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删改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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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幸睁开眼，有些意外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心道，“灯怎么变大了？”
随后她紧急意识到自己昨晚喝酒了，还喝断片了。一瞬间脑袋一热，她扬手掀开身上的被子，看到衣服已经换了，陈幸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滚下床。
这动静不小，门口守着的张慧急忙敲了敲门：“陈小姐，你还好吗？”
陈幸扫视了一圈，撑着床沿站起身，连拖鞋也没顾得上穿，蹬着两条腿就跑去阳台。
这间卧室特别大，布置简单，书桌边摆满了练习册，书柜里也放满了辅导资料。
外面的人还在说话，只不过声音小了些，像是和另一个人简单交流了下。
窗外的天空明亮晴朗，雪早已融化。细碎的薄云努力地遮住初阳，阳光穿梭云层，穿过层层妨碍，照在了陈幸白皙的脸庞上。
门被敲响，身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陈幸转身，看到男生穿着无袖t恤，肩上搭了条毛巾，不紧不慢地朝里走来。
陈幸贴着墙，双手捂住通红的脸，指缝间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你……你怎么进来了？”
陆仰把毛巾扔到椅子上，弯腰捏起被子的一角扔回床上。闻言，他抬眼，笑道：“这是我的卧室。”
“哦哦。”陈幸吞咽了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笑了笑，“你的房间好干净。”
“嗯，谢谢。”
陈幸盯着他的脸，感慨了一下“好帅”，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似的，问：“我怎么在你家？”
陆仰闻言笑了声，慢悠悠地把通话记录递给她看，满满一页都是“幸运”打来的。他还好心充当解说：“你打电话让我接你。”
陈幸一直在看他，盯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耳朵更加红了：“你你……刚洗完澡吗？”
陆仰点头，抬手揉了下她的头顶：“嗯，怎么了？不好意思么？”
陈幸避开目光，侧首看向身边的床：“我昨晚睡的你的床么？”
陆仰嗯了声。
“谢谢，你的床好舒服。”她一本正经地评价。
陆仰忍不住笑：“谢谢。”
“庄晴懿呢？”以为陆仰不知道，陈幸又补充，“接我的时候看到和我同行的女孩了吗？”
陆仰道：“让白叔送回去了。”
陈幸道：“送回哪里？”
陆仰道：“你家。”
陈幸哦了声，又问：“你怎么不把我送回去？”
陆仰用了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道：“你说想和我回家。”
“……”陈幸倒吸一口冷气，“那……那我有没有说什么？”
陆仰想了想，正准备摇头又冒出了个坏心眼：“说你好喜欢我。”
“？”陈幸嘴角抽了抽，男生的样子也不像在说假话，她吞咽了下，干笑了两声，“谢谢，我不信。”
“嗯？你明明就很喜欢我啊。”陆仰歪头盯着她，表示很理解，“我知道你有些时候喜欢说反话，我明白。”
昨晚他正在刷题，一接到陈幸的电话就马不停蹄地赶过去了。电话里很吵，陈幸的声音断断续续，他心里更是焦急如焚。
他一下车就拨开人群直奔目的地。看到陈幸安然无恙地靠在吧台边叽叽喳喳，男生心中的石头才总算落地。
庄晴懿守在一边，一边看手机一边抱怨：“你男朋友怎么这么慢啊？都两分钟了还没到。”
陆仰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谢谢你照顾陈幸。”
庄晴懿一愣，有些尴尬地说：“你，你就是陈幸的男朋友？”
陆仰嗯了声，抬手把陈幸扶正。
喝醉的陈幸和平时很不一样，很吵闹也很可爱，红着脸蹭他的胸口，软趴趴的靠在他身上。
“哇塞！”陈幸尖叫出声。
庄晴懿吓了一大跳：“怎么了？”
“庄晴懿，我看见我男朋友了！”
陆仰帮她擦脸，又帮她扣好外套扣子。
“她之前和我提过你。”庄晴懿说，“你好，我叫庄晴懿。”
陆仰短暂地看了她一眼：“陆仰。”
庄晴懿站在一边静静看完这人的全部行为，他先是把陈幸抱在一边的小沙发上，又打湿了一张纸，叠成小方块帮她擦掉嘴边的酒水。
“你们是在哥尔市认识的吗？”陆仰突然转头问道。
庄晴懿急忙道：“是的，我们还是邻居呢。”
陆仰道：“她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庄晴懿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问这个，思考了下，确认这个人不会是什么坏人才很诚实地回答：“不好，我觉得不是很好。”
陆仰停顿了下：“哪里不好？”
庄晴懿坐在一边，双手抱在胸前：“实在太多了，就比如她暑假的时候为了给妈妈挣药费，打了三份工。有个老板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后开始欺负她，克扣她的工资，还揩油。赔了点钱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庄晴懿正好喝了酒，酒劲有些上头，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别说升高三的暑假，就算平时也不容易，现在她的生活也算改善了许多。”
改善了……许多？她被人追债被人欺负，已经过得够苦了，可是比起以前，她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算好的了。
陆仰不敢相信以前在他看不到的时候陈幸到底过得有多艰难，又有多坚强。
她是沙漠里的花，没有水也能生根发芽。她身上有一座五指山，靠自己也能劈开一道裂口。这就是陈幸，年少的陈幸。陈幸的17岁是一道坎，少年、年少，似乎对于她来说是一种魔咒。
陆仰把她背起来的同时道了声谢，醉酒的陈幸很闹腾，不停地踢踹他，嘴里囔囔着一堆不太像中文的语言。
庄晴懿走在一边，跟着一起走出酒吧。
背上的陈幸一直在哼哼唧唧，陆仰侧首询问：“不舒服吗？胃难受吗？”
庄晴懿靠过去听，显然没听懂说的什么：“可能是梦话？”
陆仰道：“她还没睡着。”
庄晴懿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
喝了酒体温会升高，陈幸感觉热，迷迷糊糊地就开始扒拉身上的衣服，果真是大力出奇迹，外套外排的扣子被扯掉。
扣子落在地上还转了个圈。庄晴懿蹲下捡起来。
陆仰道：“给我吧，谢谢。”
“行。”
“陆仰……”陈幸吸了吸鼻子，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仰问：“怎么了？”
陈幸勾着他的脖子，声音小小的：“快带我回家，带我回家吧。”
陆仰笑道：“喝了多少？”
这句话没有问庄晴懿，而是问喝醉的陈幸。陈幸歪头，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眨眨眼：“走呀，要我领你走吗？”
庄晴懿无奈：“喝了不少，本来只想给她喝点度数低的鸡尾酒而已，结果她把我的酒喝了。”
陆仰象征性地笑了下：“她的肠胃不好，尽量不要带她去喝酒了。”
庄晴懿道：“我知道了。”
陆仰走到车前，白叔叔下车帮忙打开车门。男生没有钻进去，也没有把陈幸放下，反而转头对准备打车的庄晴懿说：“现在很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家，路上小心。”
庄晴懿道：“那你和陈幸呢？”
陆仰回答：“她有我。”
见庄晴懿有些犹豫，陆仰又道：“你也喝酒了，照顾她可能不方便。我等会儿让人送点醒酒汤过去，陈幸由我照顾就行了。”
“那好吧。”庄晴懿钻进车里，“再见。”
陆仰嗯了声。
喝醉的陈幸也很不老实，一直在扭动，嘴里说着一些莫名其妙、不像是人类能说出的语言，时不时嗷嗷嗷。
陆仰再次把她往上颠了颠，陈幸傻笑着，吐出一口含着酒气的呼吸：“好玩好玩，再来。”
“那么好玩吗？”陆仰好笑道。
陈幸很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嗯！超级好玩！这是什么游戏呀？第一次玩！”
陆仰随口取了个名字：“颠颠乐？”
“哇！太棒啦！”陈幸抱紧他，脸贴脸，围巾因为幅度稍大的动作散掉了，垂在身后像一条小尾巴。
陆仰察觉到她一直缩脖子，停下脚步找了个公共座椅。
当她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时，陆仰突然觉得陈幸真的很像领路人，领着他向有光的路灯下走去。
陆仰很想说一句话，知道她听不懂也记不住，心中默念道：“之前说的领我走，现在我有了另一种理解，陈幸爱我。”
背上的陈幸嘟囔着，喃喃了几声。
陆仰把床头柜上的口袋给她：“给你买的衣服，等会儿我们出去一趟。”
陈幸哦了声，转头发现床头柜上有两个相框，第一个放着两人的合照，另一个放着一家三口加上平安的合照。
陆仰在一边收拾书桌，陈幸静静地看着，双手紧紧抓着身上的睡衣，小心翼翼地问：“我身上的……”
陆仰头也没回：“阿姨帮忙换的。”
陈幸别开脸，很小声地哦了声。
“换完下楼吃饭。”说完，陆仰转身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陈幸一屁股坐在床上，开始翻找口袋里的衣服。衣服都是新的，款式很好看。
陈幸解开睡衣的扣子，伸手触碰衣服，让她意外的是新衣服竟然是温热的，不像平时穿上衣服的时候浑身会冰得起一层鸡皮疙瘩。
陈幸弯唇笑了下，心中泛着涟漪。
陆仰的家很大，陈幸刚出门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城堡。左右望了几眼才上前扶着栏杆往下看。
“陈小姐。”张慧正好上楼，她待人很是亲切，一头卷短发，笑容和蔼可亲，“收拾好了？下楼吃饭吧。”
陈幸捏着围巾，跟着张慧下楼。
眼见餐桌边没人，陈幸问：“陆仰呢？”
张慧道：“小仰去打电话了，陈小姐先吃饭吧。”
陈幸应了声，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情冉把洗干净的衣服折好放进口袋里：“陈小姐，你的衣服已经洗好了，纽扣也补好了。”
李情冉长得比较精炼，打扮得比较简单，至于为什么说是精炼呢？全都取决于她的气质，很干练靠谱，不管什么事交给她，光看她的外貌就会觉得很放心。
陈幸起身接过：“谢谢阿姨帮我补纽扣。”
李情冉说：“是小仰补的。”
陈幸疑惑：“他还会这个啊。”
张慧强忍住上翘的嘴角：“小仰当然不会，专门来找我们学的。”
李情冉也笑：“小仰一直很热爱学习。”
陆仰正巧回来，身上添了一件卫衣。见三人都站着，他拉开陈幸身旁的椅子，道：“家里开了暖气，穿这么厚会热，脱一件吧。”
“好。”陈幸解开牛角扣，叠好衣服准备放到一边，结果被张慧半路截胡，张慧一句话没说，在陈幸有些意外的目光下拉着李情冉赶紧跑了。
“这两位是我们家的阿姨。”陆仰喝了一口牛奶，“这些她们都会主动帮忙的。”
“哦哦，怪不得。”陈幸笑了笑，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的温度也刚刚好，味道也刚刚好。
平安醒了，开始在客厅里乱跑。一只小猫被吓醒，使出吃奶的劲到处跑。
陈幸听见猫叫站起身，嘻嘻迎面撞上她的脚。
“是嘻嘻？”陈幸问。
“嗯。”
“都长这么胖了。”陈幸抱起嘻嘻，圆鼓鼓的肚子大得一只手都差点抱不住，虎头虎脑地晃着脑袋。陈幸把猫放在大腿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耳朵，“你把她养得很好诶。”
平安也跑了过来，看到陆仰叫了几声，看到陈幸就不叫了，摇着尾巴过来蹭她的腿，爪子扒拉陈幸的衣服，恨不得钻进她的怀里。
陆仰起身把平安拽开：“嘻嘻被吓到就会到处跑，他们俩平时相处得很好。”
“你肯定费了不少功夫吧？刚开始当奶爸的时候肯定特别不容易吧？”
陆仰摇头，再次把乱跳的平安扯开：“还好。”
几次被阻挠和喜欢的人接触，平安恼了，冲着他汪汪叫，甚至还学起了狼叫，嗷呜嗷呜了好几声。
“禁止嗷呜嗷呜。”面对平安的狗叫，陈幸没有选择溺爱，而是伸出一根手指立在面前，很认真地教导它。
陆仰噗嗤一声笑出来，拳头抵着嘴唇笑得浑身抖动。
平安歪了歪脑袋，像是听懂了，汪汪叫了两声继续摇着尾巴乱转。
销声匿迹了大半个冬天的太阳终于出来了。两人坐上一辆大巴，行驶途中，陈幸看到一切景物都在飞速倒退，阳光糊成一片杂乱的光影。
沱江的水仍然清澈，道路有些不平，路上仍有花香。
陆仰在她肩头浅睡，眼睫毛轻颤，又长又密。
拼多多最近的领钱活动层出不穷，目标就是领一百块钱。陈幸努力了半个小时，离成功只差几颗钻石了，拼多多又欠揍地冒出了个小数点。
陈幸轻轻叹气，手指一滑退出拼多多，但是看着红色的图标越想越气，反手给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删除。
陆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到她的操作简直笑岔气：“干嘛呢？”
陈幸还没消气呢：“没干嘛。”
陆仰直起身，捣鼓了几下手机。
陈幸看着车窗外，手里的手机振动了几声，她漫不经心地点开，看到陆仰给她转了100块。
她先是疑惑，看到红色头像和页面中央的“拼多多”三个字后也笑岔气了。她这个微信号只有陆仰一个好友，所以根本没给备注。
“你干什么呀？”陈幸哈哈大笑，“还把昵称和头像改了。”
陆仰重新靠着她的肩头，垂眸刷最近新出的题：“戚老师给我推荐了这套西京卷，陈幸运觉得怎么样？”
陈幸看了眼题干，评价：“挺好的，西京的试卷值得我信赖。”
陆仰嗯了声：“那我买两套。”
陈幸道：“不用，我自己买就行了。”
陆仰撒谎从不打草稿：“买两套可以打折。”
“那好吧。”陈幸笑着叹气，“多少钱？我转给你。”
陆仰随便报了一个数字：“十一块。”
陈幸知道他在骗人：“少哄我，哪有试卷十一块的？能不能诚实一点呀？”
陆仰看她，笑意明显：“哪里不诚实了？”见陈幸有些生气，他只能投降，举起双手道：“好吧，全都是假的，只有喜欢陈幸是真的。”
说到西京，陆仰垂下眸，指腹摩挲陈幸的手背：“上次去西京，感觉怎么样？”
陈幸挑了下眉：“你怎么知道？”话落，她又道，“我喝醉酒说的？”
“嗯。”陆仰点了下头，“来西京找我的？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都不知道。”
陆仰根本不知道陈幸来找过他，自然也不会知道那天的大雪到底有多大。
陈幸想了想没有回答，而是说：“你的伤怎么样了？高一那会儿受的？”
“不是。”陆仰靠着她的肩，女孩的发丝轻扫他的脸庞，有些痒痒的，“是我妈妈去世之后的事情了，我想割腕自杀，手就是那会儿留下后遗症的。没关系，别担心。”
“妈妈去世之后一定特别特别不好过吧？”陈幸说话轻轻的。
陆仰嗯了声。
茉莉镇仿佛一年四季都是春，应该下过一场小雨，江上桥头的流水沙沙飞逝流淌，再远些的山峰被雾气遮盖，每家每户镂空的细花窗户都沾了些雨珠。
男生把女生扶下车，陈幸顺口问道：“这是哪儿啊？”
“不知道还答应和我来。”陆仰道。
“你又不会把我拐了。”陈幸挽着他的手臂，看了眼一旁的指示牌，“茉莉镇，景区吗？”
陆仰：“我妈的老家。”
陈幸：“原来是阿姨的老家呀，叔叔也是本地人？”
陆仰：“西京人。”
陈幸有些惊讶：“那为什么要来这里生活？西京难道不是更好吗？”
陆仰：“我妈是位花农，我爸当年来这里做调查。”
陈幸很好奇，一个劲儿地问：“然后呢然后呢？”
陆仰莞尔一笑：“他们经历了很多才终于在一起，就像一封删删改改的情书。我妈一直舍不得走，我爸就留在这里创业安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删改情书
