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伪装指南》陆知雾

7、古宅迷踪与新面孔 古宅里

　　古宅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气息，光线昏暗，即使是白天，也需要点上壁灯才能看清路。脚下的青石板路凹凸不平，走廊两侧挂着一幅幅泛黄的画像，画中人物穿着旧式服装，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看得人心里发毛。
　　那个自称“佣人”的老者面无表情地在前头引路，脚步轻得像没有重量，穿过几进院落，最终停在一间客厅门口：“老爷在里面等你们，我去沏茶。”说罢，便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回廊，身影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老爷？”王磊皱起眉，“这古宅的主人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哪来的老爷？”
　　“说不定是……”周子昂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不是活人。
　　深楚河推开客厅的门，里面陈设着一套老旧的红木家具，正上方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老者，头发花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听到动静，老者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睛浑浊不堪，没有一丝生气：“你们来了。”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是这古宅的主人？”温祈问道，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算是吧。”老者笑了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我的遗嘱藏在宅子里，找到它，你们就能离开。找不到……就留下来陪我吧。”
　　他的话音刚落，客厅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机械音适时响起：
　　【古宅规则：不可损坏宅内物品，不可攻击“佣人”，否则将触发惩罚机制】
　　【提示：“佣人”的话半真半假，多问问或许有收获】
　　“这老头绝对有问题！”王磊压低声音，“他根本不像活人！”
　　深楚河示意大家冷静：“先别急，机械音说不能攻击佣人，但没说不能对他怎么样。我们的任务是找遗嘱，先四处看看。”
　　几人刚要分散开来，客厅的门突然又开了，这次走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女生穿着亮色的运动服，扎着高马尾，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看起来活力四射：“咦？这里还有其他人？”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生，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气质冷硬，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你们也是来……找东西的？”女生大大咧咧地问道，视线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云凌皓身上时，眼睛亮了亮，脸颊微微泛红。
　　这女生正是梁霁初，而男生是云凌皓。
　　温祈几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在无限梦境里遇到其他“玩家”并不奇怪。
　　“我叫梁霁初，他叫云凌皓，我们是一起的。”梁霁初热情地介绍道，偷偷看了云凌皓一眼，见他没反对，笑得更甜了。
　　云凌皓始终没说话，只是往旁边站了站，拉开了和梁霁初的距离。
　　梁霁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向温祈：“你们知道遗嘱藏在哪吗？这宅子阴森森的，我有点怕。”
　　“我们也刚到，正在找。”温祈淡淡道。
　　深楚河温和地笑了笑：“既然都是来找遗嘱的，不如一起行动？人多力量大。”
　　梁霁初立刻点头：“好啊好啊！我觉得你们看起来很靠谱！”她说着，又偷偷瞟了云凌皓一眼，见他没反对，心里更甜了——这是他们进入梦境后，云凌皓第一次默认和她“合作”。
　　只有云凌皓自己知道，他只是觉得多几个人更有些利用价值。
　　那个始终带着笑意的男生，看起来不好惹，暂时结伴或许能减少麻烦。
　　“那我们分头搜吧，客厅和东厢房归我们，你们去西厢房和后院？”梁霁初主动提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凌皓，期待他能接话。
　　云凌皓却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转身就往西厢房走。
　　梁霁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对温祈几人摆摆手：“我们先走啦，有发现喊一声！”说完，快步跟上云凌皓的脚步，像只追着月亮的小尾巴。
　　温祈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那个女生对男生有意思。”
　　深楚河笑了笑：“看得出来。不过那个男生……有点冷。”
　　王磊凑过来：“我刚才看那男生眼神不对劲，好像在算计什么。”
　　“不管他们，先找遗嘱。”周子昂推了推眼镜，“这古宅这么大，线索肯定藏在细节里。”
　　几人分成两组，温祈和深楚河去后院，王磊和周子昂留在前院搜客厅和东厢房。
　　后院比前院更荒凉，杂草丛生，角落里有一口枯井，井口盖着块生锈的铁板，旁边立着个石磨，上面布满了青苔。
　　“这井看起来有点奇怪。”温祈走到井边，弯腰想掀开铁板，被深楚河拦住了。
　　“小心点，先看看有没有机关。”深楚河拿出之前兑换的探测仪——一种能感应危险磁场的小道具，放在铁板上。探测仪的红灯闪了闪，发出轻微的警报声。
　　“有问题。”深楚河收回探测仪，“下面可能有东西。”
　　温祈点头，没再碰铁板，转而看向旁边的石磨。石磨上刻着一些模糊的花纹，像是某种符号。
　　“这花纹和前院画像上的不一样。”她伸手摸了摸花纹，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像是某种家族徽记。”
　　深楚河也凑过来看：“古宅主人姓沈，说不定这徽记和沈家有关。”
　　两人正研究着，突然听到西厢房方向传来梁霁初的喊声：“云凌皓！你等等我啊！”
　　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温祈和深楚河对视一眼，快步朝西厢房走去。
　　西厢房是间书房，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大多已经泛黄发霉。梁霁初站在书架前，眼圈红红的，而云凌皓正翻着一本摊开的书，头也没抬。
　　“怎么了？”温祈问道。
　　梁霁初看到他们，吸了吸鼻子：“我刚才发现书架后面有个暗格，想喊他一起看看，他说我碍事，让我别烦他……”
　　云凌皓这才抬起头，眼神冷淡地扫了梁霁初一眼：“我说过，别跟着我。”
　　“可我们是一起的啊！”梁霁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从进来到现在，你除了让我别烦你，就没说过别的话！”
　　云凌皓合上书，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从没说过要和你一起。”
　　这句话像根针，狠狠扎在梁霁初心上。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深楚河轻咳一声，打圆场：“大家都是队友，没必要闹僵。既然发现了暗格，不如一起看看里面有什么？”
　　云凌皓没反对，算是默认了。
　　梁霁初吸了吸鼻子，走到书架旁，用力推开其中一排书架。书架后面果然有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木盒。
　　“有东西！”梁霁初眼睛一亮，暂时忘了委屈，“这里面会不会就是遗嘱？”
　　云凌皓走过去，拿起木盒看了看：“锁着的，需要钥匙。”
　　他的目光扫过书房，最后落在梁霁初身上：“你刚才在门口看到那个佣人了吗？他手里好像拿着串钥匙。”
　　梁霁初愣了一下：“我……我没注意。”她刚才一门心思跟着云凌皓，根本没看佣人。
　　“去把钥匙找来。”云凌皓把木盒递给梁霁初，语气像是在命令。
　　梁霁初下意识地接过来，心里有点不舒服，但看着云凌皓冷淡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去看看。”
　　她转身跑出书房，去找佣人。
　　云凌皓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温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蹙。
　　深楚河走到云凌皓身边，笑意温和，语气却带着点试探：“你好像不太喜欢她跟着？”
　　云凌皓没说话，重新拿起那本书翻看起来，像是没听见。
　　深楚河也没再问，只是和温祈一起检查书房的其他地方。
　　没过多久，梁霁初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脸上带着点兴奋：“我找到钥匙了！佣人说这是书房的备用钥匙，说不定能打开木盒！”
　　她刚才找到佣人时，佣人果然拿着串钥匙，她软磨硬泡说了半天，才把钥匙借了过来——其实是佣人被她缠得没办法，又或许是机械音的规则限制，才把钥匙给了她。
　　云凌皓立刻放下书，从梁霁初手里拿过钥匙，试了试，果然打开了木盒。
　　木盒里没有遗嘱，只有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写着几行字：“长子夺产，次子被害，遗嘱藏于‘水’中，唯真心者可见。”
　　“水？”温祈看向深楚河，“后院的枯井？”
　　深楚河点头：“很有可能。‘水’指的是井，而‘真心者可见’……大概是说不能有私心。”
　　云凌皓看完信纸，随手递给梁霁初，转身就往外走：“去后院。”
　　梁霁初接过信纸，看着上面的字，又看了看云凌皓的背影，心里那点兴奋渐渐冷了下去。刚才云凌皓拿到钥匙时，眼里闪过的急切和拿到信纸后的漠然，都让她觉得不对劲。
　　他好像……只是在利用她找东西？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沉，但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她不想相信，那个让她一见钟情的男生，会是这样的人。
　　后院里，王磊和周子昂也赶了过来，他们在东厢房找到一本日记，上面记录着沈老爷的两个儿子为了争夺家产反目成仇的事，和信纸上的内容对上了。
　　“这么说，遗嘱藏在井里？”王磊看向那口枯井，“可这是口枯井啊，哪来的水？”
　　“或许‘水’是别的意思。”深楚河走到井边，再次拿出探测仪，“但井下面肯定有东西。”
　　云凌皓没耐心等他们分析，直接走到井边，想掀开铁板。
　　“别碰！”温祈喊道，“探测仪显示有危险。”
　　云凌皓动作一顿，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想拦我？”
　　“我只是提醒你。”温祈语气平淡，“机械音说不能触发惩罚机制，你要是硬来，出事了我们不会救你。”
　　云凌皓的脸色沉了沉，没再动。
　　梁霁初看着云凌皓，又看了看温祈，突然开口：“日记里说，沈老爷最喜欢在后院的石磨上磨豆浆，说那是他和夫人年轻时经常做的事……”
　　她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深楚河走到石磨旁，仔细观察着上面的花纹：“如果这徽记是关键，说不定转动石磨能触发机关。”
　　他和王磊一起，试着转动石磨。石磨很重，两人费了很大力气才让它转动起来。
　　“嘎吱——嘎吱——”
　　石磨转动的同时，枯井那边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众人看去，只见井盖上的铁板自动移开了，露出下面黑漆漆的井口，井里竟然真的有水！只是水很浑浊，泛着墨绿色。
　　“真的有水！”王磊惊喜道。
　　云凌皓眼睛一亮，就要往井边冲。
　　“等等！”梁霁初突然喊道，拦住了他，“信纸上说‘唯真心者可见’，你刚才一直在利用我，你的心不诚，不能靠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凌皓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梁霁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你让我找钥匙，只是因为你自己不想去面对佣人！你拿到信纸后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你一直在利用我！”
　　她之前还抱有幻想，但刚才云凌皓迫不及待想冲向井口的样子，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
　　云凌皓被戳中心事，眼神变得阴鸷：“那又怎样？在这种地方，不利用别人，难道等着被淘汰？”
　　“你！”梁霁初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温祈皱眉，刚想说话，深楚河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这是梁霁初和云凌皓之间的事，外人插手反而不好。
　　“别吵了。”周子昂开口道，“先找遗嘱要紧。既然说‘真心者可见’，不如让梁霁初试试？”
　　梁霁初愣了一下，看向井口，又看了看云凌皓，咬了咬牙：“试就试！”
　　她走到井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我只是想找到遗嘱，离开这里，没有别的私心……”
　　念完，她睁开眼，看向井水。
　　浑浊的井水竟然变得清澈起来，水底映出一个暗格的影子，就在井壁上！
　　“我看到了！在井壁上！”梁霁初喊道。
　　深楚河立刻找来一根长竹竿，绑上一把小刀，递给梁霁初：“能够到吗？”
　　梁霁初试了试，刚好能碰到暗格的盖子。她用小刀撬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正是遗嘱！
　　就在遗嘱被拿出的瞬间，机械音响起：
　　【恭喜找到遗嘱，“古宅迷踪”任务完成】
　　【即将传送至安全区休整，十分钟后进入下一梦境】
　　云凌皓看着梁霁初手里的遗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最后竟然还是要靠梁霁初才能完成任务。
　　梁霁初拿着遗嘱，没有看他，只是走到温祈身边，低声道：“谢谢你们。”
　　温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眩晕感袭来，几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云凌皓看着梁霁初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侧脸，心里第一次涌起一丝莫名的情绪，像是后悔，又像是别的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所有人就都消失在了古宅里。
　　安全区的休息室里，梁霁初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角落，一言不发。云凌皓站在对面，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温祈和深楚河识趣地带着王磊和周子昂走到另一边。
　　“你说他现在后悔了吗？”王磊小声问。
　　“大概吧。”周子昂推了推眼镜，“但伤害已经造成了，哪有那么容易弥补。”
　　深楚河看着温祈，笑了笑：“我们可不会这样。”
　　温祈看了他一眼，耳根微红，没说话，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下。
　　而另一边，云凌皓看着角落里的梁霁初，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追妻火葬场的序幕，才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