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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装修的第五十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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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是独属于魔王的失眠。
一闭上眼,利姆露的脑子里就只剩下那一截华美的青色衣袖,还有自己握住的那一只手,冰冷又柔软。
他辗转难眠,干脆抱着那个装着粉色光枝的小花盆,于夜色中拜访树屋,坐在神树枝干下新搭起来的秋千里,对月枯坐了一整夜。
树小姐啊,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一枚镌刻进他灵魂的符号,他的一呼一吸都是与那枚符号的共鸣,而她的每一次靠近都会引起灵魂的震颤——这难道就是人们说的灵魂伴侣?
可是……
「你找不到我的,利姆露」
树小姐宛如宣判一样的话语在利姆露的耳边再次响起,轻易就勾起了少年的愁思。
树小姐……
他环抱住怀里的小花盆,整个人蜷缩在摇晃的秋千上,金眸微阖,看起来是无比的脆弱。
就算你这么说——
“我还是不想放弃啊,树小姐……”
纷飞的花瓣化作一场春雨,掩盖了魔王的呢喃。而三棵神树藏于地底的根系交融,此刻正发出微弱的光芒,明灭闪烁,如呼吸循环。
无人看到,花盆里的小树叶,仿佛有意识般轻轻晃动。
*
谒见式后的下一周就是利姆露前往自由学院接学生们来魔国联邦的日子。
对于神乐坂优树那莫名的怀疑与警惕还是让他无法放心地把克罗耶五人放在自由学院,即便利姆露知道那里有很好的老师教导,但为人师的责任与静小姐的嘱托最终还是促使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所幸魔国联邦如今创办的学校已经步入正轨,校舍布置得也很妥当,五个孩子跟在他身边想必生活不会发生太大改变。
“利姆露老师!”
利姆露刚在自由学院露面,就被孩子们围拢在了一块,他们显然是早早地就在教室等待了,每个人身边都摆着或大或小的行礼,而提玛老师作为带班老师站在讲台后说了很多告别的话,她很喜欢这群孩子,也为他们即将展开新生活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于是在孩子们亲亲热热地喊“利姆露老师”时,提玛将几个孩子的身份证件以及他们申请的冒险证都整理好交给了利姆露。虽然利姆露早已成为了声名在外的新晋魔王,但在提玛、杰夫等人眼中,只要是在这所学校里,那他就依然是过去的那个利姆露老师,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孩子们就交给你了,利姆露老师。”短发的女孩把证件交给利姆露后不舍地收回手,最后俯身用力抱了抱五个孩子,这才转身离开了教室。
目送提玛离去的克罗耶眼底含着不舍,但她还是带着小伙伴们排成一排站好,听着利姆露装模作样地清点起人数,温声询问行礼都带全了没,在得到超大声的“带齐了”的回答后才放出魔素护住孩子,发动了空间传送。
英格拉西亚王国的时光终究只是他们生命中很小的一段,而属于这群孩子的未来,是魔国联邦。
他会做好他们人生的引路人的。
只用来传送六个人的空间魔法远没有传送几万大军的魔法复杂,只见细密的银色花纹在空气中一闪而过,而刚才还站在教室里的几个人就随着消失的花纹一起瞬间出现在了利姆露位于魔国联邦的办公室里。国王的办公室明亮整洁,地面铺着整块的柔软地毯,镶嵌着玻璃的窗户朝外打开,窗外是春日的花朵,正盛开在国都的各处。而最妙不过梅树与桃树纠缠而来的香气,顺着窗户强势地挤进了办公室,盘踞在此经久不息。
一群小学生兴奋地在办公室里四处探索时,只有克罗耶暗自皱起了一双细眉。
魔国联邦……为什么会有梅花?
【不对……不对!这条世界线和以往所有世界线都不一样!克罗耶!】
骤然出声的神智核害克罗耶不得不抬手按住了脑袋,在心底问道:【克罗诺亚,只是梅花而已,你先冷静点,说不定是白老先生种的……】
【不是的!】神智核不知是因为这一份梅香受了什么刺激,急迫地反驳主人的话:【我熟知所有人的性格爱好,这已经是世界线第二次偏移了!克罗耶你要知道,每多一个变量,利姆露老师就会多一份危险,我们失败的可能性就会更高!过去我们频繁进行时间旅行,这本就是违背时空法则的——我知道了!是祂,是祂发现我们了!祂在警告我们!】
祂?
克罗耶的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闻言眼底也翻滚起浓重的不安。
「非神者,不可随意开启时空旅行这件事,你的神智核没有告诉过你吗?」
她想起了这次旅行的途中,超脱时空桎梏的那个存在对自己的告诫,也记得祂的那句“最后一次”的警告。
因为自己屡屡触碰禁忌,所以引来了祂的注视吗?
“克罗耶……克罗耶?”
呆呆地站在办公室里的小女孩猛地回过神,抬眼看去,老师那温柔的面庞顿时映入了她的眼中。
“利姆露……老师?”
她的老师向她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像是觉察到自己低落的情绪一样,抬起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我在哦,你怎么在这里发呆?”
哪怕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承载着无数次拯救老师记忆的旅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抓住老师的袖角,精致的脸上展露出喜悦的笑容:“克罗耶没事,克罗耶,想永远和利姆露老师在一起!”
什么啊,还是个小朋友呢,克罗耶。
利姆露没有发觉克罗耶的心事,闻言只是有些感慨地想着,随即抬手按在学生的发顶揉了揉,看着她眯起双眼的舒服表情,却没如以往般做出回应。
【我只能做你们的老师,这是我在你们的人生中唯一能拥有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