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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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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后的俞可泊遇到了很多的新鲜事,也正以一个全新的视角审视着过去的这一切。
听他说了很多新鲜的话,再一次见到了鲜活的,会坏笑的,那个正藏着坏心思的他。
俞可泊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不管是不是真的回去了,能够重来一次都真的是太好了。
她掩饰不住的心花怒放,总是逮着机会就对着梁枢鸿甜甜的笑一下。
和他相处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了,这一次她可分秒都不能浪费,绝对要尽量对他好些。
只可惜那个“冷漠”的男人总不是很领情,对于她的甜美笑容,只是翻她一个白眼,甚至还和她说上一句:“真难看。”
虽被骂了真难看,却也被他说着:“选侍女的时候可别总是笑,看起来不正经。”
看来,她现在的模样已经足够去选侍女了!
除了这些新鲜的事情之外,与此同时,俞可泊也即将重新面对一些之前好不容易跨越过了的难关,已经经历过的旧事。
在开始那一切计划之前,她首先要获取这个二少主身边侍女的新身份。
上一辈子,俞可泊做侍女的时候的名字是月卯,也是二少主给她取的。
意思就是月光下的兔子。
这个名字,俞可泊很不喜欢。
不过也倒是真很应景,她跟着他入城主府的那个夜晚确实是皓月当空的。
只不过当时那男人长得太美,肤色皎白,即便一身深色衣裳也明丽过月色,让她看得挪不开眼睛,所以直到这再一次从那好屋子里看到那月亮,她才记起原来那一次的月亮也是这么好看的。
原来他们的相遇,或者更准确来说是重逢,每一处都如此美好。
俞可泊自己也确实像一只甚至连三窟都没有的已经无路可逃的柔弱的不狡兔,就这么别无选择地被那匹露着邪笑,两眼放着寒光的“恶狼”给拿捏住了。
她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哪一次,她似乎都有些被他的容颜就给迷住了的意思。
在见到这位传闻中的二少主之前,她其实也听过他,都说这个人阴险狡诈,一肚子坏水,长相也凶恶,城主似乎也不太喜欢这个儿子,还听说他没本事又清高……
反正句句都是说他不好的。
众口铄金,自然是非难辨,俞可泊也就这么信了。
说他什么坏话的都有,可最终还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那些人怎么都不说,他原来长得真如此好看呢?
真真是容颜如玉,而且美玉无瑕,挑不出一点缺憾的完美。
俞可泊漂泊于世,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人,无可厚非,在其当中,二少主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
并且相处之后,他的心也真真是相当的温柔善良。
可这些最重要的事情,这个真正的他,这世上似乎只有俞可泊一个人知道了。
俞可泊大概能猜到,上一次虽是自己先死了,但她和二少主当时都被城主府全城通缉,重兵追击,他为了照顾她又耽误了很多时间,估计也是跑不掉的,他应当很快也会死。
而在他死后,在那昏聩城主的带领下,凝城也估计不敌外敌,全城百姓估计也危在旦夕了……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会因为她的“过失”产生的连带效应而覆灭。
这一次,除了要将那些即将死去的通通拯救回来之外,俞可泊还想要救一救他的名声。
不过,再做侍女的时候,俞可泊想要有一个新的名字。
从头到尾,都是时候改变一变了,她是俞可泊但也不是俞可泊了。
于是,在梁枢鸿再一次说出“你就叫月卯吧,一只弱兔而已,夜深露重的可就别想从我身边逃走了。”之前,俞可泊便就抢先开了口,这么说道:“那我就叫春淮吧,春日的春,淮水的淮。”
俞可泊说这话的时候很笃定,像是认准了这个名字一般。
虽表面上说是对她比他大两岁的事情毫不介怀,但毕竟在那时,尤是在凝城,长幼尊卑的观念很浓厚,所以即便表现得很不屑,但梁枢鸿还是对于眼前这位姐姐在心底微微有些敬重起来,名字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既想要“春淮”二字,便就顺了她的意思吧。
俞可泊是在上一辈子的最后才知道,梁枢鸿也是在她反反复复的提醒下才想起来,他当时想给那位卖画的姑娘起的名字,想从那首诗里取的两个字是春淮,原来这一切似乎从头开始就错了,就误会了。
这一次,她想要从名字开始就对一次。
“那好,春淮,接下来,我就和你好好说说,这侍女是怎么个选法。”
天光尚早,比上一次还早些,所以,这一次的梁枢鸿也比起上一次显得没那么着急了,有条不紊地开始和她讲解起来。
“考核主要分为三样。前两样,你应该都没问题。”
“第一样就是仪态举止,当然了,你是来做侍女,又不是做小姐,自然要求也不会太高,你只要能拿得稳东西,伺候好主人便可,你常年做画手上自然有准头,我看你那些随身行装都不轻也皆是自己拿回来的,力气应当也够。还有偷窃之事你相当擅长,手也是巧得很。”
“到时,你只要照着那管事的婆子的吩咐好好做就行了。”
“是,二少主,我记下了。”
“好,第二样应该也难不住你,便就是洗衣和点灯,昨夜虽我并没有吩咐,你却自作主张已经做了这两件事情,我看过了,都做得很好,衣衫洗得干净爽利,灯也点得很亮,如今都没灭呢,真是让我挺意外的,不愧是流民啊,眼力见也不差,且相当能干。”
“这也是一样,到时你只要和你昨夜的两件事情的时候一般便好了,定能顺利过关的。”
“是,多谢二少主夸奖。”
那两件事上一辈子俞可泊是在二少主的要求下才做的,所以耽误了好些时间,导致教分辨茶类的那部分只能精简,并没来得及告诉她所有的答案,以至于她后来相当慌乱,最后是勉强过关的。
所以这一次,她知道他被带回来的那页的前半夜,他其实都在暗中观察她,便主动展示了一下这两样“本领”,果然,二少主都看到了。她本以为是她闲来无事,或者是被他吓住了,只想着要帮院子里做些事情来讨好他,便也没有多心,见她将衣服洗得很干净,点灯也很熟练,便也就放心了。
“这最后一样就有些棘手了,我知道你之前过的都是些穷苦日子,估计没怎么饮过茶水吧,就算有饮,估计品类也很单一,也估计都是些端不得台面的散茶,杂茶之类,我们城主府的人都爱饮茶,各种茶都有珍藏,这第三关就是要辨认茶的种类,如此才能完全服侍好主人。”
“是,我之前确实没有怎么喝过茶水,都是喝的普通的水,甚至还有雨水、泥水之类。关于茶类之事还请公子多赐教。”
“切,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便是了,就别装什么可怜了。”
“还有一点千万记得,你这人有点儿聒噪,而侍女最忌话多,你倒是可以句多余的话都别说。”
虽嘴上是这么说的,但二少主还是在听了这句话之后,心里开始微微有些恻隐起来,开始站起来踱步,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俞可泊知道,这不是什么警告,而是他在安慰人。
上一辈子,她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当时只是想着要为自己辩解一下,说她是个穷苦人没见过世面,在品茶方面底子薄弱,一时间估计难以学会,若是露拙,也请他莫要责怪。
但这一次,俞可泊确实就是想要博取一下他的同情和安慰而已。
这是他们俩这一世第一次的肢体接触。
他的手指修长,手掌也很大,虽搭在她肩上仅仅不过几秒钟,但是确实真的挺有震慑力的,上一次着实把她狠狠吓了一大跳,心里也坚定了自己绝对是离了虎穴又入狼窝的猜想,觉得自己要是不对眼前这个男人言听计从那就死定了。
而这一次,她的心却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完全安定下来。
那个轻轻的搭肩,其实就是他示好的方式,现在的俞可泊明白,在他心里,自己从头到尾都绝不是一颗棋子这么简单的。
不过,他在她临死前和她说的那句,他从一开始就喜欢她了,俞可泊还是觉得只是一句宽慰,还是不相信的。
梁枢鸿后来和她说过的,因为她的出现,他一直孤单无助的人生里,有了陪伴也有了帮手,其实真正被救赎了的,有了依靠,有了一方足够称为家的地方,在那一场交易里尝尽了好处的那个人是他才对。
可俞可泊依然觉得是自己欠了他许多许多,她上辈子努力完成的一切都不够,还远远不够。
她想要给予他的那个救命之恩的回报,要远比这只是陪伴在他身边要多多了。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帮上他的忙才可以。
之前两样都没什么好再嘱咐了的。
虽然都已经知道了,甚至还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但是俞可泊还是装傻充愣地让他再仔细教了一遍每种茶的区别,和简便的区分方法,并且这一次在他生气之前,就洪亮且清楚地回答他说:“我已经记住了!”没有让他冲着她发火,并且完美地复述了一遍,证明她都学会了。
“嗯,这下就应该都没问题了,时辰也差不多了,你再记一遍温习一下,马上耿聆就会带你去选侍女的地方,我已经安排过了,到时候那边会缺一个,你直接补上那个空缺就行了。”
“对了,还有一点,虽估计是不会发生的,但以防有什么意外,我还是得提醒你,就是也别表现得太好了,过关即可。”
“你可千万别被我那大哥和妹子选了去,哦,忘了告诉你,我还有个哥哥叫梁熠枭,妹妹叫梁清雀,选侍女的时候你应该见到他们了。”
“我之所以要偷书全是因那两位的缘故,我和他们算得上是水火不容了,你可千万别跟他们走了,那……这个计划到这里就会结束了。”
梁枢鸿就这么又以一个俞可泊无比熟悉的姿势,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的,这么嘱咐了些许,然后朝着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她温习完之后就准备出发。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相当熟悉,焦虑不安的心也就这么安定下来了。
那个其实真的从哪里看,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心,都会让人很惧怕的少年郎,此刻却让俞可泊冒出了无限的勇气来。
既然上一次误打误撞都能成功,那么这一次,做了万全的准备,已然提前知道了试题和答案,应当可以做得更好吧,绝不会再上一次一样只是涉险过关了。
这一次,她要漂漂亮亮地赢下第一局,很快便再一次回到他的身边。
她已经不是那个从前的她了。
不是那只会窝在柴房里瑟瑟发抖的“月卯”,而是可以坦然地自己选择柴草堆安眠的“春淮”了。
那天晚上,二少主再一次请俞可泊吃了一碗牛肉面,是当时顶顶金贵美味的东西,让她养足力气,明天好好发挥,那碗面的味道和他这个人一样,也再一次浓郁而又温厚地涌进她的心里,让她还是有些不安的心因为这个变得无比平静满足。
她再一次拥有了面对一切未知困难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