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装修的第五十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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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姆露听到，在自己的话说完时，世界似乎喧闹了一瞬。
就连原本断联的智慧之王都和自己重新连结了一刹。
难道是因为……树小姐的心神动摇了吗？
他不知道。
但接下来，他听到了树小姐的回答。
“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意，但很抱歉，我不能做出你所期待的回应。”
是拒绝呢。
没关系，他早就料到了——从树小姐离开的那天起就料到了。
他的多次暗示，她从未有过回应，甚至她走得还是那么决绝，没有半点想要留下来的可能。
只是当真正听到拒绝的话从树小姐口中传来时，一种无力与不甘还是轻而易举地就从心底涌出，包裹住他的全部心神。
观心者的反噬本该随着技能的半废彻底从利姆露的身上消失，但此刻熟悉的惶恐与渴求却还是在他的体内死灰复燃，就连握着树小姐的手指都下意识地紧了紧。
明明都决定了要拒绝，为什么还要说得这么温柔呢，树小姐？
为什么不干脆把话说得绝一些，好教他彻底死心呢？
他会越陷越深的，真的。
他会再也不想放手的——
“我听说了，你最近要举办开国祭，是吧？”
！
惶恐与渴求戛然而止，树小姐不过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为什么他心中的不安就消失了？这是什么技能效果吗？
拟态心脏无比自然地搏动着，利姆露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平静了下来，他眨了眨眼，看着面前重回寂静的浴场，轻轻点了点头。
没由来的，利姆露的表情微微一怔。
是……树小姐撤去了对他身体的控制吗？不然他怎么能够自由活动了呢？
利姆露把自己往水里沉了沉，张嘴一吐气，水面就咕噜咕噜地冒出一串泡泡。
他想，自己应该珍惜现在的这点时间，好好地和树小姐聊一聊。
抛开那些不能问的，不能说的，像对待一个朋友那样，告诉她魔国联邦发展得很好，大家都很好，星迹长大了，树屋会定期打理，还有属于魔国联邦的学校，也已经步入正轨了。
开国祭会举办得很盛大，恢宏的斗技场坐落于国都东边的场地上，拉米莉丝的百层迷宫盘踞在地下，科研部在这半年研究出了不少好东西也要在发布会上公布，他还要亲自出面迎接萨利昂的天帝访问。
“……还有红丸，他和阿尔薇丝在今年夏天就会举行婚礼。说实话我一直以为苍影和苍华才是我们这批人里最早修成正果的，没想到他会被红丸弯道超车。”利姆露一口气说了很多，虽然无人回应，但他知道身后的人有在认真听，说到最后，他语气一顿，突然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所以……你会来吗，树小姐？”
又是长久的沉默。
树小姐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利姆露了然地低下头，唇角扯动，向水面露出一个无比牵强的笑容：“我只是随口一问，没什么别的意思……你不用放在心上。”
“嗯。“身后的人神情淡淡地垂下了眼，似是默认了利姆露的自问自答，又像是含着什么难言的苦衷。
但不论缘由是什么，这位来历成谜的、神秘莫测的、自时间的另一头而来的树小姐，最终挣脱了魔王的牵引，用变得温凉的手掌盖在了利姆露的发顶，轻轻抚摸。
动作熟稔，仿佛做过无数次，带着莫名的怀念。
树小姐……
在这样温柔的抚摸中，利姆露都忍不住微微眯起了双眼，连呼吸都放轻了，渴求着更多来自对方的触碰。
他甚至在心底祈求，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就像传说里的神隐那样，妖怪带走了人类，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可在这最幸福的时间里，树小姐开口了。
“树屋和杂货店，留给你了。就算是……我迟到的告别礼吧。”
——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要对他说这些？
利姆露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要去抓住头顶的手时，树小姐却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好好过你自己的人生，不要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了。毕竟，木头是没有心的。”
“利姆露，你找不到我的。”
浮光跃金的青袖像一条鱼尾在眼前翻涌了几下，没等他伸手去抓，便化作光痕四散，而覆盖在利姆露视线里的浓白也伴着衣袖的变化飞速消散，露出了他熟悉的室外浴场。天空从一抹淡淡的墨色晕染成深沉的黑，星子照旧闪烁在其中，时间的分秒推移中，它们聆听着周围的世界由寂静变得越来越喧闹，与之相反的是充盈在其中的幽香随风而逝，只消分秒便彻底消失！
——那是，美梦破碎的声音。
“树小姐！”
＊
红丸等人闻声闯进露天浴场时，见到的就是主君破水而出，神情慌乱地四下张望的样子。
他跟着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水汽在空气中翻涌，水面只有主人的动作带起的层层涟漪，竹制的围栏在魔素的洗礼中清脆依旧，浴池边的枫树上是满枝的火红，微风吹拂，枫树上仿佛火云摇曳。
不，等等。
苍影鼻尖耸动，在湿热的水汽中捕捉到了一丝似梅非梅的香气。
很淡，几乎要嗅不到了，如果不是他身为隐卫对各种气息都过分敏感，或许真的会忽略掉。
至于气息的来源……
他望向失魂落魄地站在池中的身影，确定自己没有闻错。
这股气息，来自于利姆露大人，可并不属于他。
有谁来过了。
莫非是……
妖鬼想到了那个可能的答案，眸光闪烁，硬挺的面庞也有一丝动容划过。
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的人，又为什么要在主人努力戒断时出现呢？
虽然不曾亲眼目睹，但想必两人见面的过程是不尽人意的，否则主人的表情不会如此恍惚，甚至连站都差点站不住。
“利姆露大人，属下即刻就去追查树小姐的下落。”
苍影认为，只要树小姐来过，她痕迹就不可能彻底消失，如果离开的时间不久，或许自己还能够循着蛛丝马迹找到对方。
但主人叫住了他。
“……不用去了。”
池中的少年声音疲惫，调整着呼吸的频率，面色苍白地对苍影喃喃道：
“追不上……也追不到的。”
树小姐亲自教会了他这个道理。
现在的他，连近在咫尺的人都抓不住，又谈何真正站在树小姐的面前？
而她既然敢来见自己，又怎么可能不做好万全准备——智慧之王早就在时间恢复正常后就排查了方圆几里的范围，连祂都没发现任何线索，苍影现在去追又能发现什么？
她可是树小姐啊，活得任性又肆意的树小姐啊！
可是……
明明是那样强势的树小姐，为什么在面对他的求爱后还要这么温柔地拒绝他？又为什么，他会在对方的抚摸中感觉到了一丝难过？
说出这些话的你，真的是顺从本心的吗？
池水中的人失落地垂下了头，发丝摇曳着隐藏了他的表情，只余抿起的一道唇线倒映在水面。
明月的清辉自天空倾洒而下，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装修的第五十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