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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娃娃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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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可泊沐浴完毕,整个人都变得清爽了不少。
换上依然不知是两姐妹谁的一套多余的宫女服,又被请到(上一次是按到)梳妆台前,仔细梳洗打扮了一番之后,
因为这一次的顺从,整个进程都快了不少,只用了半个多时辰。
离选侍女还有一些时间,所以这一次应该可以听他把他要说的话好好说完。
虽然上一次到最后也算是涉险过关了。
不过,当时听他说选侍女的规则其实只是听到了一大半,还有好几条似乎也很重要的准则还没有来得及听呢……就……已经没时间了。
她现在穿着的是淡蓝色的裙衫,上面绣着蓝色花的布鞋,腰间束着一条深蓝的丝带,头发也用深蓝的发带扎着。
她长得也不算是特别惊艳动人的那种,是要仔细看才会发现她的美的那一种。
加上先前都是一身素衫,十分邋遢。如此做了侍女装扮,才稍微让人有些眼前一亮了。
俞可泊和蓝色很衬,整体看起来相当清新稚嫩。
因为那醒目的婴儿肥,所以外表看上去的样子会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的,即便是二十三的年纪,也就像一个青涩的小姑娘一般。
梁枢鸿望着已然“改头换面”的她,这才想起来,忘了问她的年纪。
虽然并不重要,也绝对就是个多余的问题,但是毕竟见了她这般样子,不禁实在是有些好奇。
即便也没有到那种被美住了的地步,但是对于她有所改观还是有的。
确实不是那个灰头土脸的女贼了,还真有点儿侍女甚至是小姐的样子了。
她应当是要比自己小一些的吧……
于是他微微点头,挥挥手,示意幽儿和兰儿都下去。
然后也朝着她点了点头,故意把头偏转过去,没有看她,而是看着近前的一盆用作装饰的兰花,很小声地说了声:“不错!”
俞可泊现在终于有点儿正经女人的样子了,他也不过一个青涩少年,所以他略带着羞涩的,一边脸颊微红的,还是没有忍住多嘴问了一句,“对了,你今年是多大?我只是好奇问一嘴,你不想回答也……毕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二十三。”虽然他态度犹豫,但是俞可泊却立刻如实回答道。
上一次也有这么的一问一答,只不过,因为看他那略微羞涩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所以忍不住捉弄了他一下,又多说了两句更没什么用的。
以下是上一次的情景。
“那你觉得我是几岁?”
“应该有二十了吧……”他抬眼悄悄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地收回了目光这么问道。
“二十整吗?”见俞可泊脸上洋溢出非常得意的神色,他知道自己估计是猜错了。
于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答案,瞬间改了口。
“不是吧?二十都不到吗?那就是十九了……”
“十八不能再少了,要是再少下去,我可就要怀疑,你不是什么女贼而是什么妖女了!”
见俞可泊神情更加得意了,他于是又把那个数字往下减了一年。
“我二十二了,二少主。您呀,都猜错了!”
俞可泊这么回答道,虽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对于眼前这个男人还是敬畏远远多于爱慕,但是那一刻望着似乎有些失望气馁脸更红了的他,她突感到这个男人或许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的冷峻,也不过是一个纯情的少年郎而已。
二少主虽然个子高,人也很能干,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得很漂亮。
但是毕竟也只是二十一岁,且依然保留着一颗少年心性,即便知道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耽误不得,却还是忍不住会在这般小事情上斤斤计较,想要争个高下,得个想要的答案来。
忆起那般样子,现在想想,自己上一次此时的心情,或许不只有令他失意的得意,好像其实也心动了的。
虽然也很想再这么逗逗他,但毕竟这一次俞可泊要做的事情很多,心里一直在默默盘算仔细推演着接下来那件选侍女的事情。
虽然上一次已经有了成功的经验,但是也只算是有惊无险,靠了运气的,其实差一点就搞砸了。
这一次自己真的得格外谨慎些才行。
所以只是朝他笑了笑,回忆了一下那一刻他当时的神色,微微一笑,这一次就不让他猜了吧。
于是她说了一句:“二十二岁。”
“二十二?比我还大两岁……”
听到这个惊人的数字,对面的他忍不住嘀嘀咕咕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不自觉地把头又转回来,又瞪圆了眼睛,眉头又比平常蹙起了一些,这般地望着她。
眼前的这位俞可泊,哪里有一个二十二岁的姐姐的样子……明明长着那么一张稚嫩的脸……
确实,虽然年纪轻轻就因为混迹市井多年,饱经了不少风霜。
加上她是重新回来的,又经历过了不少的事情。
整个人应该显得很是憔悴老成才对。
可是那些风呀雨呀雪呀的,好像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一点儿的痕迹。
皮肤也是白皙又光润的,不过因为似乎比他更多地呆在阳光下,比起梁枢鸿的脸色还是要黝黑一点的。
只有这一点点岁月的痕迹而已。
似乎因为再次见到他真的特别高兴,俞可泊总是忍不住几乎是时刻都保持着微笑着的状态,现在更是因为他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己,感叹着自己的“年轻”,颇觉得意,脸上的笑意就完全收不住了,。
报以了一个甜美纯净至极的笑容,也看起来真的如小姑娘一般了。
让梁枢鸿更加觉得是她并没有把眼下严峻的形势当回事儿,还在拿自己开玩笑呢。
于是在那片刻惊诧之后,神色很快变得相当严肃起来。
上一辈子因为总被他臭脸相迎,所以出于种种的原因,大概就是她害怕他,畏惧他,所以笑不出来,再加上她觉得从气势上自己可不能输给他,要不然就真的要被他吃得死死的,从此就得对他言听计从,然后万劫不复。
为了不示弱,上一次的她在和他相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其实都是在学着他的样子,也摆起一些一点凶狠的表情的。告诉她自己即便是颗柿子,也不会是那种可以被他随心掌控的“软柿子”。
不过这一次,因为知道了他其实没那么可怕,那些凶神恶煞基本都不是出于他的真心,自己就算搞砸了一切也绝不会沦为他的计划中的牺牲品,所以……
她决定要朝着他多笑笑。
即便她这一次一句废话都没有多说,只是微笑着说自己的确是二十三岁,梁枢鸿也还是不可置信。
然后又和上一次在知道了她的真实年纪之后一般很是不甘心地问道:
“你可是在诓我?故意将自己年纪说大,想要占我的便宜是不是?”
“我看你比我妹妹长得还稚嫩些,怎么还能比我大了两岁呢?”
“不敢骗二少主,我就是二十二岁。”
俞可泊再一次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虽然当时的相好的男女当中,大多都是男子的年纪要大于女子的,但是后来俞可泊还是对眼前这个“坏家伙”生出了真情来,也并不觉得比他大了两岁的自己需要有什么顾忌。
不过她没有想到,即便在当时,与比自己年纪大的女子在一起或许是一件有点儿丢人的事情,之后的梁枢鸿也会毫无顾忌,觉得自己的名声和流言蜚语在她面前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虽可以接受她其实要比自己年长,但毕竟也算是一个相当惊人的事实了。
所以他还是又问了一遍,她也又答了一遍。
“真的?”
“真的!”
毕竟俞可泊是个连姓名都没有的人,一介流民,户籍之类的证明文书通通没有,自然也是无从查起。她自己其实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年龄,具体出生的日子,婆婆不知道,她便也就不知道了。
所以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只知道大概好像也是一个春日,但是具体的日期就不太清楚了。
除了她的生母应该就不会有第二人知道了。
俞可泊的生母在被丈夫抛弃之后,后来即便抛弃了她这个累赘,也没有能够好好生活下去,还是一个人很凄凉地死去了。
所以她的生辰,这样一件的小事,就成了一个最难解的秘密。
虽然与婆婆相遇的时候婆婆已经是不惑之年了。
已经顶着一张有一些皱纹的脸和有些花白的头发了,但是俞可泊还是从她现在沧桑的模样里,窥见了一点她年轻时候的影子。
婆婆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位美人。
即便皱纹已经攀上她的眉眼,即便头发已经花白,即便已经缺损了牙齿,弯曲了脊背,俞可泊仍然觉得她小姑娘时一定美得不可方物。
就算不是,因为她那无比美好纯净的心,她也绝不会丑到哪里去的。
只可惜,那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番模样,俞可泊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她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应该也是和自己这般的少女吧,顶着一张青涩稚嫩的脸庞。怀揣着一个澄净的心,总是甜甜地笑着,满怀期待地迎接着生活里的每一次日出,每一个朝阳,每一个新的开始,欣喜地等待着明天的到来的吧。
俞可泊很喜欢自己的那张娃娃脸,因为即便身体和心灵其实都已经在悄然沧桑而去。
但是因为那总是圆鼓鼓的脸颊,她似乎还可以装装那个年轻气盛的样子,以一个活泼可爱的面貌出现在她珍爱的人面前,然后和他说一句:“我是真的比你还要大两岁。”
狠狠吓他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