件事来，试图提交一个不和的证据，让朋友不要嗑他们了。

　　“那他就是故意在逗你，更好嗑了。”

　　…她早该意识到说不通的。她也早该意识到自己就是故意的，故意说出来想听人反驳，拙劣地用这种方式印证她自作多情的那点小心思。

　　黑的能说成白的，自从祝枳温第一次允许自己猜想季子畔对她有好感后，就什么都能往这上面靠。如果不借别人只借她，那肯定是喜欢她，如果不借她只借别人，那也说明她是特别的。这种谬论在她说出口后都没忍住笑出来，她都怕闺蜜嫌她脑子不正常挂断视频后拉黑她。

　　陷在情感里的人很难用逻辑说服，祝枳温的闺蜜大概是清楚这点，反倒顺着她的话说，以毒攻毒：“说不定他就是想跟你多说几句话，后面不还是借你了嘛。”

　　主动借手机就发生在化学实验当天的下午。祝枳温有个英语阅读里的单词想查，习惯性地转向后桌让同学帮她查一下，后座的女生遗憾地跟她说手机没电了。

　　阅读里遇到生词很正常，哪怕是有点关键的单词不认识也不打紧，推测着做就行，她转回身来继续做题，余光看到旁边有人向她递过来一个手机。

　　其实应该说这是季子畔给她一个台阶下。上午她装得满是怒气的样子，回教室后还和李玄主动吐槽，问他知不知道坐在他后面的是个多冷血的人，用这人完全没有同学情这个结论收的尾。这种吐槽大家都心知肚明是玩笑性质，要是真生气，别提主动说出来，就连问怎么了估计都得不到半个字的回答。

　　但面上还是要符合调性，后面季子畔和她说话时她就用对方也能看出来故意的没好气的态度回答，直到他递过手机来的那个课间。

　　和闺蜜复盘时祝枳温才后知后觉，她这种摆到台面上闹脾气的行为近乎大胆。一般情况下当时开个玩笑也就过了，从上午化学课过去到下午的课间，她竟把这种局面僵持了几个小时，自信地认为一定会等来一个求和的征兆。这种自信起源于季子畔回答她不喜欢时初次兜住她的任性，发展于两人逐渐变熟的关系，结果于她开始揣测自己被喜欢的一刻。

　　幸运在季子畔又一次配合了她。

　　当然祝枳温没有伸手接，那部手机连锁屏都没解开。她只是控制嘴角假意不关心的样子回着：“别演了，不缺这个单词。”但自那个课间后她又开始主动和季子畔说话了。

　　“你可别扯了，就因为你们总这么说我才一直误会的。”祝枳温面对闺蜜没控制嘴角，笑着口是心非地说些空话。

　　有些人是这样的，要跟她说他不喜欢你，她会说还是有点喜欢吧，要跟她说他喜欢你，她又会说可不兴乱讲。

　　闺蜜已然失语，思考了一会给出提议：“要不你跟他告个白呗，这样不就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