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伪装指南》陆知雾

6、午夜游乐园的小丑 游乐园

　　游乐园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甜腻糖果混合的怪味，路灯忽明忽暗，光线勉强勾勒出过山车、碰碰车等设施的轮廓，全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像一座座废弃的墓碑。
　　最显眼的还是中央那座旋转木马，彩灯闪烁却毫无暖意，播放的音乐走调严重，每个音符都像在指甲上刮过，听得人心里发紧。木马上的“乘客”一动不动，远远看去像是蜡像，仔细瞧才发现，那些“乘客”的皮肤泛着灰败的色泽，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显然早已不是活人。
　　那个穿着小丑服装的身影就站在旋转木马旁，背对着他们。他的衣服是鲜艳的红绿色，帽子上的铃铛偶尔发出一两声干涩的响，与走调的音乐格格不入。
　　“机械音说要找到旋转木马的开关，让它停止运转。”周子昂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开关会不会在小丑手里？”
　　王磊紧了紧手里的钢管：“那我们直接去抢？”
　　“别急。”深楚河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小丑身上，“你看他的动作。”
　　众人仔细看去，只见那小丑正弯腰摆弄着旋转木马底座的一个装置，动作机械，像是在检修，又像是在刻意维持着什么。
　　“他好像在给旋转木马上‘发条’。”温祈低声道，眼神锐利，“你们看底座侧面，有个凸起的摇杆，他刚才扳动了一下，音乐声就变响了些。”
　　“那摇杆就是开关？”王磊眼睛一亮。
　　“可能是，但不一定能直接停。”深楚河摇头，“这种地方的机关不会这么简单，而且这个小丑……很不对劲。”
　　他话音刚落，那小丑突然停了动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这一转身，几人倒抽一口凉气。
　　小丑脸上画着夸张的笑脸妆容，红色的嘴角咧到耳根，白色的粉底龟裂开来，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眼白浑浊，瞳孔是两个黑色的空洞，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的方向。
　　“新的……乘客？”小丑开口了，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欢迎……来到我的游乐园。”
　　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向旋转木马：“上来玩啊……很好玩的……”
　　木马上那些灰败的“乘客”像是听到了指令，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他们，嘴角诡异地向上扬起，像是在“笑”。
　　“呕——”王磊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温祈握紧了刚兑换的“破妄”短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别靠近他，也别碰旋转木马。”
　　“为什么？”林薇薇不在了，王磊成了队伍里最容易慌的人。
　　“提示说‘小心小丑’，没说不能碰旋转木马，但这些‘乘客’的状态很奇怪。”深楚河解释道，“他们可能是被小丑变成这样的，一旦靠近，我们或许也会被‘同化’。”
　　小丑见他们不动，又往前挪了两步。他的走路姿势很怪异，像是提线木偶，每一步都顿一下，帽子上的铃铛“叮铃”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玩吗？”小丑的声音沉了下来，笑脸妆容像是凝固的面具，“不玩的话……就只能变成‘零件’了哦。”
　　他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把巨大的扳手，扳手锈迹斑斑，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他要动手了！”周子昂喊道。
　　深楚河立刻道：“温祈，你去找开关！我和王磊拦住他！子昂，你留意周围有没有其他机关！”
　　“好！”温祈应声，身影一动，朝着旋转木马的另一侧绕去。她的目标很明确——刚才看到的那个摇杆，但她需要确认是否有其他机关。
　　“想跑？”小丑发现了温祈的意图，挥舞着扳手就朝她冲来。
　　“拦住他！”深楚河将短斧扔给王磊，自己则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铁架，迎了上去。
　　王磊也不含糊，举起钢管对着小丑的腿就砸了过去。
　　小丑的动作看似迟缓，反应却极快，侧身躲过钢管，扳手带着风声横扫过来，逼得深楚河连连后退。
　　温祈趁机冲到旋转木马底座旁，果然看到了那个凸起的摇杆，旁边还有一排按钮，标注着“启动”“加速”，却唯独没有“停止”。
　　“没有停止键？”温祈皱眉，手指在按钮上快速划过，突然摸到一个隐藏在阴影里的凹槽，像是个钥匙孔。
　　“需要钥匙！”她喊道。
　　深楚河正和小丑缠斗，闻言喊道：“小丑身上可能有！”
　　小丑听到“钥匙”两个字，动作猛地变得狂暴，扳手砸在地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坑：“不准碰！那是我的！”
　　他疯了一样挥舞着扳手，逼得深楚河和王磊连连后退，眼看就要突破防线冲向温祈。
　　“子昂！帮忙！”王磊喊道。
　　周子昂一直在留意周围，闻言立刻将手里的一个空玻璃瓶砸向小丑的脸。玻璃瓶在小丑脸上碎裂，却没造成任何伤害，只是让他的妆容更花了。
　　“碍事！”小丑怒吼一声，反手一扳手砸向周子昂。
　　周子昂吓得连忙躲开，却还是被扳手带起的劲风扫到胳膊，疼得闷哼一声。
　　就在这混乱中，温祈注意到小丑腰间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钥匙，和底座的钥匙孔大小吻合！
　　“钥匙在他腰上！”她喊道，同时抽出短刀，朝着小丑的侧后方刺去。
　　“破妄”短刀对灵体有奇效，刀刃还没碰到小丑，他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侧身躲开，腰间的钥匙链被刀刃带了一下，钥匙晃了晃。
　　“抓住机会！”深楚河眼疾手快，扑过去一把抓住钥匙链，用力一扯！
　　“嗤啦”一声，钥匙链被扯断，铜钥匙落在地上。
　　“我的钥匙！”小丑彻底暴怒，放弃了攻击其他人，转身就朝深楚河扑来。
　　深楚河捡起钥匙，朝着温祈扔过去：“接住！”
　　温祈稳稳接住钥匙，立刻插进底座的钥匙孔里。
　　“咔哒”一声，钥匙转动。
　　旋转木马的音乐突然变调，变得尖锐刺耳，木马上的“乘客”开始剧烈地晃动，像是要从木马上掉下来。
　　“快停下它！”王磊大喊，他正被一个从木马上摔下来的“乘客”缠住，那“乘客”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他的胳膊，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温祈用力转动钥匙，同时扳动那个凸起的摇杆。
　　“嘎吱——”
　　旋转木马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小丑见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疯了一样冲向温祈，扳手直直砸向她的头顶！
　　温祈正全神贯注地控制摇杆，根本来不及躲闪。
　　“小心！”深楚河冲过来，一把将她推开。
　　扳手重重地砸在深楚河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深楚河！”温祈惊呼。
　　深楚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反手一铁架砸在小丑的脸上。
　　“破妄”短刀还在温祈手里，普通攻击对小丑效果不大，但这一下力道极重，还是把小丑砸得后退了几步。
　　“就是现在！”深楚河喊道。
　　温祈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摇杆扳到底！
　　“哐当！”
　　旋转木马彻底停了下来，音乐戛然而止。
　　随着它停止运转，那些“乘客”像是失去了支撑，纷纷从木马上摔下来，落地后化作一滩滩黑色的粘液，很快就蒸发了。
　　那个小丑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还是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游乐园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你怎么样？”温祈冲到深楚河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后背一片血红，显然伤得不轻。
　　“没事……”深楚河笑了笑，脸色苍白，“任务完成了。”
　　【恭喜完成“午夜游乐园”任务：停止旋转木马】
　　【当前积分统计中……】
　　【即将传送至安全区休整，十分钟后进入下一梦境】
　　机械音响起时，深楚河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靠在了温祈怀里。
　　温祈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稳住他，指尖触碰到他后背的血迹，一片滚烫。
　　“深楚河？深楚河！”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王磊和周子昂也围了过来，看到深楚河的样子，都急了：“学长他……”
　　眩晕感袭来，几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温祈紧紧抱着深楚河，在意识彻底消失前，她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让他没事。
　　再次醒来，熟悉的安全区休息室映入眼帘。深楚河躺在沙发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温祈立刻冲到他身边，检查他的伤口。
　　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包扎得很整齐，应该是安全区的自动修复功能起了作用。
　　“他没事吧？”王磊也凑过来，一脸担忧。
　　“应该没事了。”温祈松了口气，指尖还残留着他后背的温度，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深楚河缓缓睁开眼，看到守在身边的温祈，笑了笑：“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你……”温祈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只是别过脸，“下次别这么冲动。”
　　“保护你，不算冲动。”深楚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温祈耳中。
　　温祈的耳根瞬间红了，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王磊和周子昂对视一眼，识趣地走到了另一边。
　　深楚河挣扎着想坐起来，温祈连忙扶了他一把。
　　“这次积分不少。”深楚河看向手环，转移了话题。
　　【深楚河：积分6000（基础积分3000+额外积分3000）】
　　【温祈：积分7500（基础积分3000+额外积分4500）】
　　【周子昂：积分3300（基础积分3000+额外积分300）】
　　【王磊：积分3200（基础积分3000+额外积分200）】
　　“这次大家都有额外积分。”温祈看着手环，“子昂和王磊刚才也很勇敢。”
　　周子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要还是靠你们。”
　　王磊挠了挠头：“我刚才差点被那‘乘客’缠住，多亏了旋转木马及时停下。”
　　深楚河靠在沙发上，看着温祈：“这次兑换些什么？你的‘破妄’短刀效果很好，或许可以再兑换些配套的道具。”
　　温祈点头，翻开兑换手册。这次她的积分很充裕，除了兑换了一些疗伤药和烟雾弹，还兑换了一把能远程攻击的□□。深楚河则兑换了一副护具和几瓶强力粘合剂——说是说不定能用来对付机关。
　　十二小时的休整时间，温祈大部分时间都在守着深楚河，看着他脸色一点点恢复红润，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深楚河也乐得被她照顾，偶尔说几句话，气氛安静又温馨。
　　很快，传送的时间到了。
　　【休整结束，即将传送至下一梦境：古宅迷踪】
　　【任务：找到古宅主人藏起来的“遗嘱”】
　　【失败惩罚：成为古宅的“新主人”，永远困在这里】
　　【提示：古宅里的“佣人”，记性不太好】
　　失重感再次袭来，这一次，温祈下意识地握住了深楚河的手。
　　深楚河愣了一下，随即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温祈的心跳又乱了，但这一次，她没有松开。
　　再次睁开眼，他们站在一座古宅的大门前。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门环上锈迹斑斑，门楣上挂着“沈府”的匾额，透着一股陈旧的阴森。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青色长衫、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门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老爷等着呢，请进。”
　　这老者脸色青白，眼神呆滞，显然就是提示里说的“佣人”。
　　古宅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新的挑战，开始了。而这一次，温祈和深楚河的手，依旧紧紧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