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雪落江城》昼砚

16、第十六章 肖砚睡

　　肖砚睡醒时已经傍晚了，他拿起手机飞快敲出一个“在吗？”，选择了个探头的可爱表情包，发给了任淼淼。
　　任淼淼秒回：“你睡醒啦？”
　　肖砚勾着唇笑：“嗯，这一觉睡得太好了，梦里全是你。”
　　任淼淼回了个羞红脸颊的表情包。
　　肖砚没再逗她，认真发去消息：“淼淼，明天九点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任淼淼：“好呀。”
　　肖砚放下手机，起身走到衣帽间，翻出一个藏在柜子深处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
　　肖砚指尖轻轻拂过戒指表面，海棠花的纹路细腻清晰，花瓣边缘还留着他手工打磨的细微痕迹。
　　这是他攒了半个月的空闲时间，一点点雕模、抛光做出来的，连戒圈内侧都悄悄刻上了两人名字的单字。
　　他摩挲着丝绒盒子，眼底漾着温柔的笃定。
　　任家的那棵海棠树，是她小时候最爱的地方，总说爷爷种的海棠开得最香。
　　爷爷去世后，她伤心了好久，是他默默买下了老房子，接替照看海棠树的事，定期修剪枝叶、打扫院落，就等着某天，在满院海棠香里给她一个惊喜。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爬过窗台，任淼淼就攥着两条裙子在镜子前反复比对。
　　最终选了条浅杏色的碎花裙，搭配小白鞋。
　　刚收拾好，门铃就准时响了。
　　打开门，肖砚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和一个小巧的纸袋，笑容温和：“早。”
　　“你还带了早餐呀？”任淼淼接过保温袋，里面是温热的三明治和牛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对了，”她忍不住又问，“我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啊？”
　　肖砚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去了就知道了。”
　　早餐的热气在晨光里慢慢散开，肖砚牵着任淼淼的手穿过熟悉的巷弄，停在她爷爷生前住的老房子前。
　　任淼淼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瞬间睁大，不敢置信地看向那扇熟悉的木门：“这里是……爷爷家？”
　　肖砚笑着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时，任淼淼的呼吸顿了顿。
　　钥匙柄上刻着的小老虎已经磨得发亮，那是爷爷特意找人打的，说要给她挡灾。
　　“你怎么会有这个？”她指尖轻轻碰了碰钥匙，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肖砚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门轴转动的瞬间扬起细小的尘埃。
　　“爷爷交给我的。”
　　“你什么时候见过爷爷的？”
　　“在他住院前，他托你哥约了我，说想见见我。”
　　“爷爷他……”
　　“先进去看看吧。”
　　推开院门的刹那，粉白的海棠花扑面而来，满树繁花在晨光里开得热烈，院落扫得一尘不染，连花树下的石凳都擦得光亮。
　　任淼淼眼眶瞬间泛红，快步走到海棠树下，指尖抚过花瓣：“这些年，都是你在照看它？”
　　“嗯。”肖砚走到她身后，声音温柔，“知道你舍不得这里，爷爷走后我就把房子买下来了，想着哪天带你来，还能看到和以前一样的海棠。”
　　任淼淼转过身，眼泪已经落了下来：“肖砚，谢谢你……”肖砚从内侧口袋郑重地拿出那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指尖稳稳打开盒子，一对海棠花戒指在泛着温润的光。
　　“淼淼，你看这对戒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字字清晰，“你的里面刻着我的字，我的里面藏着你的字，就像我们紧紧嵌在一起。”
　　他抬眼望着她，眼底盛着阳光与深情：“都说海棠无香，可在我心里，这院子里的海棠是最香的，因为每一片花瓣里，都藏着我想和你共度一生的秘密。”
　　“你总说爷爷家是你最安心的地方。”肖砚的声音渐渐哽咽，却愈发坚定，“那我想做你的归处，以后我们一起住在这里，春看海棠，夏荫纳凉，秋做糕点，冬赏初雪，把这里变成我们的家。淼淼，你愿意嫁给我吗？”
　　任淼淼早已泪流满面，眼泪砸在花瓣上，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我愿意！”
　　肖砚笑着拿出戒指，轻轻套在她的中指上，大小刚刚好。
　　任淼淼也为他戴上，他起身将她紧紧抱住。落在肩头的海棠花瓣，混着两人的呼吸，温柔得不像话。
　　任淼淼埋在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衬衫：“谢谢你……谢谢你替我守着这里。”肖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说：“傻瓜，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风又吹过，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那对刻着彼此名字的海棠戒指，在阳光下闪着暖人的光。
　　青砖灰瓦的墙面上爬着几缕爬山虎，门楣上那串褪色的风铃，风一吹还在轻轻摇晃，那是她小时候缠着爷爷挂上去的。
　　任淼淼站在玄关，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爷爷抱着扎羊角辫的她，笑得满脸皱纹。
　　沙发上的针织毯还是她织坏的那一条，被爷爷补了朵歪歪扭扭的太阳花；茶几上的搪瓷杯沿缺了个角，那是她小时候不小心摔的……
　　“爷爷说，你总爱躲在这间房里看书。”肖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任淼淼转过身，看见他站在自己儿时的卧室门口，阳光勾勒着他的轮廓，像幅温柔的画。
　　她走过去，指尖抚过墙壁上淡淡的铅笔印，那是爷爷每年给她量身高时画的，最高一道停留在十八岁。
　　恍惚间，仿佛还能听见爷爷笑着说：“我们淼淼要长到比爷爷还高。”
　　“淼淼，爷爷给你留了样东西。”肖砚指向床头那个掉了漆的木柜。
　　任淼淼拉开抽屉，一张泛黄的信纸静静躺在那里，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信封上没有字，拆开时飘出一片干枯的海棠花，那是爷爷院子里种的海棠。信纸是爷爷常用的方格稿纸，字迹有些抖，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淼淼乖，爷爷先去布置我们下一世的家，去给我们淼淼种好海棠树。你别总跟自己较劲，累了就歇着，疼了就吃甜的，别那么拼。肖砚那小子我看过了，眼睛亮，心诚，把你托付给他，爷爷放心。就是可惜看不到你穿婚纱的样子了，一定特别好看……”
　　“爷爷……”任淼淼哽咽着念出声，眼泪打湿了信纸，晕开了墨迹。
　　肖砚轻轻揽过她，手掌抚过她的后背，像爷爷以前做的那样。“他总在院子里跟我念叨你，说你小时候偷喝他的米酒，醉得抱着桂花树睡了一下午。”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说你第一次拿到配音奖，非要把奖杯塞给他，说‘爷爷你看，我能挣钱养你了’。”
　　他把任淼淼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爷爷跟我说，两个人过日子，就像他种海棠和兰花，得一起浇水，一起晒太阳，缺了谁都不行。你累了，我就多扛一点，这有什么难的？”
　　这天，他们在老房子里待了很久很久。
　　任淼淼擦爷爷的太师椅时，肖砚就在旁边整理书架，把她小时候撕坏的童话书一本本摆好。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去菜市场时，肖砚站在旁边看任淼淼跟摊贩讨价还价，嘴角一直扬着。
　　“原来你还有这一面。”他笑着说，手里拎着她抢着买的番茄，“以前总觉得你站在录音棚里，像隔着层光。”
　　“那现在呢？”任淼淼问他。“现在觉得，”肖砚低头凑近她，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比录音棚里的光好看多了。”
　　做饭时，肖砚掌勺，任淼淼就在旁边递葱递蒜。
　　油锅里的番茄炒出了汁，香气漫了一屋子，像极了小时候爷爷做饭的味道。
　　他突然说：“我们把这里重新刷一遍漆吧，再邀请悦悦和亚婷她们来做客吧。”
　　任淼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