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琴酒为我叛逃了》天呆书痴

21、决定×束缚×拉面

　　吧台上的光线把波本皱起的眉头照出一个川字，波本整个人都紧绷着，或许下一秒最会离开。

　　“我不是在威胁你，”摩因走出吧台，在波本旁边坐下，“我想要合作，我们可以互利共赢。”

　　“三个月前我才刚有自我意识。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明白，身边关心我的、还有我在乎的只有琴酒，除了听从组织的安排，我别无选择。”

　　“我不适应，不喜欢组织的工作，更不想杀人。”

　　摩因拿过波本一直未动的酒杯，一口喝没了酒，“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不在乎，在不伤害琴酒的前提下，我会帮你。”

　　波本终于肯给他目光，摩因对上那双过于锐利的紫色眼睛，摩因发现他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反倒是感到轻松，他嘴角上扬，笑道：“我们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我就犹豫过要不要拆穿你，但当时的我连自己想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你那时也有感觉吧，我知道自己藏不住情绪。”

　　见波本还是沉默，摩因拍着胸脯说道：“你看，我不给你添麻烦，还会自始至终帮你，唯一想要的是通过你收集到的咒术界的线索寻找过去，不过分吧。”

　　说完，摩因睁大眼睛直视波本，等他的回复。

　　降谷零此时人在这里，思绪已经被摩因接连说出的爆炸信息炸飞了。

　　最开始是摩因表示自己曾经是人。
　　虽然离谱，但以组织无下限的行为，可能性很高。

　　紧接着摩因告诉他，咒灵可以闻到人的情绪，直接揭了他的身份。
　　看着摩因缓慢地对着口型：“卧-底-”

　　他一瞬间汗毛竖起，几秒间，殉职、逃跑路线，如何反击这些应对办法在他大脑里快速闪过。

　　酒吧里暖黄色的灯光变得让人眼晕，他压下心中的杂乱，决定按兵不动，听摩因还有什么想说的。

　　不可否认，摩因的态度诚恳，如果是还在警校的他听到这些话，应该会百分之百的交付信任吧。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能代表自己，他还有任务，甚至，他身后还有同是卧底的好友诸伏景光。

　　他不能不思考这一切都是摩因的伪装的可能性。

　　还有，通过嗅觉就能知道谁是卧底，是不是太离谱了？还给卧底留活路吗？

　　想到他还特意安排景光和摩因接触，他就眼前发黑。

　　极短的时间内，降谷零分析了得失利弊，终于开口道：“口说无凭，接下来的合作，需要事先定下束缚。”

　　束缚是他这段时间为了寻找狱门疆了解到的咒术知识，拥有咒力的人，可以通过束缚和别人定下约定，违约之人会受到不可估量的惩罚。

　　他没有咒力，但摩因有。过程中可能有危险，但在他身份暴露的情况下，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束缚是什么？”

　　预料之内，摩因困惑地问道，降谷零给摩因讲解了一遍，摩因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了下来。

　　摩因不可用任何形式透露他已知的卧底信息，而为了保持束缚的平等，他必须帮助摩因寻找他过去的经历和记忆。

　　在签下束缚的瞬间，降谷零感知到冥冥之中有什么把他和摩因联系在了一起。

　　降谷零这才松了口气，在定束缚时他特意用卧底指代他。这意味着，摩因在发现除他之外的卧底，同样不能透露对方信息。到时候即便摩因发现了诸伏景光的身份，也无法透露给别人。

　　“现在我们可以互相信任了。”摩因开心地拍手道。

　　他并没有意识到波本在束缚中给他挖的圈套，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如果有的选，他想当良民！

　　“所以这家有什么特殊的吗？你为什么在这里上班？”摩因左顾右盼道。

　　降谷零无奈道：“这里不是谈事情的地方，你把前厅收拾完，我调整店内监控。”

　　待摩因把所有的杯碟都洗净，椅子放在桌子上，灯也关的只剩门前的那盏，降谷零也刚好抹除了他们刚才说话的监控录像视频，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店内细节，确定没有隐藏摄像头，这才松了口气。

　　“重要的事情不要在公共场合说，很危险，”降谷零拿出手机，看着一连串的未接电话，打开消息，视死如归地编辑消息。

　　摩因走到旁边手捂在嘴边，探头低着嗓子问道：“你是在联系朗姆吗？”

　　“是的。你这句话不用小声。”降谷零边打字道。

　　“哦，我已经把任务失败的消息告诉过琴酒了，琴酒说他会通知朗姆。”摩因恢复了正常音量。

　　降谷零手下一抖，琴酒和朗姆关系差这件事几乎所有组织成员都知道，但不包括他身边的咒灵。

　　被竞争关系的同事通知自己下属任务失败的消息，想想就低气压到可怕的地步。

　　与此同时，刚才剧烈波动的情绪，和接近两天为摄入水和食物，让他眼前发黑，肚子不给面子地咕咕叫，表示抗议，一旁一直观察他的摩因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你饿了，等会儿我们去吃饭吧。”

　　降谷零有一种心累的感觉，摩因其实很好相处，不会提苛责的要求，也不会在任务中间下套，性格也不错，但降谷零就是有些疲惫。

　　他从屏幕前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跃跃欲试，恨不得冲破铁门的红发咒灵。大概猜出了原因。

　　摩因作为组织成员太不专业了，所以他就必须更专业才行。同时，摩因又总是喜欢搞出事件之外的故事，让人应接不暇。

　　接下来摩因会在工作上帮他打掩护，但说不定他的工作量会不减反增。

　　想到这样的未来，再看着身旁活力四射的咒灵，降谷零叹了口气，把斟酌了几遍的报告发给朗姆。

　　“你都忙完了，我们去吃拉面吧，你还欠我一顿呢。”摩因兴致勃勃道，“你这次不能赖账了。”

　　降谷零无声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带孩子，“走吧，我知道这个时间还有一家不错的拉面店还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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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东京这个时候还是很热闹。”摩因拿着装着两碗拉面和小菜的餐盒回手拉上障子门，关掉了屋内的吵闹声和面条蒸煮的热气，只剩下街头被路灯照得像洒了一片金子的板油路面。

　　“只是这家店特殊，专门在后半夜开。”降谷零解释道。
　　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几个好友还在这里聚会，拿着学生证向老板证明自己成年可以喝啤酒。

　　两个月前完成刺杀松尾的任务，赶着天亮前回到东京，偶然间经过这家店，他脑内想起摩因对拉面的形容，带上口罩推门进去，发现老板换了人，他摘下口罩，点了拉面和啤酒。

　　味道还是差不多。
　　时间可以抹平一切痕迹，他不用担心自己被认出来了，值得庆幸，但又不会发自内心的愉快。

　　当卧底就是这样。这是一个绝对目标导向型的工作，除了最终的胜利，没有值得庆祝的事情，只有潜伏。

　　摩因是这本潜伏着的平静水面上，从高空扔下的石子，击起了涟漪，说不定是他扭转组织的棋子，但也有可能，是危机的源头。

　　降谷零思考着刚才等到收到的朗姆的消息。

　　朗姆的语气意外的平和宽容，似乎是早早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种态度，是源于什么？是因摩因的能力而产生的宽容，还是说朗姆对摩因的性格有很深的了解，并不意外，亦或者这两者都有之？

　　在摩因今天未开口前，降谷零就已经在着手调查摩因的过去了。摩因拥有让想法和愿望实现在现实中的能力，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应该第一时间上报，通过特殊方式联系与警方有关联的咒术师拔除咒灵。
　　但长期的卧底生活让他有一种直觉——黑衣组织的关键点就在这只咒灵身上。

　　“好吃，但有点咸。”此时，这只咒灵没什么形象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呼呼吃着面条，“和我想的不一样。”

　　“现实和想象总是会有差距。”降谷零平静道。

　　已经是夜深了，周围没有行人，两侧是茂密的树，只有零星一两辆车快速地驶过，带过一阵风。

　　“我说一下这段时间我收集的咒术界的信息。”降谷零尝试清空大脑杂乱的思绪，说道。

　　摩因从碗里抬起头，将碗放在旁边，小心绕着碗站起身道：“先吃一顿痛快再说吧，你请我吃拉面了，我请你喝啤酒好了，说吧，你想喝什么，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