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雪落江城》昼砚

13、第十三章 隔天下

　　隔天下午，任淼淼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
　　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是周悦和李亚婷来了。
　　“淼淼！我们带了刚炒好的焦糖瓜子！”周悦推门进来，举着手里的纸袋晃了晃，刚换完鞋就注意到任淼淼不对劲，“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跟人吵架了？”
　　李亚婷凑过来，把一捧瓜子塞进她手里：“谁惹我们大明星不开心了？说出来让我们乐呵乐呵。”
　　任淼淼抓起一颗瓜子嗑开，腮帮子鼓鼓的，语气又气又好笑：“还能有谁？肖砚那骗子！”
　　“肖砚？”周悦坐直了身子，“他怎么成骗子了？你们这段时间不是相处得挺好吗？”
　　“别提了！”任淼淼把瓜子壳往茶几上的盘子里一扔，“他根本没失忆！全是装的！他昨天下午跟我坦白，我才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演！论演技，我都得甘拜下风！”
　　李亚婷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捂着嘴笑出声：“哈哈，不是吧？肖老师这是被逼急了啊！他怎么想出这么个招儿。”
　　周悦也跟着笑，伸手拍了拍任淼淼的胳膊：“你也别气了，这说明人家心里在乎你啊。要是不在乎，犯得着费这劲装失忆，天天围着你转吗？”
　　任淼淼撇撇嘴，捏着瓜子仁没说话——她当然知道肖砚的心思，可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因为他“失忆”，小心翼翼地不敢提过去，甚至还偷偷心疼他忘了自己，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对了淼淼，有个大事跟你说！”李亚婷放下手里的瓜子，“我和陈乐定好日子了，下个月办婚礼，你俩必须来做伴娘！”
　　周悦立刻欢呼：“真的？恭喜啊！必须去！淼淼你肯定也没问题吧？”
　　任淼淼愣了下，随即笑起来：“当然没问题！恭喜啊！”
　　李亚婷笑着摆手，话锋一转：“陈乐那边说了，伴郎要请肖砚和袁哲。他们是发小，肯定跑不了。”
　　任淼淼脸上的笑瞬间淡了，捏着瓜子壳的手紧了紧。
　　周悦也跟着打圆场：“这不正好？婚礼上见着，你就给他个台阶下呗，肖砚那心思多明显啊。”
　　“那不行！”任淼淼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他骗我那么久，哪能就这么轻易原谅？”
　　“哎呀，别这么犟啊！”李亚婷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他装失忆也是怕你不理他，又没坏心思。说起来，他以前不就干过这事？你还记得大学时不，他为了追你，故意装打球崴了脚，天天让你给他带饭送笔记。”
　　周悦猛地拍了下额头：“对对对！我都忘了这茬！那时候他裹着个夸张的纱布，一瘸一拐跟在你后面，我还真以为他伤得严重，结果后来看见他在篮球场跑跳自如，差点没笑喷！”
　　任淼淼愣了愣，嘴角不自觉撇了下，又气又笑：“可不是嘛！那时候我还傻乎乎地给他买了一个星期的海棠栗子粥，结果隔天撞见他跟袁哲打比赛，跑得比谁都快！问他，他还说‘见了你就不疼了’，脸皮厚得要命！”
　　“你看，他从以前就只会用这招，还不是因为在乎你？”李亚婷趁热打铁，“这次，就是没辙了才出此下策。”
　　“那也不能骗人啊！”任淼淼还是嘴硬，“这次可是瞒着我这么久！”
　　“那你俩一个伴娘一个伴郎，仪式上总得同框吧？”周悦补了句，“总不能让亚婷和陈乐的婚礼出岔子吧？”
　　任淼淼抿着唇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李亚婷继续劝：“就给他个机会，让他好好赔个罪。要是他态度不诚恳，你再不理他也不迟啊？”
　　任淼淼抬眼瞪她：“你这是帮着他说话呢？”
　　“我这是帮理也帮亲！”李亚婷挑眉，“谁让你俩明明还互相惦记着？别跟自己过不去啊。”
　　正说着，任淼淼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肖砚”两个字。她瞥了一眼，直接按了拒接，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
　　“你看你！”周悦无奈道，“接都不接？好歹听他解释解释。”
　　“不想接！”任淼淼抱起胳膊，“我还没消气呢。”
　　李亚婷叹了口气：“行吧，我不逼你。但婚礼那天你可得准时到，至于肖砚，他要是敢惹你不痛快，我第一个骂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任淼淼忙着和周悦一起帮李亚婷准备婚礼，彻底把肖砚晾在一边。
　　婚礼这天。
　　晨光透过落地窗，把任淼淼和周悦的伴娘服染成浅金色。
　　任淼淼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手机边缘——这几天肖砚的电话、消息她全没回，只偶尔从李亚婷嘴里听见“他把伴郎服熨了又熨”“问你是不是一定会做伴娘”之类的话，她都硬着头皮装没听见。
　　“亚婷，你这新中式礼服也太绝了！”周悦凑到床边，眼睛发亮。
　　李亚婷穿着一身酒红暗纹的新中式出门服，领口绣着缠枝莲纹样，盘扣是温润的白玉款，裙摆垂坠感极好，勾勒出温婉曲线，鬓边插着一支珍珠步摇，衬得她眉眼愈发精致。
　　任淼淼也走过去，真心夸赞：“太适合你了，又大气又温柔，陈乐见了肯定挪不开眼！”
　　李亚婷笑着转了个圈，步摇轻晃，打趣道：“别光夸我，你们俩也抓紧点！尤其是淼淼，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看到你穿婚纱啊？”
　　任淼淼脸一红。
　　“来了来了！陈乐他们到楼下了！”门外传来亲戚的喊声。
　　周悦立刻抄起提前准备好的任务信封和堵门道具，冲任淼淼挤了挤眼：“准备好‘刁难’伴郎团了啊！”
　　任淼淼点头，“放心，我准备好了。”
　　敲门声响起，陈乐的声音混着身后伴郎团的起哄声传来：“老婆开门！我来接你回家！”
　　周悦拽着任淼淼守在门后，扯着嗓子喊：“想进门？先回答问题！亚婷最喜欢的花是什么？”门外顿了顿，陈乐的声音清晰传来：“黑骑士。”
　　袁哲起哄补刀：“她去年生日陈乐送错成百合，还被她骂了一顿。”
　　“答对！红包拿来！”
　　几道关卡过后，伴郎团终于挤到新房门口。
　　李亚婷坐在床上笑，周悦却突然举起一个绑着红绳的苹果，晃了晃说：“最后一关，双人协作！一人蒙眼喂苹果，一人指挥，吃完才能掀盖头。袁哲跟我一组，肖砚，你跟淼淼一组！”
　　任淼淼脸一热，刚要反驳，李亚婷就拉了拉她的手：“就当帮我个忙，别让游戏冷场嘛。”
　　肖砚已经上前一步，接过苹果，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我蒙眼，你指挥。”
　　周悦麻利地用丝带蒙住肖砚的眼睛，把苹果递到他手里。
　　“往左一点！再偏上！”任淼淼硬着头皮指挥，肖砚却故意慢半拍，苹果好几次蹭到她的嘴角。
　　周围响起哄笑声，她脸更红了，压低声音瞪他：“你故意的！”肖砚嘴角弯了弯，声音压得更低：“以前你喂我粥的时候，也总这么凶。”
　　一句话戳中回忆，任淼淼愣了神，没注意肖砚手里的苹果又凑了过来，这次正好碰到她的唇。
　　她下意识咬了一口，甜香在嘴里散开，肖砚却突然开口：“淼淼，我知道错了。装失忆不是想骗你，是怕你真的走了。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不管你多久能原谅我，我都等。”
　　周围的起哄声突然停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俩。
　　任淼淼攥着裙摆，心里的火气早被那句“我都等”冲散了大半，却还是嘴硬：“谁要你等……赶紧把苹果吃完，别耽误婚礼。”
　　肖砚眼睛亮了，立刻顺着她的话点头，在她的指挥下快速吃完苹果。
　　周悦笑着拍手：“过关！新郎，可以给新娘穿鞋啦！”
　　接亲队伍到了陈乐家。
　　任淼淼跟着走进婚房，一眼就被窗边的花艺和婚纱照旁边的照片墙吸引，忍不住感叹：“好好看，你别说，陈乐还挺浪漫。”
　　周悦凑过来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这照片墙全是他俩的合照，也太用心了！”
　　“这是我想的点子。”肖砚突然从旁边凑上前，声音带着点期待，“是他们俩一起布置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结婚也这样布置。”
　　任淼淼脸瞬间红到耳尖，伸手推了他一把，嘴硬道：“谁…谁要跟你结婚？少自作多情！”说完转身就往客厅走，心跳却乱得厉害。
　　肖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偷偷扬了起来。
　　客厅里早已布置妥当，红绸布搭在茶几上，陈乐的父母笑着迎上来。
　　陈乐扶着李亚婷走到长辈面前，媒婆笑着喊道：“新人敬茶啦！”
　　周悦赶紧递上提前准备好的茶杯，李亚婷端起一杯，恭恭敬敬地对陈乐母亲说：“妈，请喝茶！”
　　陈乐母亲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立刻把一个红包塞到她手里：“好闺女，快拿着！”
　　接着李亚婷又端起另一杯给陈乐父亲，喊了声“爸”，陈乐父亲应声点头，同样递上红包，叮嘱道：“你们好好过日子。”
　　敬茶环节结束，陈乐父母拉着李亚婷唠了几句家常，又招呼伴郎伴娘坐下休息。
　　肖砚趁任淼淼喝水的功夫，悄悄坐到她身边：“刚才敬茶的时候，你看阿姨笑得多开心，以后你给我爸妈敬茶，他们肯定更高兴。”
　　“你又胡说什么！”任淼淼瞪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耳根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周悦在旁边听得直笑：“肖老师，你可别吓着淼淼，循序渐进嘛！”
　　肖砚挑了挑眉，没再说话，眼神却始终黏在任淼淼身上。
　　休息片刻后，众人动身前往婚礼现场。
　　迎宾区前，任淼淼刚站定，肖砚就站到她对面，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没挪过半分。
　　“你别老盯着我看！”任淼淼被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嘟囔。
　　肖砚没应声，嘴角反倒带了点笑。
　　突然，一声“淼淼”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